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葉府
兩人買好了衣裳之後,把錢分在身上幾處放着,生怕人多,被盜。
裴詠寧換了一身衣裳,用去了她全身的力氣。
她累的已經不能走路,由新草扶着往外走去。
正在兩人相互依偎着走,迎面一個人撞了她們一下。
那人也不道歉,匆匆跑開。
之後,新草感覺不對勁,順手一摸身側的口袋,才發現身上的錢袋不見了。
她當即大喊:“快來人啊,有賊啊!有賊啊!”
身後的那賊一聽喊叫,拔腿就跑!
看到有人跑動,新草知道,那個就是賊,可她身邊有娘子。
娘子需要她,她不能亂跑!
片刻,當她打算放棄,被偷就偷好了,幸好之前她們心細,錢袋放的錢不多。
裴詠寧此時已經聽不到任何言語,她累的頭昏昏沉沉,等會還要走到牛車邊上。
“新草,我去旁邊坐歇息一會!”她說道。
新草扶着她坐在了一個門戶前,坐了下來。
新草還望向遠處逃走的人,她剛想試着将牛車趕近些,讓娘子少走兩步。
頭頂傳來一聲問話:“賊往哪裏跑了?”
新草回頭看到一位英俊郎君,只見他面色如月,剛毅如鋒,眉眼似曾相識,她暈眩了。
雖然他長得不是那種俊美異常的人,卻是讓人過目難忘之人。
只聽那人威嚴地問:“偷你錢袋的賊在那兒?”
新草恍惚過來,指着前面,“官爺,那,他往那兒跑去了!”
那郎君拔腿就往她指的方向追去。
新草越看他眉眼,越覺得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她忽然想到娘子,只顧的抓賊,娘子還在等着她呢。
她來到裴詠寧身邊,見她微眯着雙眼望着自己,新草瞬間明白她為什麽覺得熟悉了。
“娘子,娘子,剛才我見一個官爺,是個小郎君,感覺他的眉眼和娘子您的長得好像!”
裴詠寧此時哪裏還聽得進去什麽話,身上的傷口因着她這幾天的疲累,有的地方裂開。
她疼的點點頭,算是回應新草的話。
新草見她眉眼緊蹙,便知她的病又開始了。
這個時候急需一個地方歇息。
她将她背去了牛車,也顧不得那錢袋的事,帶着裴詠寧急着去找屋子。
天色越來越遲,最後在劑淨坊最尾端的一戶兩位老妪家裏,以一個月一兩銀子租金,租了兩間屋子。
一間用于做飯,另一間用于歇息。
裴詠寧敷了些草藥,這才緩解一些疼。
“歇息吧,明日還要去尋那神醫!”
新草回道:“嗯,娘子,奴婢就住在屏風外,你夜裏需要什麽就叫奴婢!”
裴詠寧躺在柔軟的床上,身上舒服多了,她點頭的力道也重了些:“好!”
新草出去後,裴詠寧借着窗口灑下的月光。
京城她已經到了。
神醫若是尋不到,就帶着病弱之軀在京城了此殘生,若是有幸得到神醫的幫助,她痊愈了,要不要去尋她的親人呢?
她其實很想問一問他們,為什麽不來尋她?
曾經那麽愛她的一些人,是因為什麽将她撇下?
難道以為她死了嗎?
就算是死,也要見到屍體,可為什麽兩年了,兩年了,她的親人沒有一個來尋她?
但是,事到如今,問出來還有意義嗎?
她如此活着,還不如讓他們知道她死了。
病好之前,不去裴家,免得連累他們!
想好之後,裴詠寧這才睡去。
第二天,新草帶着裴詠寧來到神醫葉府。
兩人剛來到葉府門口,就見從門口到劑淨坊的街上,全都是拖家帶口的排着長長的隊伍,等着神醫醫治。
裴詠寧和新草吃驚了,昨天來還沒見這地方有人,怎麽這一大早,來了這麽多人。
打聽之後才知道,神醫有怪癖,只有早上辰時診治,其他時辰不給看病,所以,有的人半夜不睡覺就在門口候着,等着最佳位置。
可有了好位置,神醫也不一定會醫治,需要滿足神醫三個條件。
一是千金散盡,二是非三教九流,三是醫緣深淺,最關鍵的就在最後一個條件,醫緣深淺。
也就是神醫的眼緣,若是不入神醫的眼,就算刀架在脖子上,神醫也不醫。
可多少年了,神醫的眼緣衡量标準誰也不知道,就連皇上也被神醫拒絕過。
到最後,神醫家族越來越神秘,而診金是越來越貴,有的家庭,寧願死也不來醫治。
新草和裴詠寧說完這些奇怪的事,她問:“娘子,神醫是醫者,可醫者不是說,要有仁心嗎?他不該廣施醫德,把拯救蒼生為己任,怎麽見利忘本,見死不救呢?”
裴詠寧微微一笑,“新草,你現在越來越像讀書人了,說出來的話一套一套的!”
新草嬌羞道:“娘子慣會取笑奴婢!”
裴詠寧頓了頓:“這些對神醫來說,已經不重要,什麽名聲,什麽天下,什麽人命,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對他來說,這些輕而易舉就可得到,所謂醫者看慣了生老病死,生死別離,人生悲苦,他最不缺的就是醫德,可到頭來醫德和他有什麽相關?徒留世間名聲罷了!”
新草眨了眨眼,聽不太懂娘子說的話,“娘子,新草愚鈍,聽不懂你的話!”
裴詠寧笑了笑:“不懂更好,懂了其實是痛苦的!”
新草抿嘴笑着,往前推着牛車:“娘子,奴婢只知道,奴婢只想你病被看好,能看着娘子不再痛苦,就是奴婢這輩子最大的心願。”
裴詠寧彎起一抹苦笑:“新草,多謝!”
看着前面的人越來越多,有插隊的,有等不急離開的,新草急了,這麽多人,等到什麽時候才能等到娘子。
新草放下牛車,走到最前面詢問。
卻被前面的人給趕了回來。
辰時眼看就要結束了,今天怕是輪到她們了。
新草不想放棄,她們這一天就要好多銀子,不能等下去。
她站在葉府門口,拿出日前,陳酒為她們寫的陳情信,遞給了門口的小厮。
可小厮看到信,随手将信扔到了一邊,“什麽人都敢來攀上神醫身邊的小童,這兩人早就被神醫打發走了,不在這裏,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