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絕不離開
這樣既不得罪了老爺和主母,還有全了張春和李生福。
黃嬷嬷見大勢已去,哭求着,也要将私吞的銀兩如數吐出來。
一時四人跪在裴詠寧腳前,放聲大哭,磕頭認錯。
半晌,裴詠寧低眉看向四人,清冽的聲音回蕩在廳內,“你們兩個願不願意将功折罪?”
黃粱嬷嬷聞聲,哭聲戛然而止,兩人相視一眼。
将功折罪?
豈不是她們有機會不必走了?
“娘子,我們當然願意!”兩人齊齊的回應。
裴詠寧笑了。
黃粱嬷嬷見她笑,臉上更加擔心,她還不如不笑,這一笑,她們心裏更沒底了。
“你們兩個不如先去鄉下歷練幾個月,等時候到了,我再讓你們回府,如何?”
黃梁嬷嬷就知道沒有好事。
那鄉下是什麽地方,受了大罪的奴仆,被打發的地方。
讓她們去,即使以後回府了,也會被垢上污名。
可是若不去,她們兩人這輩子就完了,明州城,沒人會用她們,而她們的孩子定會被人诟病。
兩人一時做不了決定,只能垂頭猶豫!
裴詠寧瞧出兩人的心思,聲音淩然道:“既然你們不想去,伯府實在收不了兩位,……方姨娘,讓人将她們,趕出去!”
方氏點點頭,朝着門口遞了眼色。
張春倒是反應過來,爬到裴詠寧腳邊,“娘子,她們願意去,願意去,只要娘子讓她們回來,小人這就回去将她們送去,……娘子,她們什麽時候出發,不如就今天,我這就讓她們回去收拾行李?”
黃粱嬷嬷慌了,沒想到張春反應這麽快,今天就要将她們送走,但畢竟自己先做錯的事,也不敢多說,只能硬着頭皮點頭。
裴詠寧随即滿意的一笑,淡然道:“你們明天出發,去之前,你們兩個記得先來我院裏一趟!”
黃梁兩人磕頭稱謝!
裴詠寧忙乎了一早上,現在覺得有些疲倦了。
“都散了吧,兩位嬷嬷記得,将私吞的銀兩交給方姨娘那邊,其他人該幹嘛幹嘛去!”
她伸了個懶腰,便帶着婢子就要走。
方氏怔楞當場。
如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這好端端的讓她們去鄉下幹什麽?
這不明擺着換種方法讓她們去鄉下歇息嗎?
不過,既然是娘子讓她們去,方氏想自有娘子的道理,她也不多問。
“是,娘子,妾身點好後,再去給娘子過目!”
裴詠寧點了點頭,“嗯,我先回了!”
“是”
方氏目送裴詠寧後,為難的看着地上四人仿若抽離了魂一般,癱軟在地上。
那神情,像是劫後餘生的慌涼和一絲慶幸。
四人面上,久久不能恢複常溫。
回去的路上,裴詠寧慌忙了一上午,突然覺得困倦了,想去歇歇。
這個時候,爹爹和兄長他們也該出發去朱家了。
而府裏,就剩下自己,安靜了許多。
昨晚起夜睡得遲,早上又起的早。
這個時辰,裴詠寧回到院子裏,便躺在了榻上。
躺着,躺着,不知覺得就睡到中午,結果被一草叫醒了。
一草端杯溫茶給她漱口。
見裴詠寧精神回轉,方開口禀道:“娘子,方姨娘剛來過,将兩位嬷嬷的吐出來的銀錢,遞了過來,還有說,她去後院打發那小厮,那小厮,不肯走……”
裴詠寧一聽,将手中的茶盞擱在漆盤裏,發出嘟的一聲,不悅的問:“他說他想幹什麽嗎?”
一草低頭回道:“娘子,那小厮非要見娘子一面,若不見娘子,他絕不離開,他就坐在後院柴房內,傷口像是又裂開了,奴婢們怕他嚷,只能來禀報娘子……”
裴詠寧眉眼冷下,還反了他?也不看看這什麽地方?
早上他若即若離的暧昧,她還沒算賬,這倒好,救了他,還賴上了。
裴詠寧揉了揉太陽xue,剛醒來,腦瓜有點疼。
“帶我去瞧瞧!”
一草應了聲,招呼着零草進來伺候。
一刻鐘後,裴詠寧帶着兩婢來到了後院。
她站在柴房門口,眼光幽深地瞪着柴房內躺着的葉桓。
見他似笑非笑的凝視着自己,裴詠寧渾身都不自在了,可想着他身上的傷,心裏的氣焰還是壓了下來,聲音确是冷冰冰的問,“怎麽不走?”
床上躺着的人想起身,顧及傷口,但最後還是強撐着坐起身,一手捂着傷口,回道:“我這裏的傷,還不能動,裴娘子能否,再等兩天?”
裴詠寧聽着他的話音,像是和她商量着,但她怎麽能聽出,有一絲不容她拒絕的堅持。
她走近了床邊,看着依舊是慘白的臉,她回頭問一草:“怎麽臉色還是這麽白?醫婆給的藥沒吃嗎?”
旁邊的零草垂下了頭,縮了縮頭,喏喏的回了句:“娘子,不是您吩咐不給他吃藥,不給他吃飯,讓他餓着,病死算了……”
裴詠寧:“……”
這些話好像是她說過的,可她,當時氣葉桓将伯府陷入危險的境地。
“去,給他端藥去!”
一草瞪了眼邊上的零草,督促:“還不快去!”
零草應了聲,慌着跑了去出去。
裴詠寧看着他虛弱的樣子,心裏也放下介懷,坐在他旁邊的杌子上。
裴詠寧朝一草遞了眼色,一草也快速退了出去。
“說吧,為什麽要見我才能走,是不是有什麽事想和我說?”
她不信,他鬧那麽大的動靜,肯定有什麽事想要和她說!
葉桓輕輕的搖頭,“也沒什麽,就是我肚子有點餓了!”
他昨個一天沒沾過一滴水,今天她又命令下人不準給他東西吃,他能不餓嗎?
裴詠寧:“……”
只不過這話在裴詠寧聽起來,覺得他不誠實。
裴詠寧立馬起身,一副懶得和他廢話的樣子,就要離開。
葉桓見勢,慌忙拉着她的一角,補充了句:“我總該先吃飽了,才能有力氣說話!”
裴詠寧見他抓着她的一角,慌忙推開他的手。
想起早上,他的舉動,臉上莫名的熱了起來。
她真不想和這個人單獨相處。
他的一些行為,總能讓她拉響防線,做出讓她措手不及的動作。
她轉身,望着床上的病者,“你身上的傷好點,就趕緊離開伯府,你太能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