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老鄉
新草聽到聲音,疲累的站了起來。
她先是看了娘子,但發現娘子依然熟睡着。
她自個下了床,出門看看是誰。
京城她們才來兩天,應該不會有認識的人。
正當疑惑着,新草将門打開,只見一位帶着晨光的少年郎君,夾着微風,形色凝重地望着她。
新草頓然覺得他面熟,想到那晚的英俊少年,她問:“你是官爺?”
那郎君鄭重的點頭,朝她遞過來一個漂亮的錢袋:“這個是你的吧?”
新草接過他手中的錢袋,一看,這正是那天晚上她被盜的錢袋。
“正是,正是,你把他追回來了?”新草興奮問道。
郎君道:“你先數數裏面的錢財少沒少!”
新草高興的打開錢袋,仔細數了裏面的銀兩,一厘錢也不差。
她合上錢袋:“不少,不少,多謝官爺幫忙追回,官爺進來喝口茶吧?”
那郎君推搪着,“這是應該的,勿用多謝!”片刻,他望向房間裏,看着裏面狼藉一片,他問道:“小娘子是明州人?”
新草心中歡喜,若是正常人,送完東西,走了便可。
但,這位郎君倒不同,主動和她搭話了。
她嬌羞回道:“不是的官爺,我們是并州人士!是初來京城!”
郎君心裏生疑,雖然并州緊挨着明州,可是否是明州口音,他一句話就能聽出來。
他聽得出,她是正宗的明州口音。
他問:“小娘子來京城是做什麽?”
問着,他還不時的往屋裏看,他知道裏面有個人在。
他打聽了兩天,才知道丢錢袋的人住處,又聽着是老鄉的口音,不免多想幫助。
如今明州的人越來越少,還操着一口正宗的明州口音的人,更少。
新草回道:“我們是來求醫的……”
想到這裏,她腦中一轉,随即走了出來,她朝着郎君微微施禮。
“官爺,其實我們是來為我家娘子求京城神醫醫治的,可神醫的規定,官爺你也知道,我們是有錢沒處使,昨個葉府又出了一個規定,說是外來的人,統統不給醫治,官爺,我家娘子深受奇毒,若葉神醫不肯施救,那我家娘子只有死了,官爺,小婢能否有個不情之請?”
說到這裏,新草也覺得自己膽子大了,眼前這個只不過是京城的巡邏兵,他有什麽能耐能幫她們求得神醫呢?
可是眼看着事情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凡事都要嘗試,眼前的官爺仿若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她只想緊緊的抓住。
看着官爺猶豫,新草幹脆跪了下來。
“官爺,求你幫幫我家娘子吧,奴婢就算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的恩情,奴婢給你磕頭了!”
不等郎君拒絕,她就開始重重的磕頭。
郎君連忙拉她起來,為難道:“不是我不願幫你,那神醫的規定,就算是皇上,也要準守,何況是我這種小兵呢?雖然你們不肯承認是明州人,但是我依然聽得出來,你們是明州口音,咱們是老鄉,我豈會看着老鄉有難而不伸手幫助呢?那神醫性子古怪,非常人可接觸,恕在下無能!”
新草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就連他也沒轍,更何況是她們呢?
她點點頭,失神的轉身往屋裏走去,走時還不忘朝着官爺道聲謝。
回到屋裏,新草忽然想起桌上有封娘子寫的信,她猛地轉身問:“官爺,如果求不得神醫,能否幫我們送封信進去,我們家娘子說,只要神醫看了她寫的信,應該會召見她們?”
郎君颔首,這個倒是可以,讓人送封信去葉家,他還是能辦到。
到時就看那神醫到底願不願給這娘子醫治,一切都看天意了。
“好,你拿給我,我盡量幫你送進去!”
新草高興的騰地跳了起來,她從桌前拿過書信,匆匆來到郎君身邊遞給他。
之後,她拿出錢袋的銀子遞給了他,“官爺,這是一點心意,還請你手下!”
郎君推辭,“這個就不用了,沒能幫到你什麽,倒是我的歉意,幫你跑個腿,不礙事的!”
新草欣喜,“那就多謝官爺了,官爺好人好心,一定會有好報,新草在這給你行禮了!”
郎君凝眉,他剛聽到了什麽?
他問:“你說,你叫什麽?”
新草回道:“奴婢叫新草……”
那郎君慌忙擡起她的手臂,問:“你為什麽叫新草?”
新草一臉驚吓,她吞吞道:“官,官爺,什麽為什麽,奴婢名字叫新草怎麽了?”
郎君茫然望着眼前的小婢,是啊,她叫新草怎麽了,這個又不是之前的一二三……
他随手放下她,失落的道:“對不起,認錯人了,信我會幫你帶到,至于神醫會不會見你們,就看你們的運氣了!”
新草一邊揉着手臂,一邊感謝着。
等人消失後,新草低聲念叨:“真是個怪人!”
不過想到娘子的信能送出去,她心裏就很高興。
她回到屋子裏,娘子這一覺,可以睡上兩天,到時她醒來要是知道信送出去了,保證會高興。
想着娘子會笑,她心裏比吃了兩碗飯還要暢快。
蕭郡王府邸。
“詠毅,你剛回來就要出去?”
裴詠毅聽到聲音,并沒有回身。
“現在爹爹說話不管用了,聽到爹爹說話連回頭也不回頭!”裴德銘道。
裴詠毅轉過身,施了禮,便擡步就要走。
“站住!”裴德銘走到他跟前:“越來越沒規矩,你想和爹賭氣到什麽時候?”
自從兩年前明州那場火山爆發之後,裴詠毅就極少同裴德銘說過話。
即使說話,也是公務上的一些事,逼不得已,他才開口。
他最聽蕭桓的話,不管他說什麽,他就做什麽,仿佛他才是他的親爹。
裴詠毅依舊沒回頭,等裴德銘說完話,就擡步離開。
等裴詠毅走後,裴德銘身後走上前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婦人。
“老爺,詠毅他還在想着她,心裏對你有成見,老爺你不要和他計較!”
婦人正是水氏。
裴德銘懊悔的嘆氣:“我明白,若是兩年前,我肯聽她的,裴家也不會如此,而她也不會為了救方卉,死的那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