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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不近人情

裴德銘的話雖然能博得部分人的同情,可面對五大家族的攻勢,誰敢露出半分憐憫,再加上如今裴家要指證的人是朱敏喬。

唐提學的關門弟子,誰敢為裴家多說一句,豈不會要引得衆怒?

在明州還沒有人有這個膽量和五大家族、唐提學過不去?

辛國公也站了起來,指責道:“靖勇伯,你家娘子跳下閣樓,誰知是幡然悔悟還是逃生失腳,這些且都是書院和伯府的事,與我們五大家族有什麽關系?

“今日伯爺不僅要給朱家賠償,就連我們五大家族也都要,伯爺若不想,明日,我們聯名上報朝廷,說是伯爺縱容娘子毀我們祖蔭,到時伯爺,怕不是簡單的賠償了……”

裴詠烨和裴詠毅敢怒不敢言,裴詠毅恨不得跑到前面,将這些亂說話的人,用拳頭打走。

可是他知道不能,這樣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兩兄弟面對衆人的欺壓,他們只能咬着牙關不語,怕一個話音不對,又引來群狼紛攻。

裴德銘的手控制不住的抖動,額頭密集的汗珠,順着臉頰低落在他手背上,頓時渾身一激靈。

十萬兩銀子,這是要他的老命,城外的蓮子山和幾百畝田地,是他們伯府的口糧,給了他們,伯府近百口人吃什麽?

唐提學看着情勢,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他規避着明州內部的混亂。

伯府的存在與否,和他無關,他有他的事要辦,不能多問!

朱志春見大勢已盛,所有人的情緒都被激起,此時正是個機會,一舉将裴家最後一道防線捶毀。

他挺了挺身子,沉着臉,說道:“諸位,唐大人,今日就讓靖勇伯寫出……”

“朱伯伯!”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引來所有人的側目。

朱志春回頭瞥了眼,轉身冷哼道:“裴娘子,事到如今,你再要哭鬧,也于事無補,趕緊退下,免得再惹衆人譏笑!”

裴詠寧朝着衆人福禮福,“唐大人,諸位叔伯,詠寧明白今日之事是因我而起,我也知道沒有辦法挽回,私闖禁地之過,不能就這麽算了……

“只是詠寧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叔伯能否看在平日一起和諸位郎君娘子長大的份上,給詠寧一刻鐘?”

現在這些人的情緒已經高漲,她若再多解釋,為裴家說話,只會引起更多的不滿,不如先順着他們,讓他們有耐心聽她說完話。

正如裴詠寧所料,在座的大族長輩,因着她的示弱,臉色有所好轉,既然木已成舟,她再說多少也無濟于事。

仿若臨死之前的喘息,多給她一個機會,也不妨事。

楊院士語重心長的問:“詠寧,你有什麽話,就一次說完吧,也希望你以後不要再頑劣任性,伯府耗不起,你自己更吃不起……”

楊院士說的貼心,帶着責備關心,十萬兩和其他附帶,以伯府目前的能力肯定受不住。

僅僅是因着她的頑劣,伯府……就這麽毀了,任誰都會感慨的說她兩句。

裴詠寧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微微颔首。

她轉身朝着門口做了個手勢。

片刻,門口有人退了出去。

集賢庭裏的人皆是一頭霧水的望着裴詠寧,就連裴家的人也是看不明白。

朱敏喬覺得裴詠寧不會無故這麽做,自從前兩次的事情之後,她越發看不懂她了,就連她每次想做什麽,她也是猜不透。

看到她走出來,她的心裏就不停地慌,總覺得,裴詠寧對她有防備,就是不知是什麽防備。

沒等她想明白,便聽到庭外有人走了過來。

朱敏喬見裴詠寧的小婢身後跟着一個人,那人身形高大威猛,面闊鼻寬的人進來。

她見到來人,驚得雙眼瞪圓,一緊張雙手死死的抓着椅子,指甲都深入木椅。

竟然是他……

李千層!

他不是走了嗎?

怎麽在這裏出現?

李千層走到門口,不敢再進前。

裴詠寧見到來人,轉身福禮:“唐大人,楊院士,門口的是李漕司之子,李千層,不知能否讓他進門?”

李千層是被書院趕出去的學子,他若想進入集賢庭,禮儀上需要得到楊院士和段學正認可。

楊院士看了眼段紅策。

段紅策鞠着禮,點頭。

今日的事,他看到現在,也瞧出一些名頭,書院罰裴詠寧事小,五大家族齊心想滅掉伯府是真,他們這樣的陣仗,他還是頭一次瞧見,五大家族未免有些仗勢欺人了。

事态的發展,已經超乎書院控制的範圍,來什麽樣的人,對書院并沒有什麽影響。

再則李千層是李漕司之子,雖然被他親自趕出去,可明面上他來書院并無過錯。

裴詠寧見兩人都同意,回頭朝着門口的李千層說了句:“李郎君,你有什麽話,先進來說吧?”

李千層跨步進來,每走一步,對靠近門口的朱敏喬,都是淩遲。

他走到衆人中間,先是福了禮,之後面向朱敏喬。

“表妹,你沒想到吧?”李千層渾厚的聲音響起,庭內所有的人側目過來。

衆人不解李千層說此話是何意,但看朱敏喬的臉色,白的像冰雪一樣,沒有一點顏色。

“表……表哥?你怎麽回來了?”朱敏喬尴尬中帶着害怕,問。

他不是去京城尋人找門路了嗎?怎麽會在這兒?

她垂着頭,已經來不及細想他怎麽回來,相信一定是裴詠寧搞的鬼,只是她怎麽有這個能耐?

李千層笑了笑,“若不是我出了城門又返回,怎麽會知道表妹把我的東西換掉了呢?”

朱敏喬臉上白的透明,但聽到李千層的話,心裏七上八下,但嘴上仍是裝着糊塗,“表哥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呢?若是表妹換了表哥什麽東西,等咱們回府再說?”

李千層冷笑一聲,意味深長的看了朱志春眼。

他們雖然是表親,但沒有半點血緣關系,只是平日朱志春比較會為人,常常在各家走動,出手又闊綽,日子久了,不熟也變得熟悉了。

但,這一次朱敏喬為了自己的前途,做的事未免不盡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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