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夕之變
其實說是抓,只不過是用長矛對着,沒人敢上前一步。方才的情景他們都看到了,如此面不改色地将人開膛破肚,了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秦望川輕蔑地笑了笑,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跟着他們走了,态度悠閑得像是要去度假。
走過司空臨安面前的時候,他張了張口,似乎是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來。
秦望川也假裝沒看見的樣子,面不改色地走了過去。将人就這樣越來越遠,司空臨安突然覺得心口一陣劇痛。
像是什麽重要的東西要失去了一般。他本能地伸出手,正好拉住了秦望川的手,迫使她停下了腳步。
秦望川轉過頭來,雙眸中全是冷漠,她的瞳孔還是那般的琉璃色,但是暖意不再,流動的是冰冷。
司空臨安突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就好像是原本一個時刻笑着的,溫暖到可以融化所有寒冰的人,突然間自己也冰凍起來。
他漸漸松了手。秦望川也順勢将手抽出來,然後大步走出了大殿,她攥緊了拳頭,拳頭中都是汗水。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可能是知道既然沒有希望,那不如徹底斬斷一切。
雖然這樣做心很痛,但是,也只有這樣。
司空臨安的世界她擠不進去,她的世界他也不能來,那幹脆就一刀兩斷。
只過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整個京城就炸了鍋,這場意外被描述成了許多個版本,迅速傳遍了大街小巷。
茶館裏,說書的人橫木一拍,講得那叫一個唾沫橫飛。
“這秦公子一見有人輕薄自家姐姐,這一下子就不幹了啊!上去就是一腳,将那白氏國的太子踢飛出去,那太子慘叫一聲,當場沒了氣兒!秦公子小時候得仙人傳授絕妙武功,多年來不顯山不漏水,如今才是一鳴驚人,大打出手啊!”
街頭幾個粗布麻衣的人在聊大天,一個穿着藍布褂的青年一跺腳,大聲叫道:“那秦二公子原本弱不禁風,連個基本的武功都沒有,就連一般的女子都打不過,怎的如今竟然有了蓋世神功?”
另外一個人擠了進來,神秘兮兮地說:“你們不懂,這是個秘密。”
就有人聽了,花錢去買了一壺燒酒塞給他,叫他講,那人樂呵呵地收了,這才道:“傳說是那秦公子差點死掉的那次,在夢中有個仙人,為他指點迷津,從此武功超越凡人,怕是會得道成仙!”
衆人一陣唏噓。
外邊熱熱鬧鬧,可秦府可是愁雲慘淡,整個府上亂七八糟。
徐清哭着拉着秦霄的袖子道:“老爺,你快想辦法救救我的川兒,這可是殺頭之罪,我的川兒還那麽小,不能死啊!”
秦霄被她哭得心煩意亂,卻也不敢多說,只是連連說着他會想辦法。
秦鷺則是在一旁呆呆地坐着,一句話都不說,眼睛不知道看向哪裏。
徐清見狀心疼不已,上前摟住她,嗚嗚的哭。
秦霄急的是來回踱步,他突然間轉過身問徐清:“這川兒是何時學會的武功,同哪位高人學的,我怎麽不知道!”
徐清搖頭。她确實也不知,按理說秦望川一直在她身邊長大,哪裏來的機會去将功夫練得如此高深。
這邊雞飛狗跳,焦頭爛額,而秦望川那邊卻是非常平靜,宮中忙着封鎖消息,暫時還沒有人顧得上來審問她,她也就樂得逍遙。
一旁的幾個獄卒十分納悶兒,他們還是頭一次見進了天牢的死刑犯還能悠哉悠哉地在一旁唱歌兒的。
秦望川則是哼着小曲兒,在牢獄的一角坐着,跷着腿,用手一遍一遍摩挲着那把匕首。
直看得幾個獄卒毛骨悚然,原本應該對死刑犯做的一些工作例如換囚衣上鐐铐之類,也忘的一幹二淨。
當時她剛得到這把匕首的時候,它還是滿身的鏽跡,看起來不過是一把很普通的匕首,甚至連一把普通的匕首都不如。
但是經過了方才那一番鮮血的洗禮,秦望川驚訝地發現,匕首上所有斑駁的鏽跡都消失了,亮閃閃的發着寒光,像是剛剛打造出來的一般。
秦王川摩挲着它,總覺得心中泛起一種涼意,這匕首一定殺過很多人,上面的殺氣濃重,取過的人命一定不止幾十萬那麽簡單。
她将手臂舉起,輕輕一揮,堅實的牆壁上驟然出現一道裂痕,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這才是傳說中的清剛匕首!經歷過無數戰亂,經歷過時代的變遷,這才出現在她的面前。
秦望川不由得心中一陣激動,絲毫沒有被關進大牢,危在旦夕的意識。
這是一個強者在遇到與自己相稱的東西時,固有的心态。
門外一陣騷動,她将匕首收起來,擡眼看去,獄卒在攔着什麽人,卻沒有攔住,那人橫沖直撞的沖了進來。
“大膽!你是何人,怎麽趕闖天牢!”一個獄卒抽出長刀,大聲叫道。
沖進來的人先去了身上的鬥篷,露出了嬌嫩的面額,面如嬌花,粉面桃腮,因為跑進來而氣喘籲籲。
是司空鸾。那幾個獄卒也是大吃一驚,不敢再說話,面面相觑。
秦望川站起身來,走到欄杆旁邊,一臉驚訝的望着她,問道:“公主,你怎麽來了?”
“秦望川,我來帶你走!”司空鸾說,她幾步沖到那些獄卒面前,大聲道:“把鑰匙給我!”
一個獄卒滿臉為難地說:“公主殿下,這鑰匙不能給您啊,這是重要的犯人,若是逃走了,皇上知道了,小的可就沒命了!”
“你給不給!若是不給,我現在就要你沒命!”司空鸾雙目灼灼地看着他,那獄卒簡直是欲哭無淚,不知道說什麽好。
秦望川看着一臉堅定的司空鸾,心中泛起暖意,今生有這樣一個與她毫不相關的人,傻裏傻氣地為她做這麽多事,想想也無憾了。
雖然她不能告訴她真相,心中有些內疚,這樣好的姑娘,這樣純潔義無反顧的感情,應該值得一個更好的人來愛。
秦望川用最為溫柔的語氣說:“公主,別鬧,回去。”
“我不,這裏是天牢,剛才父皇已經說了,沒有審問,明日處斬!如果你現在不走,明日就要死了!”司空鸾喊到幾乎破音,聽起來有些撕心裂肺。
秦望川雖然知道自己不會有事,大不了就是殺出一條血路,在現代又不是沒有做過這種事情,槍林彈雨她都不怕,還會怕古代的刀劍嗎?
但是看到司空鸾這樣的擔心,她心中還是有些難受。
“聽話,我不會有事的。”秦望川說。
司空鸾還是不走,甚至想上去和獄卒搶鑰匙,但是還沒等她走近就有一只手從暗處伸出來,一個手刀劈下去。
司空鸾就閉上了眼睛,倒在了一個人的懷裏,那人轉身又是幾個橫劈,幾個獄卒還沒看清來人,就已經倒在了地上,咣當一聲。
秦望川都替他們疼。
那人轉過身來,秦望川看清了他的面容,是司空徒。
她嘆了口氣,怎麽她坐個牢,人一波一波地往裏闖,這天牢也太過不名副其實,什麽人都可以進。
如他所料,那邊巡邏的獄卒也一個接一個地倒下,過了一會兒,賀五秋和司空楚一路小跑着過來了。
“怎麽,這是要在我這裏聚會?”秦望川笑道。
“你給我閉嘴!”賀五秋兇巴巴地說,秦望川挑了挑眉,聽話地愛上了嘴巴,不出聲了。
她惹了禍,自然要乖一些。
“你是瘋了嗎?一個國家的太子。想殺就殺,你是嫌棄自己活的太安逸了嗎,一定要給自己找點埋汰?”賀五秋如連珠炮一般說。
秦望川想反駁,卻插不上嘴,只能幹聽着,最後還是司空楚打斷了她的數落,一臉凝重地問秦望川:“你怎麽會有那麽強的內功?如今父皇已經懷疑你是別國派來的奸細,準備嚴刑拷問。”
秦望川皺了皺眉,果然如她所料,暴露身份的後果就是如此,一個從來沒有武功的人,突然之間暴露了高手的一面,這在統治者看來總是不對的。
“嚴刑拷問?你方才怎麽不說?”眼看賀五秋又要炸毛,司空徒趕緊上山一步,攔住了兩個不靠譜的人。
“你現在就得逃出去。”司空徒簡潔地說,然後直接也不找鑰匙,直接用劍砍斷了鎖鏈,然後将秦望川拉出來。
“你先出城,城外有我的人接應,到時候什麽都不用管,跟着他們離開就可以。”他語速非常快,生怕浪費時間。
而秦望川則是哭笑不得,她站定了,司空徒就再也拉不動她。
“太子殿下,你們的心意我心領了,只是要我逃走是萬萬不可的,一個打入天牢的犯人被放走,你們會受到牽連,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秦望川!你覺得我既然來了這裏,會害怕受到牽連嗎?”司空徒有些急切地說。
秦望川的表情突然間嚴肅下來,方才嬉笑的神情消失不見。
她說:“不必忙活了,我不會走,要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