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使者
“就猜到你在這裏,蕭王府快翻個天了,你倒好,陪你媳婦躲在這裏享清淨呢?”
葉清飛入佛堂內,見到蕭桓對着牌位,喝着思念酒,心裏一犯酸。
這是他這兩年,看見最多的樣子。
蕭桓眉眼模糊,看到葉清來了,他道:“這個地方,你以後少來!”
葉清苦澀一笑:“好好,那你先同我回去,姨母可是去了我家,說是我不把你帶回去,明天也給我找個媳婦……”
蕭桓不搭理他,反而問他:“讓你查的事怎麽樣了?”
葉清神色肅然,他道:“是他!”
蕭桓雙眼頓時變得犀利,微眯着望向葉清:“這次就成全他,明天你同我去一個地方!”
葉清遲疑:“難道,你不想想,蕭郡王知道後,他該有多傷心?”
蕭桓放下酒杯,伸手觸摸到他面前的牌位:“你知道明州城有多少條人命嗎?”
“那不管你的事,明州那是自然災害,和旁人無關!”葉清糾正道。
蕭桓冷笑兩聲:“好了葉清,我要走了!”
葉清越來越看不透他了,他好像變了,變得不像他們這群人了。
不等他後面的話,蕭桓命令道:“離開這裏,她不喜歡你們!”
說完,一轉臉,葉清被他提着,離開了佛堂。
京城外,夜雨朦胧。
越是到夏天,雨滴越大,打在人的身上,像是被豆子砸中。
“娘子,前面有一處殘垣屋子,咱們進去躲一躲?”新草一邊為她遮雨,一邊趕着牛車。
雨勢越下越大,娘子身上全是都被打濕,她們要換一換衣裳。
“嗯。”牛車上的裴詠寧微微點頭。
這已經是她們淋的第六場雨,雖然雨勢大,可也在兩人承受範圍內。
只要不生病,就不會耽誤行程,眼看着快要入京城了,可不能再生病了。
新草将牛車趕往殘垣屋下,扶着裴詠寧進入一角。
裏面有着幾群人,圍着篝火促膝說話。
新草将裴詠寧扶着入了裏面,找了幹燥平坦的地方坐了下來。
“新笙,你先坐好,我去拿咱們的行禮。”
裴詠寧颔首。
她坐在地上,微微顫抖,因着身子手上和臉上到處都是傷,裴詠寧帶着白紗手套和面紗。
因為傷口時而惡化,樣子極為醜陋,害怕吓到別人,所以這麽做,也方便。
身旁有兩群人圍着火,一邊穿着錦衣,不像是尋常人家。
而另一處篝火前,坐着的是平常百姓,看到裴詠寧時,到時呵呵一笑。
那笑容自然将她歸分為他們這邊的人。
因着臉上的傷口,裴詠寧已經兩年沒笑過了,看到別人笑,都忘記自己笑的是什麽樣子。
少間,新草回來,抱着兩大包袱。
一個是她們的衣物,一個是她們的生活器具。
“新笙,我去接點雨水,包袱裏還有些幹糧,你若是餓的話,先吃點果腹!”新草溫和的提醒着。
裴詠寧輕輕點頭。
身旁的錦衣人,開始笑着說話。
“皇上這次讓蕭郡王的去迎接西夷使者,可是調派了兩隊人馬,想着這蕭郡王家的小王爺,也是個人物,怎麽會接下這活?”一個滄桑的聲音,一聽就是老者。
“爹,兒子聽說,這次是小王爺主動請纓,說是為了防止西夷使者,出什麽難題,他親自去接!”
“唉,咱們南平多虧了小王爺,若不是他,明州城沒了之後,西夷就會趁勢攻過來了,別看蕭郡王私心太重,沒想到他的兒子,卻是個人物!”
“不是之前,蕭郡王父子關系很好,難道是表面關系好,實則小王爺早已歸屬皇上?”
“噓,這話不能亂說,切勿再言,且等一個月後,小王爺将西夷使者!”
“嗯,我此生心願,若是成為小王爺這等人物,身負重傷,還能勸退西夷,這份膽量,就足以我去學!”
“我兒,往後這路還長着,你且看仔細了,再走!”
“……”
提起明州,裴詠寧的心裏惆悵萬分。
也不知道,裴家還有多少人活着!
即使他們沒來找她,她也沒氣過,就算他們現在不認她,她也無妨。
去京城,也不全是為了認親。
聽說京城有位神醫,可以治她身上的傷。
身上全是毒火侵染,雖然沒有被火燒,但是因着高溫,手上和臉上全侵染了毒氣,吃喝都要麻煩別人,她也想獨自站起來,不麻煩別人。
而且,若是能将神醫的醫術學到,那她也可以醫治,小蓮子村的其他人。
因着那場災難,明州內外,幾乎很多人都被毒氣影響到。
她也有畢生的心願,讓小蓮子村的人,健康的活着,讓她們有飯吃,她別無他求!
想到這裏,活了兩輩子,也終于讓她明白一個道理。
人吶,一定要珍惜生命,之後,就是搶救生命,不管他是生病的,還是少胳膊掉腿的,一定要活着,因為死了才是什麽都沒有。
什麽流言,什麽蜚語,什麽金錢,什麽權位,在自然面前,脆弱不堪。
和生命比起來,更是微不足道!
所以好好活着,并且讓身邊的人,也知道好好活着,是最大的心願。
“新笙,我來煮水,等會給你敷藥!”新草說着。
裴詠寧淡淡一笑:“好!”
新草正在用打火石打火時,身邊多出來一只手,這只手骨滄桑,還有一層厚厚的灰,手裏還有一碗水。
“這個給你們,這裏打不着火,喝這個吧!”老者遞過來的碗。
新草猶豫的看向裴詠寧。
裴詠寧微微點頭:“拿着吧,将包裏的幹糧,分給他們一些!”
“是!”新草應着,感謝着接過老者手中的碗。
那老者指着他們這邊的火,問:“兩位若是不嫌棄,就一起烤烤火暖身子吧!”
新草感謝了一番,就扶着裴詠寧去了老者那邊。
本就極小的火堆,多了兩個人,圍着的五個人中,顯得極為擁擠。
其中一個中年男人,長得濃眉粗眼,四方橫臉,像極了兇悍的大漢,他一會兒打個嗝,幾乎每說一句話前,都會打嗝。
他身旁的人,聽着煩,這麽夜晚,吃個幹糧,他一直打嗝,豈不膈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