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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你傷哪裏了

一草一怔,看到娘子安穩的囑托,心裏雖然放不下,但也聽着命令離開,“娘子若有什麽事,記得大聲喊叫,奴婢會第一時間沖回來……那我先走了?”

裴詠寧見一草擔心有餘,三步一回頭的等着她改變主意,不禁的笑着搖頭。

一草是個好婢子……

等一草走後,馬車內傳出聲音:“躲在角落做什麽,不怕的就進來!”

聲音是男的,有點耳熟,但因着受傷有點不适。

他受了傷,也能聽到遠處的她們在說話?

聽力不錯!

裴詠寧本來不敢肯定是他,聽到他的聲音後,确認無誤。

她應邀上了馬車,掀起車簾,迎面便是刺鼻的血腥味。

她扇了扇鼻子,低聲問:“葉師兄,這一天不見,怎麽傷的這麽重?是不是平日罰人太多了,報應來了?”

葉桓見她話裏帶着嘲諷,也不在意。

漆黑的夜晚,她的聲音如清泉滴石,他覺得非常好聽。

當他跳到馬車上時,他就有種被救的感覺,那時的心的異常堅信。

可聽到她這麽說,又覺得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狼窩,自己像是砧板上的熟食。

葉桓悶嗯一聲。

裴詠寧放下車簾,摸着馬車兩邊木框,蹲了下來。

他是倚在馬車裏,有序的呼吸着。

半晌,裴詠寧見他不回話,再繼續嘲笑,也沒了意思。

她凝眉問:“你怎麽跑到裴家的馬車下,裴家如今成為明州一大患,也有你這不怕事的?”

葉桓輕輕一笑出聲,這個時候,她還有心情說笑……

笑的扯動了傷口,疼的葉桓“嘶”了一聲。

裴詠寧聽到他疼,問:“你傷哪裏了?”

葉桓聞聲,撐着身子,伸出手,黑暗中,他準确的握住她的手,随即放在了他的肋骨處。

他們又不是第一次肌膚相親,他并不拒絕和她的接觸。

但,裴詠寧卻不知道,沒想到他直接抓着她的手,放在了傷口上。

前生今世,還是頭一次被人這麽抓着,霸道的令她來不及抽回手。

她的臉突然一熱,奮力抽回手,“你幹什麽?有你這麽告訴別人傷口的嗎?”

這是在古代,他怎麽比她一個現代人還不知禮數?

葉桓被她的動作扯動了傷口,悶嗯一聲,也不說話。

周圍的空氣突然熱了起來,裴詠寧本來是好心來看看他,卻不想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撩撥的有些尴尬。

剛碰到他的衣服上,黏黏兮兮,濕漉漉的,從書院到伯府,一路上不停流血,可以想象到,他的身子現在極為虛弱。

聽着他微弱的呼吸聲,裴詠寧終是狠不下心。

看在他曾無意中幫過自己的份上,剛才他無禮的事,扯平了。

裴詠寧潤了潤嗓子,帶着幾分淩厲:“你需要止血,我讓人給你拿止血藥,你先躺在這裏等着……”

黑暗中,葉桓有絲慶幸,幸好他選擇是伯府的馬車,被她發現,不然若是在其他家的馬車上,定會暴露他的身份。

今天的她,的确讓他驚訝,他在暗處瞧得仔細。

她很神秘,在她身上,他看到許多不可思議。

剛才抓她手時,自己被自己的行動驚訝了。

他想讓她靠近,他想看得仔細些,他想分出,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葉桓喘着重重的呼吸聲,半天說出一句:“多……謝!”

裴詠寧臉上的熱度,漸漸溫了下來,聽到他的感謝,略微驚奇,不管在講堂上,還是在任何地方,他總是冷着一張臉,對誰都帶着生人勿近表情。

而這一句客套的多謝,是為了之前他無禮的動作?

裴詠寧輕輕回了聲嗯,也不管他為了什麽,這些小事她沒興趣去深挖。

想着手上沾染着他的血,心裏閃過一個念頭。

今天閣樓失竊,難不成是他所為?

“在想什麽?”葉桓清冽含蓄的聲音,一語将她從思慮中喚醒。

裴詠寧低頭看向黑暗中的人影,略一頓,“我在想,你到底是誰?你放棄京城貴族的生活,跑到明州來……到底圖的什麽?閣樓失竊是不是你做的?”

半晌,馬車內一片靜默,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裴詠寧見他遲遲不出聲,遂道:“算了,就算你将徽林書院給炸了,也不管我的事,不想說就不說……”

黑暗中,葉桓平緩着呼吸,似乎動了動手指,具體做了什麽,裴詠寧也沒看清楚。

“今天的你,真讓人大開眼界……咳咳……”

裴詠寧噗呲一笑,“你這是在誇我嗎?……”

“……”

“你不說話,我就當是了!”

葉桓看不明白,她不該是這個樣子,今天他在暗處可瞧得仔細,早在她入書院的時候,就讓她身邊的婢子,将李千層帶入書院。

在集賢庭,一直忍着不吭聲,等着對方為自己開出條件。

這種沉穩和忍耐,非常人所能辦到。

可眼前的她,對什麽事都不上心,說出的話,又帶着戲谑。

“你還真讓人琢磨不透……”葉桓想了半晌,說了句。

裴詠寧坐在了馬車的門邊上,“怎麽了葉師兄,對我有了研究興趣?”

看看,又來了!

一個娘子前後反差可以這麽大,他還是頭一次瞧見。

一個人把情緒藏得這麽深,如果不是日積月累的老成,說是天生的聰慧,他還真沒見過。

只是,她才十幾歲,把所有的情緒和每個人的脾性拿捏的恰到好處,這不得不令他驚訝。

“裴娘子,既然知道是我在你馬車上,為何不叫人抓住我,偏偏帶我回府?”

裴詠寧聽着越來越虛弱的聲音,回頭看了眼,馬廄門口,怎麽人還沒來?

她回過頭勸道:“你別說話了,你失血太多,等會說話說死了,還要把你清理出去!”

“……”

葉桓臉色一沉,嘴角抽動了半天,也沒說出話。

生平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說,說話還能說死人。

只是心口氣虛喘喘,他還真的需要多歇歇。

少間,裴詠寧發現門口處有星星的亮光。

連忙起身,下了馬車。

待看清來人,裴詠寧帶了幾分嗔怪:“怎麽去了這麽久?”

一草回道:“娘子,大黑被驚了起來,叫了兩聲,我去喂他點吃食,這才忙着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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