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十下
裴詠寧再次拜禮:“葉師兄,若是她目無尊長,無視院規,又該打多少下戒尺?”
葉桓凝眉,凜凜道:“若是目無尊長,無視院規,直接罰跪孔夫子像前,兩日。”
裴詠寧滿意的扯了扯嘴角,“葉師兄好記性,想必葉師兄也記得朱二娘子今日所犯的這兩條,而她自己也說,需出動戒尺才能警示他人,規矩對人一視同仁,不能裴家有錯需要喊打喊罵,朱家小娘子就要偃旗息鼓,相信葉師兄也會公正處置!”
“裴詠寧,我什麽時候犯了你剛說的兩條?”朱敏欣起身大聲問。
裴詠寧回頭斜了眼她,“之前的你有沒有大聲說話,旁人聽沒聽到,我不知道,不過,你剛剛那一嗓子,我相信所有的人都聽清楚了。
“還有我比你大,你直呼我名,視為無禮,我交不交功課,那是葉師兄的事,你在旁指手畫腳,視為不尊,你不尊師長,無視院規,難道還要縱容你?”
朱敏欣一臉驚駭,這個裴詠寧什麽時候變得能說會道?
平時她也是這麽做的,也沒見有人提及,她憑什麽?
“裴詠寧,你少胡說,這分明就是強加的錯!”朱敏欣鼓着腮幫子,忿忿道。
在座的學子,有些人早就看不慣朱敏欣的行事,她的話音剛落下,底下的人開始幫腔:“朱二娘子一貫如此,院規于她來說,本就可大可小,以前的陳夫子也就只罰他能看到的犯錯的裴詠寧,哪裏會在意一點點錯的朱娘子?”
“可不是,朱二娘子的嘴巴,一向得理不饒人,在座的哪個沒吃過暗虧?”佟靜怡突然起了開頭說。
“是啊,是啊,的确如此!”
佟靜怡是佟知州的女兒,她的話自然引起其他人的共鳴,她從來都是幫理不幫親,說話自然沒人懷疑她偏向哪邊!
裴詠寧感激的回頭看了眼她。
佟靜怡卻扭頭,不領她的謝意,那神情像是在說,又不是在幫她,用不着她的感謝。
朱敏欣見下座的人都在指責她的過處,眼淚猛然湧上眶,“我沒有……沒有……你們瞎起什麽哄?”
被她吼的,幾個人也閉上嘴巴,堂內也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等着葉桓決定。
葉桓屏氣,臉上的冷冽接近冰點,寒幽幽的雙眼,在裴詠寧和朱敏欣臉上掃視,半晌,他道:“朱敏欣,目無尊長,擾亂學堂規矩,戒尺十下,罰跪半日!”
“葉師兄……”朱敏欣驚呼。
剛來的葉桓,竟然真的敢罰她!
她可是安國公的嫡女,陳夫子都要三分薄面,他才剛來,怎麽敢!
但在其他的人眼中,葉桓的懲治算是輕罰,他第一天入學堂,就出這事,處置也算得當,顧及了明州大族的顏面,也罰的讓人心服口服。
果不其然,朱敏欣還想說什麽,卻聽葉桓道:“裴娘子代打!還有……”
說着看向裴詠寧,“裴詠寧不按規定書寫功課,帶頭擾亂學堂,罰跪孔夫子像前,半日!”
葉桓的聲落,學堂內徹底靜下來,誰都能看出,今天是朱敏欣在挑事,裴詠寧只不過在反擊,怎麽連裴詠寧也罰上了?
裴詠寧也是怔了片刻,沒有說話,垂頭思量!
裴詠毅站了起來,“葉師兄,我家小姐姐沒犯什麽錯,一直是朱敏欣她在找事,師兄看不出來嗎?為何要一起罰跪?”
葉桓凝眉望了過來,“學堂是讀書的地方,誰不想讀書,都可以去陪她們……”
裴詠毅還想說什麽,卻被裴詠寧攔住,“詠毅,閉嘴,坐下!”
裴詠毅愣了,看着裴詠寧堅定的神情,他竟然聽着話坐了下來。
裴詠寧對他們這位葉師兄也錯信了,他一直不說話,隐忍不發,就是想看她們怎麽折騰。
這是他的學堂,他需要掌握主動權,今後這是他教書的地方,他不容別人指手畫腳,惹是生非。
她和朱敏欣無意中當了他的三把火,他這是拿她們在立規矩!
葉桓漠然環視下座的學子,問:“你們……還有誰質疑?”
下座的學子,全都低下頭,誰也不敢言語。
他剛來就罰了兩位娘子,其中一位還是安國公府的!想來他是不畏懼這些人的身份!
葉桓冷着臉,問:“朱娘子,是讓裴娘子過去打這十下戒尺,還是你自己過來?”
朱敏欣左右顧盼,多希望有人能為她說句話,但,望了周圍,沒有一人,就連她的親姐姐也不說話。
她帶着害怕與委屈,顫微微的起身,朝着葉桓走去。
不一會兒,朱敏欣的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想到等會裴詠寧和她一起跪,她的心情就好了許多。
她來到裴詠寧跟前,見裴詠寧似笑非笑的揚起嘴角,手上緊握着戒尺,有意無意的晃了晃,這架勢就差在她面前放一排手,等着她打!
裴詠寧沖着她一挑眉,朱敏欣心裏陡然害怕起來,她周身威壓的強勢,和她手上的動作,讓她悔不當初挑撥她。
想退卻不能退,又不敢伸出手讓她打,還沒走到裴詠寧跟前,她就哭了。
就在她猶豫不定,抽抽的哭時,裴詠寧已經幫她決定。
她拉過她的手,牟足了全身的勁,狠狠的抽了一戒尺。
“啪”
跟着“啪啪……”
聲音刺耳明亮,前面兩排的學子,都驚得身子往後靠,轉頭不敢直看。
朱敏欣想抽回手,逃走,裴詠寧卻死死的抓住她的胳膊,讓她擺脫不掉,另一只手使盡全力,又是幾戒尺。
待打完朱敏欣,裴詠寧已經累的氣喘籲籲。
她轉身将戒尺還給葉桓,只見葉桓擰着眉頭在凝視她。
半晌,葉桓凜冽的聲音落了下來,“還愣着做什麽,你們兩個出去!”
裴詠寧點點頭,兩步走到朱敏欣身邊:“朱二娘子,咱們走吧?”
朱敏欣扶着手在抽抽的哭,惡狠狠的瞪了眼她,咬牙切齒道:“裴,詠,寧!”
裴詠寧冷着臉,回頭沖她明媚一笑。
朱敏欣剛被打過,就要去跪着,心裏的不平和屈辱,讓她恨不得将前面的裴詠寧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