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配不配得上
裴德銘聽罷,倏地站了起來。
王妃差人傳話?
這個時候來幹嘛?
裴德銘和水氏相視一眼,兩人皆是摸不着頭腦。
裴詠毅禀道:“爹爹,今日聽新草的話,王妃好像對姐姐說話,很不客氣,咱們……”
裴德銘明白他擔憂什麽,裴家現在住的地方是他們蕭家的,他這邊折子遞上去了,禮部還沒批,還要在京城待上數十日。
若是王妃為難女兒,這可怎麽好。
只是女兒剛回來,再怎麽樣,也不能讓她再受委屈,大不了讓妻妾先回明州,自己在京城多待幾日罷了。
思量罷,裴德銘吩咐道:“去請人去大廳說話!”
那小厮遲疑了片刻,他躬身禀道:“老爺,來人說,她就不進來了,讓裴娘子單獨過去回話。”
裴德銘命道:“你去回了王妃,娘子今日剛回來,身體疲累,不能過府,若是允許,明日早晨,我帶着娘子一并過去,給王妃請安!”
裴詠毅禀道:“爹爹,這事還是我去說吧?”
裴德銘點頭。
他女兒剛回來,就要去王府,身子怕是經不住。
裴詠寧卻攔下:“詠毅且慢!”她說道:“爹爹,我過去吧,萬一王妃因此動怒,說咱們怠慢了她,兒女怕留人話柄,我去去就回,身子不礙事的!”
裴德銘擔心問:“詠寧,你不用在意爹爹,爹爹和你母親商議好了,只要你回來,咱們不日就舉家回明州,咱們回到明州後,重新建家,只要咱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比什麽官職都重要!”
裴詠寧心裏愧疚,可也無可奈何,今時不比往日,爹爹能放得下,也算是因禍得福。
她環視一家人,都齊心地看着自己,此時,還有什麽比這個更值得她守護。
她道:“爹爹,我知道了,那我去和王妃說清楚!”
裴德銘的話,無疑給了她極大的鼓勵,不管她做什麽決定,這邊的家人都全力支持她。
好像回到了兩年前。
兩年的分開,沒有讓她和家人産生芥蒂和生疏,反而讓他們更加緊密,更加相信彼此。
裴德銘颔首:“詠烨詠毅,你們陪着詠寧去王府!”
兩兄弟齊齊的回道:“是,爹爹!”
私宅和王府很近,一條街的距離。
三人随着前面的一位嬷嬷走着。
沒有從正門進,而是後門悄悄進的王府。
嬷嬷七繞八繞的,走了好長一段路,終于來到了王妃的榻處。
來到一處院子,門口有兩層婢子守着。
其中一個婢子禀道:“王妃,裴娘子來了!”
從裏面傳出來一個閑适而又綿柔的聲音:“讓她進來!”
嬷嬷做了個請的手勢,請着裴詠寧走了進去。
随後,帶着裴氏兄弟,出了院子。
門口的兩個小婢推開門,裴詠寧走了進去。
剛入屋,一陣香味傳來,沁人心脾,像是花香,又像是果香,好像之前曾在醫婆的書中看過,這種香應該是冷神香。
正屋裏裝飾華貴,眼花缭亂,每件物品看着都是精品。
就連桌子上放的茶盞,也是美觀,形狀似孔雀,杯盞似兩根羽毛。
她從來沒見過這麽精美的杯盞。
随着她往裏面走動,看到榻上的王妃,身邊兩個婢子,一個在給她捶着腿,一個在給她揉着肩。
揉肩的婢子,在王妃耳邊說了句話,王妃這才微微睜開眼睛。
随即她揮了揮手,讓兩個婢子下去了。
她端坐在榻上,将視線移到裴詠寧身上。
裴詠寧接觸到她的視線,恭敬的施禮:“給王妃請安!”
“嗯”她指着身旁的小杌子,“坐吧!”
裴詠寧謝了句,就走到小杌子跟前,坐了下來。
屋裏寧靜了片刻,蕭郡王妃開了口:“身上的傷,好了嗎?”
裴詠寧對上她的視線,恭敬道:“多謝王妃記挂,民女好多了!”
王妃上下打量了眼她,更多的耐人尋味的審度。
“聽桓兒說,你曾經救過他?”她問。
裴詠寧回道:“嗯,是救過一兩次,但蕭郎君也曾救過民女。”
“這麽說來,你們交情挺深了?”她再問。
“回王妃,交情的确挺多,更多的是師兄妹之間的往來罷了!”裴詠寧和她說話很費神。
“師兄妹?可桓兒卻不是這麽和我說的!”她說道。
裴詠寧凝望着她:“不知蕭郎君怎麽說?”
王妃斜睨了眼她,嘴角微微勾起:“他怎麽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聽你怎麽說!”
裴詠寧見她的眼中的光芒,變得犀利,更多的是威嚴。
她平靜的和她對視,想了想:“回王妃,正如詠寧今天在葉府說的話,兩年已經過去,不管蕭郎君怎麽想,已經過去了,若是王妃擔心,有人會糾纏着令郎,這個還請王妃放心,裴家感激蕭郡王的厚愛,不僅提供住處,還為爹爹争取了,在朝為官,在裴家的心裏,這份情誼早就勝過了一切,為了報答蕭郡王的恩情,爹爹決定,過兩日舉家回明州,并且以後再也不回京城!”
王妃臉上恢複了怡然。
半晌,她悠悠的說了句:“既然裴員外有了打算,蕭家也不會為難人,那處宅子,就留給你們住着!只是不知道,裴家何時啓程,我也會親自去給你母親送別!”
裴詠寧溫溫一笑:“王妃,啓程的事,爹爹說,過幾日,畢竟他的折子剛遞了上去,等上幾日!當然,若是十天半月,裴家到時會提前先走!”
她這是怕蕭桓提前回來,到時再想将她們趕走,就難了。
趁着蕭桓在外,趕緊讓他們走,也拔掉了這個心頭刺。
王妃笑的和煦,仿若三月的春風,輕柔舒适。
“今日和裴娘子說話,甚是歡心,若非家室身份,裴娘子和我兒,也能喜得良緣!”
裴詠寧起身回道:“多謝王妃擡愛,民女自知樣貌醜陋,配不上蕭郎君,自然不敢高攀,可爹爹母親卻不以為意。”
王妃有了興趣,問:“裴員外怎麽說?”
裴詠寧溫聲回道:“爹爹說,凡為人者,皆由父母所出,無關相貌、身份、權勢,乞丐如何?走商販卒如何?高官如何?權貴如何?皆逃不過生老病死!如此看來衆人平等矣,配與不配,只是人的目光遠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