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護膝
她的手被打的通紅,到處是一寸寬的紅條,疼的讓她不敢動彈。
裴詠寧回過身見她站在原地不動,上手握緊被打的手,拉着她就往外走。
朱敏欣在後面,拍打着她的胳膊,“裴詠寧,疼,疼,放手!”
握着她的胳膊,裴詠寧又再次用力,疼的朱敏欣不敢再亂動,只能跟着她走出了學堂。
身後的人,看着朱敏欣被拖拉着離開,都覺得那手臂疼。
葉桓青着臉,見兩人離開,臉色才好轉。
走到外面,裴詠寧一把甩開朱敏欣,嫌惡的走在她的前面。
朱敏欣罵罵咧咧的跟在她身後,眼中的狠毒,仿若能把裴詠寧生吞活剝。
裴詠寧腳下的速度慢了下來,等朱敏欣跟上她,她笑問:“朱二娘子,怎麽樣?頭次來這個地方,很不習慣?”
朱敏欣惡狠狠的瞪了眼她,“你得意什麽?你自己也不是要跟着罰跪?”
裴詠寧莞爾一笑,大步走到孔夫子像前。
大庭內,四面全是書閣,中間站着長須老者像,正是孔子的像。
裴詠寧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光滑冰涼的地面,堅硬無比,可對她來說,已經是習慣,她面上從容,跪在地上直挺挺的,仿若跪在軟被上,一點也不覺得疼。
朱敏欣跪在她身邊,剛跪上去,就覺得膝蓋處,冰涼堅硬,不一會兒,膝蓋處隐隐作痛,身子不适的換着跪姿。
過了會兒,她雙膝疼的發麻,有點跪不下去,卻見裴詠寧,臉上輕松自在,跪着如站着一樣,沒有絲毫的疼痛表情。
“果然是歷練久了的人,跪都跪習慣了!”朱敏欣鄙夷道。
裴詠寧瞥着眼,得意問:“想知道原因嗎?”
朱敏欣傲氣一笑,譏道:“你入書院以來,基本上每十天就要跪一次,這還要什麽原因?”
裴詠寧看了眼周圍,見無人經過,悄悄伸出右腿,将厚襦裙提到膝蓋……
朱敏欣驚呼,指着裴詠寧的膝蓋上綁的棉墊:“裴詠寧,你可真無恥!”
她把膝蓋上墊兩塊棉墊,跪個一天一夜也不覺得疼,怪不得讓她來跪着不說話,這裝備都帶齊了,就等着自己跳進來!
這等用心,真是陰險!
望着裴詠寧一臉得意的樣子,她真想上去将她的那副嘴臉抓花,以解心頭之恨。
朱敏欣雖然沖動,可她看了周圍,這口氣又要生吞下,扭過頭,不再言語。
兩人一直跪倒鐘聲想起,書院放學了,才終于起來了。
裴詠寧輕松的站了起來,撣了撣厚襦裙上浮灰,笑道:“我先走了,你就自個在這裏繼續跪着!”
走時還不忘在她身邊扭了扭膝蓋上的棉墊,重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朱敏欣疼的龇牙咧嘴,面容扭曲,“裴,詠,寧!”
裴詠寧哈哈一笑,心裏覺得痛快,便朝她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朱敏欣想站起來,無奈跪的太久,雙腿疼的鑽心,如今還是初春的天,地上冰涼,渾身打個哆嗦。
不一會兒,朱敏喬走了過來,将她扶起,朱敏欣嗔怪:“長姐為何不幫小妹?”
朱敏喬沉默不語,片刻想了想,說道:“今後,你別再主動惹她,她……好像和之前不一樣了,手段和腦子很精明……”
朱敏欣一瘸一拐的向前走了兩步,“長姐,你一定要為我報仇,她裴詠寧就是個無恥的小人,她腿上竟然随時綁着兩塊棉墊,她分明是成心的!”
朱敏喬聽罷一驚,她到底抱着什麽樣的心态?寧願冒着自己被責罰,也要她們受到教訓?
她們像是有血海深仇,每次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眼底将她淩遲多少遍,才放出來!
她頭一次猜不到裴詠寧的想法。
裴詠寧從孔夫子前廳走了出來,往書院門口去。
她回過頭,看着越來越遠的姐妹兩人,這一切才剛剛開始,一條人命的債,你們這點傷算什麽!
……
門口,裴詠毅和身邊的江慕哲,還有馬将軍家的馬雍勝,三人一起等着她。
裴詠毅拿着她的書箱,正翹首以盼。
見到來人,他欣喜的走上前,打量着問:“膝蓋不疼吧?”
身後的江慕哲湊上前,道:“怎麽可能疼呢?這可是我的奶娘親自做的,跪在上面,就像跪在被子上,舒服着呢?”
裴詠毅扭頭,笑道:“要不是我想的注意,你的兩個膝蓋早就跪穿了。”
裴詠寧笑了笑,謝道:“多謝江郎君!”
“客氣啥,咱們四個,今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江慕哲昂着頭,傲嬌的沾沾自喜。
裴詠寧想起原主和這三人曾經,幾乎每隔幾天就會被罰跪孔夫子前,沒有辦法,他們讓下人們,為他們四人做了這個護膝,每天都帶着,謹防哪天犯錯,被罰跪。
“走不走了?”突然他們三人前面一人落了聲。
裴詠寧聞聲望去,這是明威将軍馬明達的嫡子,馬雍勝。
他會拳腳功夫,裴詠毅經常粘着他,讓他教他功夫。
裴詠寧将雙眼轉向江慕哲,“江郎君,我有一事想讓你幫忙?”
江慕哲嬉笑着,嘲諷道:“呦,詠寧,什麽時候這麽客氣了,一點不像你了,之前不是有什麽事,皆是直接吩咐?”
裴詠毅也跟着笑道:“她自從從閣樓跳下來後,就變了,許是刺激太大了,在家都是規規矩矩的,讓我好生別扭!”
江慕哲點點頭,聲音輕了些:“說吧,什麽事?”
裴詠寧環顧周圍,低聲說道:“我想讓你幫我查查我跳閣樓那天,李漕司家的李千層在哪裏……”
裴詠毅和江慕哲頭擠過來,一聽,兩人臉色沉下,裴詠毅道:“難道說,你那天跳閣樓和那千層餅有關?”
江慕哲分析道:“不對啊,千層餅早就被趕出書院,怎麽可能進入書院呢?”
“他的拳腳功夫雖沒我好!但,翻個牆也是輕而易舉的!”不知何時,馬雍勝也擠了過來,道。
江慕哲和裴詠毅回過頭,兩人一把将他推開,江慕哲問道:“你不吹牛不會死!你知道那邊的一塊天黑了,是因為啥?”
“為啥?”馬雍勝又擠過身子問。
“你瞎嗎?天上被你吹飛那麽多的母牛,擋着光了!”江慕哲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