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夜闖
裴詠寧猛地坐了起來。
一看身邊的一草在邊上,為自己擦拭着頭上的汗,心裏安定下來。
“娘子作噩夢了?”
她的輕聲細語,将裴詠寧從夢中喚醒。
原來是一場夢,不是真的!
怪不得別人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擔心葉桓的事過度了。
“幾更天了?”
一草擦拭完後,道:“娘子,卯時三刻了。”
裴詠寧一聽,該起身去書院了。
做了一夜的噩夢,身上的衣裳都濕了。
裴詠寧換了身衣裳,就和裴詠毅一起乘了馬車。
來到書院,轉到穿堂時,見前面的佟靜怡走過。
她回頭朝着兩人時微微一笑,裴氏姐弟禮貌的回了一笑。
待佟靜怡走後,裴詠毅蹙眉低聲,疑問:“詠寧,你說這葉師兄怎麽就這麽大的魅力,佟娘子對他可真是用情至深,你瞧,葉師兄這都走了多少天,她天天往集賢庭去打聽葉師兄的消息,也不怕旁人說她什麽。”
裴詠寧搖頭,前世的情感世界她還沒搞明白,古代的人情關系,她就更不懂了。
只不過今天的佟靜怡滿臉笑容,仿若久未放晴的天空,突然陽光明媚了。
“詠毅,你說佟娘子,今天怎麽……笑了?”
裴詠毅邊走邊疑惑,“是的呢,葉師兄走的這幾天,她每天耷拉着臉,……難不成,葉師兄回來了?”
裴詠寧蹙眉思忖,會是他回來了嗎?
兩人說着猜着來到了講堂。
随着三下鐘聲響起,講堂內的學子都坐正了身子,等着楊院士來。
門口清晰的傳來腳步聲。
講堂的學子也都靜了下來,拿着書打開昨天楊院士說的詩書。
門角處,一襲白色衣角飄過。
随着一抹絕塵的仙氣飄入,一位手拿着戒尺,懷抱書盒的年輕教谕,走了進來。
只見他薄薄的嘴唇微微勾起,仿若清瀾幽泉,一身青白外衫,為他儒雅俊逸不凡的臉,增添了幾分幽谷的清冷。
他走到臺前,擡眉輕掃了眼,下座的學子。
學子們此時臉上,一下子從平靜,變成了喜色。
葉桓環視下座學子,親切道:“我回來了,這些天,讓諸位師弟師妹擔心了!”
下面的學子先是安靜,少間,江慕哲帶領的幾人,倏地站了起來。
“咱們一起歡迎葉師兄,回來!”
跟着幾人跳起了明州迎貴賓舞。
下座的娘子也起身站了起來,一起歡騰地歡迎葉桓。
當所有人都站起來時,裴詠寧覺得若是自己坐着,有點突兀。
她也站了起來。
只是她不會跳,但在人群裏,應該不起眼。
裴詠寧看到葉桓的第一眼,一直懸着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伯府保住了!
看到這麽多人熱烈的歡迎他,也不知真的是他學識超群,還是他的這張臉引人注意。
至少他回來是好事,暗處的人,不再盯着裴家,裴家也會安全。
從他進入講堂,他淡漠的雙眼,從未在裴詠寧身上停留。
不管是佟靜怡,還是江慕哲,他的眼神,只是輕掠而過,沒有多餘的情緒。
仿若對他來說,之前在伯府發生的事,只不過是一件小插曲。
在他眼裏,裴詠寧和朱敏欣她們沒有區別。
不過這樣也好,裴詠寧本就不想與他們這些人有過多的摻和。
前生今世,裴詠寧見過過河拆橋的人,數不勝數,也不多他這一個。
只要他是活着的,對她來說,比什麽都重要。
臺上的葉桓伸開雙臂,示意學子們坐下。
學子們收了手上的動作,坐下。
葉桓也不耽誤時辰,他展開了書本,接着楊院士的講書往下誦講。
裴詠寧安定心思後,覺得今天的葉桓好像講書,比往日更讓人聽得進去。
當鐘聲敲落後,裴詠寧和裴詠毅收拾了東西就離開了。
裴氏姐弟走到門口時,身後的葉桓開了口,“詠毅,你稍等,我有東西要給你。”
裴詠毅将書盒交給裴詠寧,讓她先送去馬車上。
而自己留下來和葉桓說話。
裴詠寧接過書盒,點頭笑着走了出去。
她在馬車上,等了一刻鐘,裴詠毅就回來了。
裴詠毅翻着手裏的書,苦思冥想,嘴裏碎碎念念,“為什麽呢?葉師兄竟然對我這麽關注,對我這麽好……當真讓我想不通!”
上了馬車,裴詠毅反複念叨這句話。
一直到半路,他終于想起馬車上,還有個裴詠寧。
他随即問:“詠寧,你知道為什麽葉師兄會給我一本兵書嗎?他還說,以後看不懂的,他親自登門教也行!”
裴詠寧凝眉問:“這是兵書?”
裴詠毅點頭稱是,“更奇怪的事,葉師兄知道我将來想要當大将軍,還說要教我,詠寧,你說葉師兄是不是找錯人了?”
在葉桓眼裏,他們和江馬兩家的郎君,可都是小混混。
怎麽突然對裴詠毅這麽上心?
難不成他想報恩,報她救他一命之恩?
若是這樣,葉桓這人也不算過河拆橋。
知道怎麽改變伯府的根本辦法,就是他們詠字輩的後生,真正的強大。
裴詠寧勸着:“既然他願意教你,那這個機會可不是誰都有,你用心學!”
裴詠毅點頭,“也不知道,是他厲害,還是兄長厲害,這本兵書裏,全是他的詳細的注釋,我要回去好好拜讀。”
兩人笑着回了伯府。
深夜,當夜靜下來時,裴詠寧想着昨晚的噩夢,看來夢和現實總是相反的。
今夜也安心了。
夜深人靜時,裴詠寧睡得正安穩。
在伯府的上空,有個黑影飛來。
他準确的找到房屋的窗子,飄然而入。
黑夜裏,他聽着細微的呼吸聲,靠近床上熟睡的人兒。
他躬腰輕拍了拍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翻了個身,并沒有醒來。
他嘗試着輕喚了一聲:“裴娘子!”
睡夢中的裴詠寧,聽到這一聲,恍若三九天的寒涼冰水,從頭到腳的灌入。
她倏地睜開眼,看到一個漆黑的人影,在床前。
身子防備的向後縮了起來。
她驚悚問:“是,是……誰?”
能在伯府高手眼皮子下,跑到後宅她的屋裏,來者絕非一般人。
只聽那人呼之一笑,“怎麽,聽不出我的聲音,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