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這次多謝你
她活了大半輩子,對府上的人還是有些了解。
不過,她們不屈服能怎麽辦呢?
一邊是娘子,一邊是主母和老爺,能将這兩人趕走固然是好事。
伯府上下以後重新改正,風氣自然就會慢慢轉好。
但,老爺和主母沒發話,她們只怕會不甘心,定會再會生事。
畢竟,黃嬷嬷是張春家的,張春是伯府的管事。
張春定會将此事告知老爺,若是娘子趕她們走的,依着老爺對娘子的疼愛,倒不會責怪。
可換成是她,那就不一定了,說不準還會讓她禁足。
想到這裏,方氏也緩了口氣,這事她不敢管,但,娘子既然出面,這事就不如交給娘子,好歹娘子和老爺兩邊都不得罪。
……
三草将兩人送到二門外,便回來了。
梁嬷嬷見黃嬷嬷走的快,小碎步也跑了起來。
扭着肥胖的腰,湊到黃嬷嬷跟前。
“我說,黃婆子,你剛戳我做什麽,難不成你有什麽好主意,使咱們繼續留在伯府?”
黃嬷嬷腳步緩了下來,斜瞪了眼她,狠狠的啐了口,“我呸,……哼,一個未及笄的小丫頭,敢管我的事,在這伯府,還沒輪到她說話的份,當真吃了她雄心豹子膽了。
“在後宅,哪個人敢這麽對待老娘,我都哭求她了,她還仗着主子的身份,趕我出府,等我回去,到我家那口子哭鬧一通,他準會去老爺跟前為我說叨,到時老爺知道了,定會說娘子是一時之氣,老爺一發話,保準讓她請咱們回府!”
梁嬷嬷賊賊笑了笑,“我就知道你這心眼子會留有一手,不然怎麽會輕易就離開那院子,沒想到你在這兒使點子呢?
“……不過,若真是如此,到時你可要幫我也帶上,你可知,昨個老爺和大爺他們從朱家撈回來多少銀子和珠寶,咱們不能讓一個外人擋了財路?”
在她們眼裏,裴詠寧她始終要嫁人的,在裴家,就是外人。
黃嬷嬷冷眼一挑,“那是當然,誰敢擋咱們的財路,咱們就讓她不好過!”
梁嬷嬷瞧着黃嬷嬷的眼神,眼中放着陰寒的精光,連忙低聲勸着:“我說黃婆子,你可不能壞了規矩,咱們這些是小財,萬不能動了謀害主子的歪念!”
黃嬷嬷冷冷一笑:“我怎麽可能是這種人,她是咱們老爺的掌上明珠,再怎麽與咱們不對付,我也不會存了害她的心,瞎想什麽……?”
梁嬷嬷聽到她的話,心裏隐隐不安,她太了解黃嬷嬷這個人,得不到的東西,不管用什麽手段都要得到,擋她的財路,她才不管那人是誰。
除了主母的話,沒見她在意過誰的話。
只是自己力量薄弱,勸她也不會聽進去,只能不與她為敵,安分過自己的日子,順帶謀點小利,日子過得也舒坦,随即笑了笑,“那我等你好消息,你可不能忘了我的事,我也不想離開伯府呢?”
“放心吧!”黃嬷嬷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
說着兩人去了回了下人房。
這邊裴詠寧教訓完下人,便獨身去了柴房。
手放在門上,想了想,葉桓這事,還是盡早讓人将他送走,免得真的傳出流言蜚語。
他是書院的教谕,若是藏在這裏久了,日後被人瞧見,恐怕會引起不小的波動。
她提了提氣,推門而入。
裴詠寧腳步還沒踏進去,就有聲音從裏面傳出:“伯府小娘子,好大的威風,教訓下人手段強硬,真不留一絲情面!”
不用猜也知道,這聲音是誰的。
看來是醒了!
說起話來也有了力氣。
裴詠寧走了進去,合掩了門。
兩步走到柴房內,見床上一人單腿撐起,臉上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面容雖有幾分虛弱的白,但比昨晚來,要好看的多。
“說話中氣十足,看來身上的傷已經不疼了?”
說着她來到他身旁的小杌子上,坐了下來。
葉桓見她毫不回避的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倒和其他閨中娘子不同。
聽到她說傷的事,臉上微弱的笑意,收了起來,略帶三分正式,道:“這次多謝你!”
裴詠寧一怔,他竟然說謝?
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他躲在伯府的馬車上,誰會管他死活!
“不打算說些什麽?”裴詠寧問。
都是聰明人,這還藏着掖着,只會惹人啼笑,有為君子之風。
葉桓略微思頓片刻,少間他從懷裏拿出一只掌心大小的玉笛。
“這是在閣樓裏拿的!”
裴詠寧并不接過手,而是問:“這麽小的笛子,肯定不是用來吹的?”
葉桓臉色一灰,本就慘白的臉,如今灰白相間,唯有唇色微紅。
當然不是用來吹的,這麽小的笛子,擱哪兒吹?
他冷聲道,“你不打算拿着細看?”
裴詠寧寡淡的笑了笑:“和我沒關系的東西,我向來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這東西為什麽五大家族視為寶物?”
葉桓依舊搖頭,臉上迷人一笑,聲音确是冷冰冰的:“你真的想知道?”
裴詠寧誠心誠意的點頭。
葉桓眉眼輕蹙,似乎在探索者裴詠寧的用心。
少間,在裴詠寧毫無功利的眼中,他沒有看到其他閃躲,葉桓輕聲問:“你知不知道五大家族,不是咱們南平人?”
裴詠寧颔首,“這個,我聽我爹說過。”
葉桓四下看了眼,确定周圍沒人後,迎上她清靈的眼眸。
幽暗的眼中,神秘而又無所畏懼。
密而翹的睫毛,輕輕的眨着,仿若森林裏扇着翅膀的一對精靈,相擁而飛。
他下了床,緩步走到裴詠寧身後,故意将身子壓低,臉慢慢靠近裴詠寧頸窩。
下一刻,裴詠寧只感覺溫熱的氣息,從耳後撲來,帶着濃烈的藥草味,串流過鼻尖。
裴詠寧慌忙錯開身子,站了起來。
前世今生,還沒有哪個男人敢靠她這麽近。
“你幹什麽?說話歸說話,靠那麽近做什麽?”
葉桓看着她面頰緋紅,羞惱的微低着頭,忽然想起初入書院那天。
她從閣樓上跳下來,自己本來是可以躲開,可是卻不知為何,腳卻移不開。
用臉生生的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