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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好兒郎

回到伯府已經申時初,在馬車上,裴詠烨已經把來龍去脈說給了裴德銘聽。

裴德銘露出和裴詠烨同樣吃驚的神情,他反複的确認:“當真是詠寧做的?她何時思路如此周詳?還能狠得下心,責打的朱家的人?”

裴詠烨重重的點頭,“爹爹,你也覺得詠寧她和之前不太一樣?”

裴德銘微微颔首。

裴詠烨分析着:“好像突然變得聰明了,心思也機敏,渾身的強勢,讓人驚嘆!”

裴德銘聞言,想起了上次在書院,他們兩人怎麽從段紅策的手中離開,當時覺得她挺有眼力,腦子也機敏,沒想到她這次更讓他們驚訝!

這還是他的女兒嗎?

和以前判若兩人!

帶着疑問兩人,下了馬車。

裴詠毅一心在回府後該怎麽逃脫裴德銘的懲罰,心思早就不知飛到什麽地方。

這邊馬車一停下,裴詠毅就沖下馬車,飛奔地往府裏跑去。

裴德銘下了馬車,就見裴詠寧在門口候着,已經是亭亭玉立的娘子,眉眼随他,水眸清靈,帶幾分忠誠的熱情。

見他走近,微微福了福禮:“爹爹,兄長!”

她禮儀極為周全,想起之前的詠寧,見他下了馬車,早就飛到他身邊,蹭着他的臂膀,依偎在他身邊撒嬌。

而眼前的裴詠寧,有種淡淡的疏離,雖然在極力掩飾,可眼底的清澈,沒有濃郁的親情,他還是分辨出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詠寧,書院的事我聽說了,你是怎麽想到朱氏兄妹會誣陷毅兒?”他還是選擇相信她,畢竟之前有尋死的心,那件事對她打擊太大了。

裴詠烨也問道:“小妹,在籌資會上,你委托為兄去盯着朱氏兄弟,咱們才知道他們兄弟在馬車裏私藏了東西,這些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裴詠寧溫溫一笑,沉吟道:“爹爹,兄長,你把詠寧說的太厲害了,其實,這多虧了一草,我擔心朱氏姐妹在茅房裏有什麽幫忙的,我便讓一草去瞧瞧,說到底這事是詠毅魯莽,把她們姐妹堵在茅房裏,實在不雅,不巧一草剛過去,便聽到一些她們的談話,這才給我遞了消息……”

裴詠烨點點頭,回想着當時的情況,所有的人都在嘲笑朱氏兄妹,他的确沒在意一草曾回過來。

裴德銘略微思量,她說的合理,她的心底還是這麽善良,也知道周全,她還是他的詠寧!

兩人不再疑慮,便一起入了伯府。

待落下一段距離,一旁的一草躬身來到裴詠寧身邊,弱弱的問:“娘子,奴婢并沒有再去後院……”

“你去過,不管誰問起,你都要說,你去過!”裴詠寧的聲音接近冰冷,讓一草不寒而栗。

“是,娘子,奴婢去過!”一草顫音回道。

……

三人剛過影壁時,就見前院的門口,裴詠毅雙手托着家法的木扁擔,高高舉過頭頂,身子直直地跪在地上,等着裴德銘的教訓。

只見裴德銘從他身邊穩步走過,對他視而不見。

裴詠毅磨了一個圈,朝着裴德銘磕頭,“請爹爹責罰兒子!”

裴德銘聞聲轉過身,“我沒覺得你做錯什麽事,為何要責罰你?”

“爹爹……?”裴詠毅激動地擡起頭。

裴德銘扭頭看了身後三人,長嘆聲息,揚天說道:“你們三個是靖勇伯府的嫡子,你們都大了,該做什麽,有分寸,不必爹爹多說。

“今年的天比往年要冷,都入了春,又倒春寒了,你們母親的腿又開始疼了,多去她跟前孝順孝順,好兒郎凡事以孝為先,你起來吧!”

說着裴德銘轉身擡步便離開。

三人皆是沒想到,爹爹會說這些……

聲音中的無奈和疼愛有些孤獨,嘆世間的人心險惡,息兒女的不懂人事,一家子老小都在他一人身上,他卻對自己子女,無可奈何!

裴詠毅直起身子擡頭,深深看了爹爹一眼,回想着他剛說的話,忽然,他發現爹爹的寬背有點駝了,淚水猛然充斥眼眶,瞬間他有些明白爹爹的話,嘴裏默念着:‘好兒郎’三個字。

身後的裴詠寧和裴詠烨皆是垂下頭,默不作聲。

裴詠烨聽到裴詠毅嘴邊的話,喃喃道:“看來你終于要長大了……!”

裴詠寧嘆了口,眉眼望着裴詠毅,眼光卻悠長了。

原主的爹爹是個武将,年輕時因救過當今皇上一命,得了伯爺的爵位,但也從此不能再上戰場,裴德銘因救皇上,腰上的脊椎受了傷,從此不能揮刀槍。

一名武将,從此卸甲歸鄉,一不能帶兵打仗,二不能保家衛國,心中的抱負藏在胸間。

然兒女不省心,家道又中落,世事無常,他卻沒有能力扭轉,他悲嘆人事,更願家裏的人無憂無慮。

裴詠毅的長大,是對爹爹背負的理解,才會遲遲不肯收回雙眼。

裴詠寧為這相互扶持,互不埋怨的一家人而感動,更為有這樣一個爹爹而自豪。

任你在外嘗盡白眼與冷待,家裏始終是你厚實的歸屬,這份溫情只有在家裏才會有。

前一世,她為争上游,成日埋頭工作,廢寝忘食,一個星期都不往家裏打一個電話,父母常常欲言又止的思念,至今想起來,心裏滿滿的虧欠。

如今再也沒機會了……

裴詠寧熱淚盈眶,她如今所能做的,就是代替原主護好這一家子,想辦法使這個家強盛起來。

更重要的事,原主不能就這麽死了,朱敏喬和她的幫兇們,一定要付出代價。

……

安國公府。

朱家弟妹攙扶着朱家兄長和長姐回了府裏。

安國公正在翹着二郎腿,端着他的白瓷茶碗,哼着什麽調子,慢悠悠的享受着人生。

門口被四人擋住了光線。

安國公捏着杯蓋刮着杯垣,“怎麽樣了?你們的名聲保住了嗎?”

四人相互看了看各自身上的傷,将頭壓得低低的,誰也不敢上前接話。

半晌,安國公沒有得到回應,扭頭看了過來。

只見他的大娘子,手腫的像水缸裏泡過,而他的大郎君,捂着屁股,臉上疼的極盡扭曲。

“這是怎麽回事?”安國公大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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