第5章 仙人
今天的事,幸好她有了原主的記憶,不然還真難脫身。
只是還有一事,段紅策和兩名女教谕卻從未在人面前說起,她明明記得她從閣樓掉下來的時候,好像砸了一個郎君,怎麽三人只字未提?
若是被她砸死了,書院裏的人,怎麽會這麽平靜?
若是沒死,段紅策不該把這筆賬一并算上,把事态擴大,讓她插翅難逃?
莫不是這郎君該砸?
他們要感激她這一跳!
思來想去,還是不想了,眼下自個的事還沒弄明白,沒心思去想其他。
他日那郎君若找上門,她先禮後錢,他總不能讓她以身相許!
不知過了多久,裴詠寧被馬車晃得暈暈乎乎的,雙眼皮越來越重,最後睡了過去。
翌日,轉運使李府。
“二爺,二爺……”一個身着灰衣的小厮趴在床邊,用力喊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眼皮動了動,擡手扶上額,發出性感的睡音:“呃……嗯……”
小厮起身忙扶起他,焦急又歡喜道:“二爺,你終于醒了,可吓死小的!”
床上的人以臂支撐身子,整張臉暴露在光線下,頓時讓人不願移目,整間屋子的色彩,因他的相貌而失色,濃稠的雙眉微微皺起,屋外的桃花為他飄落,眼角的冷意,陡然滴落在心田,卷起層層波痕,從此便留在了心裏,試問,天下男兒的相貌,竟有如此詩意的完美,更像仙人。
“我怎麽了?”仙人問。
“二爺不記得了嗎?昨個正午,段學正命人将您送了回來,我見到二爺時,您就已經暈倒了……您都昏睡了一天一夜了,要不是醫家說你無礙,小的就要直接帶你回京了。”小厮見他晃着頭,忙跑去為他杯茶水,遞到他手裏。
“二爺先喝口茶,潤潤嗓子再想事……”小厮指着門口,“二爺,您先坐着,小的去讓廚房給你做點吃的?”
葉桓點點頭,一口将手中的茶水飲完,擱在了小厮的手上,揮了揮手。
待小厮去後廚房,葉桓回想了昨天的事。
他像是被一個娘子砸暈的……
葉桓仔細想了那娘子的長相,可想了半天,也不記得她長什麽樣。
只記得,那娘子掉下來後,他好像輕薄過她,他們有了肌膚之親……
他剛來明州,什麽事都沒做,難不成就先把自己的終身大事定了下來?
那回家他還不被老爺子給打殘!
不過那娘子的品性和家室,他都一概不知,說起終身大事,一切還尚早……
只是既然有了肌膚之親,他還是要找到她,對她負責,不知她有沒有說親?
不知何時那小厮回來了,葉桓輕眨了眨仙眼,問:“阿桂,昨個在書院可聽說,有誰從閣樓上掉了下來?”
阿桂回道:“二爺,昨個小的被你吓的不輕,哪裏還有心情問誰跳不跳閣樓,小的不知。”
葉桓道:“你等會去打聽打聽這事!”
“是,二爺!”阿桂躬着身子禀道:“……不過二爺,您要不等明天去呢?聽說,他們一年一次的籌資大會明天舉行,二爺到時去湊個熱鬧?”
“我看是你想湊熱鬧!”葉桓嘆口氣:“……也罷,昨個的事情沒辦成,明日去見一見明州的大族們也好!”
順便再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砸到他的娘子!
阿桂撓着頭,嘿嘿的笑着,“小的……二爺,吃的備好了!”
“嗯。”
……
靖勇伯府,驚蟄院的門口。
“兄長,你讓我進去,我就進去看一眼,等我确定她沒事,我就回去。”一個清脆的聲音迫切道。
“不行,姨娘說了,詠寧她頭上有傷,讓她多歇息,勸咱們最好不要進去打擾她。”一個成熟的郎君聲不同意。
“兄長!她若醒來,知道我不在她身邊,指不定會怎麽罵我。”
兄長:“……”
裴詠寧被吵嚷聲,擾的翻來覆去,一大清早,還沒到上班時間,誰在外面吵鬧?
被逼着睜開眼睛的裴詠寧,惱得一股腦坐了起來,“到底哪個烏龜……!”王八蛋
後面的話,還沒罵出來,便被眼前的古色的月洞床,薄霧般的紗帳拉回了現實。
這腦子……,她怎麽忘記她穿越到古代了。
一個身穿藍色婢子服的婢子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娘子醒了?”
裴詠寧看着眼前的婢子,四下看了這屋子,一切都是熟悉的擺設,這裏應該是她的閨房。
幸好剛剛沒罵完,不然又要解釋一番。
對了,她屋裏應該有兩個婢子,好像叫什麽一草,二草……
原主腦子記性不好,身邊的婢子又是換來換去,索性原主就給她們起名一草,二草,三草,零草,不管換誰,直接冠名。
裴詠寧揉了揉眼,看清屈膝的婢子,她應該是叫一草。
“嗯,醒了。”裴詠寧用自己的口水,潤了潤喉,吩咐:“去瞧瞧,誰在外面吵?”
這一大清早的,打擾她睡覺!
一草畢恭畢敬回道:“娘子,是二爺和大爺,他們一早就來了,眼下都晌午了,他們擔心娘子的身子,想進來瞧瞧!”
晌午?
她怎麽一覺睡到晌午了,感覺像大清早一樣,看來穿越到古代,還需要倒時差!
大爺和二爺?
應該是原主裴詠寧的兄長裴詠烨和弟弟裴詠毅。
“你去和他們說,讓他們別嚷嚷了,我換身衣裳就出來!”
一草應着是,退了出去。
裴詠寧伸了個懶腰,睡了這一覺,頭也不怎麽疼了,渾身都舒坦了。
她是該和這一家人見見了。
二草近身來,為她梳洗穿衣。
她記得,靖勇伯府的當家主母十年前出去上香,回來時被馬車砸到了腿,從此後,一直不願出門,也只有逢年過節才願意出來見一家老小。
而府裏的中饋是方姨娘在打理,方姨娘為人溫婉和善,幫忙操持着這一大家子,從無怨言。
裴詠寧也是聽主母身邊的老嬷嬷說起,方姨娘曾是母親身邊的婢子,因母親善良,救過她一命,又将她擡了位份,她又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所以,自從主母不願出門,靖勇伯府一直是她在主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