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高燒
裴詠寧點頭,“快去給他止血,他快不行了……二草呢?”
“二草等會就過來……”
“一草,等會二草來了,你們兩個輪番看守馬車,不要旁人靠近,若有什麽人為難你們,去院子回禀我。”
一草點頭道:“是,娘子!娘子要不要我先回去伺候你睡下?”
裴詠寧說着已經轉了身,揮了揮手,“不必,給他上好藥就行,別讓其他人瞧見了……”
“是!”
……
裴詠寧回到院裏,讓其他小婢子,幫着自己梳洗。
沒一刻鐘,便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深夜,一陣急匆匆的敲門響起。
裴詠寧睡得正香,被人吵醒,聲音帶了幾分不悅:“誰,什麽事?”
一草聽出裴詠寧話音中的不耐,慌得聲音抖了抖,禀道:“娘子,那郎君渾身發抖,像是發了高燒……”
片刻,一草停了會兒,見屋裏沒有動靜,以為裴詠寧又睡着了,嘗試着又禀了兩聲:“娘子,郎君暈倒了,娘子……”
一草在門口候了一會兒,仍是不見人出來,焦急伸手又想敲門。
手剛舉起,就見門哐當一聲,從裏面被打開。
“怎麽回事?”
裴詠寧剛以為聽到的敲門聲是在做夢,被一草再次吵得心裏不悅,聲音嚴厲的了幾分。
一草輕聲回禀道:“娘子,快去瞧瞧吧,那郎君渾身發冷,像是發了高燒!奴婢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裴詠寧聞言,臉色一沉,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她二話不說,轉身回屋,在屋裏披了件外衣,帶着一草就往後院馬廄那邊去。
心裏卻在不停地祈禱,葉桓不能在裴家出事!
他的身份不簡單,想必是京中顯貴。
若在裴家出了事,第一個逃不過幹系的便是爹爹。
這個葉師兄可真是的,那麽多馬車,非要躲在她們家。
如今她們家人少事多,在這節骨眼上添亂。
外面街上打更的,剛打過三下。
一草提着燈,陪着裴詠寧快速往馬廄那邊。
兩人來到車上時,裏面的人已經沒了聲音。
裴詠寧上了馬車,将燈靠近葉桓。
見他雙眼緊閉,面色死白,嘴唇上一點血色也沒,頭倒在了矮凳上。
她伸出手,指尖在碰觸他額頭時,他額頭上的溫度,頓時傳入指尖。
天吶,怎麽燒的這麽滾燙……
裴詠寧回頭,就命道:“一草,想辦法将他送去後院柴房,為他備一個床鋪,另外,去将醫婆叫來……”
一草連忙應着,便退了出去。
裴詠寧看着不醒人事的葉桓,嘴裏念着:“千萬不能有事,你出了伯府,什麽事都好說,千萬不要死在伯府!”
裴詠寧用腳踢了踢他的腿,他仍舊沒有反應。
馬車外,一草叫來了兩個小厮,幾個人将葉桓擡去了柴房,“娘子,醫婆已經在柴房等着了。”
裴詠寧也跟着下了馬車,既然驚動了醫婆,那這事已經瞞不住了。
明天一早,若被人看到葉桓,她裴詠寧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邊走邊思忖,這事方姨娘必須知道。
爹爹還不能說……
以爹爹的脾氣,知道他身負重傷,躲在裴家,說不定将他當成私闖書院的賊人,将他交了出去。
到時,葉桓定會兇多吉少。
若是交給五大家族,只怕他連骨頭都不剩。
此事還是先瞞着爹爹,以免造成更多的是非。
而兄長和詠毅回頭她只要解釋清楚,相信兩人也會明白厲害關系,不過,詠毅日後會不會因為此事在書院裏亂說話?
……先不管那麽多,詠毅也會長大,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
思量罷,裴詠寧命兩個小厮擡去柴房。
千叮萬囑不要他們二人不要将此事外傳。
兩小厮也不敢多問主子們的事,只能躬身聽命。
幾人将葉桓擡到了柴房,一草将他的臉上遮面布取下,她頓時一怔。
“娘子,他不是……”
裴詠寧回頭瞪了她一眼。
一草連忙閉上了嘴巴,不過,這葉師兄長得也太好看了。
雙眼雖然閉着,可睫毛濃密而卷翹,臉色雖慘白,卻為他俊俏的臉上增添幾分世外仙氣。
“娘子,他長得可真好看,和畫中的仙人一樣……”
裴詠寧此時哪裏還想他的長相,待人将葉桓放置好,她回頭問:“醫婆呢?”
“娘子,在柴房外候着。”
“快去讓她進來!”
“是。”
少間,一草帶着醫婆走了進來。
醫婆先是福了禮。
“快來看看這個人,看他有沒有生命危險!”
醫婆點頭稱是。
醫婆走上前,為葉桓診脈,查看傷口。
看了半天,回頭禀道:“娘子,這位郎君是中了刀劍的傷,因失血過多,傷口較深,才會引起高燒!”
“楚嬷嬷,你能治好他嗎?”裴詠寧認真的望着楚醫婆。
楚醫婆搖搖頭,“娘子,奴婢是給府上的娘子看女人病的,這劍傷,恐怕……奴婢有心無力!”
裴詠寧聽出她話中的意思,颔首:“只是,楚嬷嬷,我只能把他交給你,我也只能相信,你盡一盡力。”
裴詠寧審視着楚嬷嬷,“……楚嬷嬷,他若死了,伯府未來可能會有災難發生,他是至關重要的人,所以,還請楚嬷嬷費點心思!”
楚嬷嬷一聽給伯府帶來災難,哪裏還有多餘的想法,連忙跪了下來,連連稱是,“娘子,奴婢,盡力便是,成與不成到時還請娘子勿要怪罪!天一亮,還請娘子讓其他大夫,來看一眼……”
裴詠寧見她願意盡心,心裏也算有了着落。
凝眉細看躺在床上的葉桓,繞過楚嬷嬷,慢步走到他身邊,低聲在他床邊說了兩句:“你命大,不會死,争口氣,別給伯府添亂!”
楚嬷嬷也走上前,先是為他診脈,之後将肋骨處的衣裳剪開。
為他處理傷口,回頭讓一草和二草幫忙熬藥。
裴詠寧定睛看了會兒,便獨自往柴房外走。
晚風襲襲,裴詠寧覺得胸前有些涼意,她攏了攏身上的大氅。
夜色濃郁,透過窗的燭光,因屋裏的人走動,倒出來的光影,如飄逸的深林精靈。
身旁的小婢子,為她照亮前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