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先斬後奏
裴家回去的馬車上,裴德銘将裴詠寧叫到了馬車內。
裴詠烨坐在旁邊,馬車的空間本就不大,擠了三個人,就顯得有些擁擠。
馬車走到半路,車內三人雖然沒人開口,但臉上的喜色難以遮住。
最後裴詠烨忍不住開了口,問:“詠寧,今天的事真是匪夷所思,眼看着我們家要倒黴了,可你一出現,怎麽說扭轉,就扭轉了呢,還給咱們家要了那麽大筆錢財,真的令兄長吃驚!”
裴詠寧知道他們想問什麽,但是又不敢肯定這一切都是她所為,所以一直忍着沒問。
她和之前的裴詠寧的确不同,一個從心無城府,到她這般心思深沉,的确讓他們難以接受。
若每次都歸于碰巧,一次兩次還有人相信,次數多了,任誰也會心疑,與其兜着瞞着,不如大膽的讓他們接受,她的改變。
“爹爹,兄長,其實詠寧有件事一直沒和你們說過,我自從上次從閣樓掉下來後,其實摔到了頭,不知是什麽原因,從那天起,我腦子就變得特別靈活,也許真的是老天給的恩賜,不想讓咱們家再遭大禍,特意給了我一個重生的機會……”
裴德銘略一點頭,一直疑惑的問題有了答案,反而沒有意想中那麽欣喜,問:“你頭現在還疼嗎?怎麽不早說,我就覺得你從那天起好像不對勁,可這事也太匪夷所思了……”
裴詠寧重重的點頭,“爹爹,我也是自己嘗試了許久,才敢這麽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總能想到他們要幹什麽,感覺他們每個眼神我都能聽到他們說的話,所以,才會有今日翻轉的局面,我覺得這是老天可憐咱們家。”
裴德銘疑惑未定,待裴詠寧說完,他依舊滿臉茫然,不知該信還是不該相信,畢竟這樣的事,太過虛幻,摔了到了頭,就變得聰明了?
但,若非如此,他的女兒,又怎麽會變得如此聰慧?
裴詠烨覺得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他選擇相信妹妹。
除了這個原因,他找不到好的解釋。
忽然腦中想到一事,側臉就問:“詠寧,李千層為何去揭穿朱家?”
裴詠寧垂眉思忖半晌,回道:“兄長可能不知,之前我和詠毅私下綁過李千層,曾私下和他談過,李千層那時想去京城考個武舉人,但因沒有人引薦,一直耽擱着,我告訴他,爹爹曾救過皇上一命……
“若是他肯出面作證,到時我和爹爹說,幫他去京城做個擔保……”
說到這裏,裴詠寧有些心虛,因為此事并沒有事先讓爹爹知道,爹爹是重信守諾之人,既然答應別人的事,就要盡力辦到。
裴詠烨也回頭看向裴德銘,忙幫着裴詠寧勸着:“爹爹,詠寧也是想先穩住李郎君,才會這麽說……”
裴德銘曾救過皇上一事,早在幾十年前了,如今誰會記得?
而救皇上是做臣子的本分,豈能作為籌碼,去談判?
裴德銘冷着臉,雖然知道這麽做不對,可詠寧可是幫着裴家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他又怎麽忍心責怪她呢?
“你接着說你的……”
裴詠寧聽到爹爹冷聲吩咐道,心裏的石頭終于落下,先斬後奏的事,還是不能多做!
“當時李郎君就心動了,說是他回家求個人,幫他寫個介紹信,到時再由靖勇伯幫他疏通一下人脈,這事就能成了。我就讓他離開明州幾天,躲在我們指定的位置。
“當時的李千層依舊是半信半疑,直到他有一天向我要他的印章,我才知道朱敏喬得知了李千層為我畫押一事,當時心裏焦急,不知該怎麽痛罵李千層。
“後來,我差人打聽朱敏喬身邊的小婢子,說是朱娘子為找到了唐提學苦苦追思多年的浮雕,而且這浮雕竟是在李千層家裏,正好他想拿着這浮雕去京城給自己謀出路的,不想半路被朱敏喬換走了,這事李千層并不知曉。
“那時李千層已經往京城而去,幸好之前我曾和李千層打過賭,他先去了外面指定的位置等着消息,這才将事情的始末告知李千層。
“沒想到李千層得知自己謀出路的浮雕,被朱敏喬換掉,氣的回來就要理論,我差人攔着他,等到今天才出來。
“唐提學和李千層在後庭說話,李千層就是告訴唐提學,是朱敏喬盜取了他們家的浮雕,轉而送給他,你說唐提學聽到這些,會有什麽反應,李千層要問他要回,唐提學那麽喜歡,他肯定不願意。”
裴詠烨略帶佩服的雙眼看向裴詠寧,這些事說着容易,可是做起來,多少細節要考慮,可她把握的極準。
若不是他親耳聽到,他不敢相信,這個懂得未雨綢缪,先發制人,心思靈透的人,竟是他的妹妹。
一直悶不出聲的裴德銘,坐在後面,時不時的看眼裴詠寧,見她神情自然,沒有半點緊張,舉止也從容,也是不敢相信,他的詠寧,變得這般聰明,心裏喜憂參半。
可是他總覺得裴詠寧隐瞞了什麽,每段話說的毫無破綻,但是總有些細節讓他想不通。
比如,朱家娘子認罪時,萬一段紅策不出來說話,庭裏的人都會被朱家的一出好戲感動。
還有,萬一李千層沒有按照約定,停留在他們指定的位置,她該怎麽去做?
唐提學明顯是看了李千層給他的那封介紹信,才答應私下見他,那封信是誰寫的?
這些,她都沒解釋……
馬車內陷入安靜。
一些想法在裴德銘心中不停地猜想,他想了許久始終無果。
裴詠寧不敢再坐下去,馬車裏的另外兩人需要時間細想這些事。
只是她還有一個事,不明白,那閣樓裏到底藏了什麽東西?
她問:“爹爹,廣汀閣樓上藏着什麽東西,我們離開的時候,聽到閣樓的東西被盜,青天白日,誰敢在書院動手?”
裴德銘笑了笑:“誰知道,或許是他們五大家族做的掩人耳目,轉移別人的視線……”
裴德銘的一句話瞬間使得裴詠寧愣住,會是這樣嗎?
還是爹爹不願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