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借一步說話
“噓,是我,別叫!”
裴詠寧仰頭望去,見裴詠毅食指放在嘴上“噓”着,不讓他作聲。
“你出來做幹嘛?爹爹不是……”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裴詠毅推着,壓進了馬車。
前面的車夫見人上車,揮起手中的鞭子,便駛向徽林書院。
車內的裴詠寧瞪着裴詠毅,“你為何非要去?”
裴詠毅回瞪了她一眼,“還不都是因為你,你在書院被人欺負的想尋死,我豈能坐視不理?我要讓她知道,除了我以外沒人敢欺負你!我要給她點顏色瞧瞧……”
裴詠寧微怔,他頂着爹爹的家法,竟是為了她!
裴詠寧扯了扯嘴角,打量了他一眼,心裏溫情一動,對他的态度也緩和,“你拿什麽顏色讓她瞧?就憑赤手空拳?”
裴詠毅得意起來,悻悻的從身後拿出一大包灰黃紙包,放在她面前。
“你猜這是什麽?”
裴詠寧搖搖頭。
裴詠毅一層層打開紙包,打開最裏面一層後,指着手裏一串串的說道:“這是爆竹!”
裴詠寧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這鞭炮她自然認得,可他帶着鞭炮,想要給人家顏色瞧,還是再給靖勇伯府惹事?
裴詠毅見她不明白,雙眉一挑,“就知道你不明白什麽意思,你要是明白了,我就不用親自來了,哼哼!”
裴詠寧瞥了眼他,呦,能耐了,也不想想待會怎麽進書院!
兩人嬉笑着鬧了一路,馬車晃晃悠悠的駛到了書院。
裴德銘和裴詠烨下了馬車,等着裴詠寧一起入書院。
裴詠寧下車馬前,回頭看了馬車裏的人。
裴詠毅對她擠了擠眼,揮着手,示意她先走。
裴詠寧側過臉,扭身下了馬車。
她來入學籌資會,一是為了書院的處置,二是朱敏喬,他拿着那些鞭炮可不要鬧出什麽事。
裴詠寧緊随着裴德銘入了徽林書院的集賢庭。
集賢庭在正殿後面,是教谕和學正的備課之地。
而集賢庭的正廳,是教谕和父輩們探讨學子品行學風,制定合身的讀書規劃的地方。
但在裴詠寧眼裏,那就是教谕們見家長的地方!
而他們今日來是見校長!
集賢庭大門前有兩個小童看着,待他們走近,小童尚未褪去的奶聲朝着大廳裏喊道:“靖勇伯府到!”
裴詠寧剛下了階梯時,還聽到大廳裏有說話聲,随着小童的一聲提醒,裏面的靜了下來。
裴詠烨見裴詠寧半垂着頭,以為她怕了,暗暗戳了戳她,“別怕,有我和爹爹在!”
裴詠寧擡起眉,點頭微笑道:“是,兄長!”
原主這一家人對她真的極好!
不過,私闖禁地之事,他們尚沒有證據,有的是她的親眼看見,而她的親眼所見,不能讓旁人信服。
時間太過緊促,她還沒認全這裏的人,就要對簿公堂,這親爹和親哥自然是靠得住,只是這書院的規矩……
正在沉思時,三人已經入了大廳。
只見八仙桌兩邊坐着兩個身穿錦服之人,在兩人的兩邊,按着身份依次坐滿了身着各色錦服的人。
裴德銘帶着他們兩人走到了衆人跟前。
裴詠寧在人群中一眼就瞧見安國公,那是朱敏喬的爹!
他仍是擡着下巴,瞪着一雙忽暗忽明的眼,眼神聚焦在他們身上,似是打量,又似忖度。
裴德銘抱拳拜禮,“佟知州,諸位國公,郡王!”
裴詠寧随着他一起拜禮。
左上位的佟知州笑道:“老裴啊,就差你了,趕緊坐到這邊來!”他指着他身旁的一把椅子。
知州家和靖勇伯家在議親,他們之間的交情自然與他人不同,而今日是議親的主角犯了事,知州開口就拉近他們關系,也是暗暗給裴詠寧的一個靠山。
那下面院士想要說的話,就要慎重了。
想到這裏,裴詠寧的心裏也算安了下來,佟知州的身份和地位,舉足輕重,她也不必多擔心,世代為官,且皆是從八九品一直到朝官。
只不過,這麽多的長輩們坐在一起,裴詠寧卻覺得像小時候過年,一屋子的大人圍着她,要她背唐詩,背不好,還要受着幾聲虛僞的安慰,“小孩子嘛,玩心重,大了就好了……”
說完後,還慶幸地看了自家孩子一眼!
舊日的情感蒙上心頭時,此刻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逃,可她已經落了坐,再想站起來就不是那麽簡單了。
裴詠寧一臉愧疚的坐在裴德銘的身後,不知不覺神游了。
再晃過神時,裴詠烨低聲在她耳邊道:“詠寧,你确定是她人所為?”
裴詠寧颔首,她親眼瞧見朱敏喬手拿棒子對準了她,只是沒有證據罷了!
裴詠烨得到答案後,咳了兩聲,前面的裴德銘收到了暗示,站起身來。
“佟知州,楊院士,能否借一步說話?”
佟知州和楊院士相視互望,這不是明擺着避諱誰?
邊上的安國公笑笑,“靖勇伯,私闖禁地的事,若有隐情,當面說出即可,沒必要去後庭,兩位私下說。”
想不讓我們聽到,哼哼,沒門!
每年的入學籌資大會,這些人從未缺席過,有什麽大事也都是一起,靖勇伯這麽做,自然會引起旁人的猜想。
靖勇伯瞄了他一眼,點點頭,但依舊對着佟楊兩人做了請的手勢。
兩人随着裴德銘去了後庭。
身後的安國公嘆着氣,搖着頭,有什麽可背着我們說?脾氣還是那麽倔,聽不進去勸話,哼!
裴詠寧環視高座的人,皆是日常所見,各府裏的長輩,想來每年的入學籌資會,他們對此有多重視。
今日,入學籌資會還沒開始,他們這麽早的都來,想必是有重要的事要商議。
裴詠寧猜想,無非是今年輪到他們誰家修葺屋瓦,誰家購置桌椅,誰家購買筆墨。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尋常花銷,每年結算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朝廷支持的銀兩,只能保證每年普通的學子花費,而徽林書院,是明州第一大書院,朝廷的銀兩哪裏夠用。
看着在座的國公,郡王,将軍,臉上藏着謎一般的笑,似乎在預謀着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