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兇器
段紅策見李千層上來就找朱家的事,想起之前他在書院怎麽捉弄人,心有餘悸,“李千層,你要說什麽,趕緊說,別耽誤諸位爵爺和唐大人的時間!”
李千層是段紅策趕出去,如今他容許他入集賢庭,已經是自己最大的極限,不管誰在場,書院的規矩不能破。
李千層颔首,抱拳朝着在座的諸位拜了禮,極為禮儀。
和之前的他判若兩人。
段紅策一怔,也不好再說趕人的話,只得任他說話。
李千層躬身,禀道:“今日我前來,是有事要和諸位說,裴娘子是被敏喬表妹打暈了,我幫她放在閣樓上。
一言出,所有人都擡頭看過來,他自己承認?
只聽李千層繼續說道:“籌資會的前兩天,我剛從外面回來,還沒到府裏,表妹便差人來說,要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去書院,說她被人欺負了。
“我念多年往來的交情,覺得表妹需要人幫忙,即使是書院我也不在乎,便随着她的小婢子來到了書院。
“後來我聽她說,裴娘子平日在書院就會欺負她,如今她和佟郎君兩人郎情妾意,偏偏被她分開,我一想,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這裴娘子簡直太目中無人,就聽着表妹的安排,等她将裴娘子打暈,我提着她将她放在書院的閣樓上……”
說到後面,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望着朱敏喬。
突然,一聲尖叫劃破大庭安靜,“表哥,……你為什麽誣陷我?為什麽?裴家給了你什麽好處?”
朱敏喬站了起來,眼中閃着迸發的怒意。
李千層譏道:“表妹,我李千層在明州城,說一不二,我會誣陷我表妹?”
朱敏喬雙眼精亮,直逼着李千層,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表哥,我是你的表妹,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是不是瞧上裴家娘子,為了她,你想要陷害我?”
裴詠寧真的佩服朱敏喬,到這個時候,她還能找出荒誕的理由去誤導其他的人。
“簡直是一派胡言,李郎君,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板上釘釘的事,還容許你在這兒胡扯?回頭我告知令尊,看你還敢亂說!”朱志春已經沉不住氣。
他沒想到李千層會幫着裴家來對付他們,若不趕緊将此事揭過去,只怕會弄巧成拙。
高座上的兩位,臉色已經變了,絕不能再讓李千層多說一個字。
“唐大人,李千層先是和裴娘子一起構陷小女,後又覺得羞愧幫着小女寫了那麽多的陳情書,現在更是張口又在污蔑小女,此人的話不可信!”
裴德銘看到如今算是看明白了,李千層這是在幫着裴家,只是有一點他不懂,為什麽?
明明李千層是朱家的親戚,還曾幫着朱家娘子害他女兒,如今又反水,站出來指着朱家,這其中有什麽曲折?
裴德銘扭頭看向裴詠寧,見她神色自然,态度不卑不亢,和之前他的詠寧,簡直是兩個人。
若是之前的詠寧,早就躲在他身後,不敢正面與這些人面對面,反觀現在的詠寧,一副胸有成竹,勝券在握的樣子,讓他刮目相看。
且看她向前走了兩步,盈盈禮:“唐大人,李郎君既是朱家表哥,又怎麽會和我串通?既然是他将我放置在閣樓上,又怎麽會愛慕于我,于情于理不合……”
裴詠寧說的隐晦,卻直中要害。
裴德銘見着自己女兒,站在諸位長者跟前,面對群狼圍繞,她竟然處變不驚,思維敏捷,他忽然有點慶幸。
這個女兒比他厲害!
朱敏喬也上前走了兩步,道:“裴詠寧我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你,非要和我過不去,我承認我之前佟郎君面前說過你的不是,但也是你在書院太過頑劣,我說的是事實,難道就因為這些你記恨了我?”
裴詠寧沒回頭,只是朝着李千層使了眼色。
李千層收到眼色,立即言道:“唐大人,楊院士,恐怕有所不知,我曾在幫着表妹将裴詠寧送到閣樓時,曾在閣樓的假山那邊放了件東西,當時因着時間倉促,沒來得及銷毀的兇器……”
楊院士問:“是什麽?”
李千層回道:“是朱表妹打暈裴娘子的木棍,被我藏在閣樓假山的洞中,段學正可以派人去查!”
此言一出,朱敏喬腳下一軟,身子搖搖欲墜,若不是身後的朱敏欣站起來扶着,她眼看着就要倒了下去。
刷白的臉上,血色逐漸褪去,朱敏喬不住地搖頭。
怎麽會,她明明讓他将木棍扔在了池水中,他怎麽還留有一手?
段紅策聽到這裏,想也不用想,揚聲吩咐道:“來人,去閣樓邊上的假山洞裏,找一找有沒有木棍?”
門口的小童聽着,應了聲是,便退了出去。
段紅策雙眼落在李千層身上,道:“你竟然不經書院允許,私自入院……”
李千層端正的臉,抱拳認罪:“段學正,此事的确是我欠考慮,下次再也不敢了!”
段紅策一臉驚訝,李千層竟然會認錯,他沒聽錯吧!
還是故意這麽做,讓他想發飙都難發?
朱家聞言,皆都沉默下來,誰也不敢發話,自從裴詠寧跳下閣樓後,整個後院被封鎖起來,除了有個毛賊夜間來過一次,根本沒有其他的人來過。
而那夜的毛賊傷的是裴詠寧,所以定不是裴家的人,也更不是可能是李千層。
那人的身形,許多人都見了,和李千層相差很大。
所以李千層既然知道有木棍在假山後,說明,他的确來過。
那他說的話,就不是假話。
下座的人,有聽得明白的,默默的将此事傳開,一會兒,整個大庭的人都沸騰起來,指點着朱家的各種不是。
五大家族的幾位長輩,還沉溺在如何分食了伯府,如何從伯府身上取得最大利益。
陡然耳聞這些事,幾個人面面相觑,這情勢轉變的太快,一路高昂的期待,還沒能實現,轉眼就逝去了。
五大家族的長者,皆如卡在喉嚨裏的魚骨,吞不下去,吐不出來,疼的臉上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