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一夕之變(三)
“秦望川!”司空徒大聲道,他緊緊盯着秦望川的眼睛,似乎是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因為秦望川的眼神太過鎮定,看着她,就好像置身于一片浩渺煙波中,望不清前路,也看不透迷途。
外面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大,還有兵器相撞的聲音,司空徒知道已經有人發覺了這邊的異動,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快走吧,若是再不離開,我們都會有麻煩。”秦望川說。
司空徒看了一眼賀五秋他們,又看了一眼懷中的司空鸾,最後終于狠下心來,拉着他們轉身就走,沒一會兒就消失了。
秦望川搖了搖頭,又慢悠悠地走了回去,繼續坐在了角落裏。
她才剛坐下,就有一對禁軍挂着刀槍劍戟跑了進來,領頭的是一個肥胖的官吏,肚子大到似乎能撐破外面藏青色的官服。
他一眼便看到了地上躺着的暈倒了的獄卒,于是暴怒道:“誰!誰幹的!”
然後大幅度地擺了擺手道:“給我搜!”
話音剛落,他後面跟着的人就一窩蜂得朝着司空徒走的方向追去,秦望川也不擔心,兩個皇子一個公主,怎麽着也不能讓他們抓了去。
那官吏抖了抖袖子,指揮一個人打開了牢門,他走進去,居高臨下地看着秦望川。
“方才進來的,是不是你的同夥!”他大喝一聲。
秦望川揉了揉耳朵,心道吓唬誰呢,但是表面上卻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努力想了想。
“回大人,方才來的人說是要找我報仇,想來應該是那太子的人,只不過他們沒有動手您就來了,我這才幸免于難,說起來還要多謝大人。”
“少給我油嘴滑舌!去,給我把他綁起來,就這麽坐着像什麽話!”那官吏一聲令下,就有兩個人手中拿着麻繩,沖上來一通折騰。
秦望川也不懂,一臉漫不經心地看着頭頂剝落的木頭,任憑他們處置。
待那兩個人退下的時候,秦望川已經被繩子捆得嚴嚴實實,且被固定在了牢房一角的架子上。
後背冰冷一片,一股血腥味彌漫開來,秦望川定睛一看,架子和腳下磚地的縫隙中還殘留着不知道多會兒的,還沒有幹透的血跡。
她心中一陣惡心,這地方不知道冤死了多少的人,流過多少血。
那腦滿腸肥的官吏踱步走到牢房一角,輕輕地抽出了個拇指粗的長鞭,在空中猛地一揮,發出清脆的聲響。
用腳趾頭猜都知道他接下來想做什麽。
司空朔馬那個人很多疑,同樣也很奸詐。之前什麽都不說便要處斬她,只是為了搪塞白氏國,給他們一個正兒八經的交代,畢竟也是死了一個皇子,總得有人償命。
而如今卻突然間派人來加審,肯定又是懷疑了她什麽,一個高高在上的統治者,必然很是在意任何有可能讓他失去地位的每一件事。
秦望川望着離她越來越近的鞭子,陷入了沉思。
與此同時,禦書房。
司空朔馬面前放了一杯冒着熱氣的烏龍茶,正在沉思。
旁邊一個模樣俏麗,妝容精致,雲鬓如雲,額間一朵嬌花的女子正在溫柔細心的替他捶着肩膀,在他面前的茶涼了,還時不時的為它換上新茶,端的是優雅高貴,端莊賢淑。
“陛下,您可是還在為那秦望川之事煩惱?”
司空朔馬嘆了口氣,将手搭在那女子的一雙柔荑上,輕輕一拉,溫玉軟香就進了懷裏。
這女子,正是那日比賽之時,臺上的韋貴妃,也就是韋弦的親姐姐,
“可不是,這事情原本挺簡單,不過是一個纨绔公子沒有輕重,下手殺了人,白氏國實力不強,皇子衆多,随便給一些賠償也就過去了。”
“那皇上為何而煩惱?”韋貴妃嬌笑一聲,将茶盞端到司空朔馬嘴邊,要他喝一口。
司空朔馬總算露出些笑容,喝了一口茶水,說:“朕總覺得這事情不簡單,明明是一個什麽本事都沒有的人,為何一夕之間變化如此大。距當時在場的人說,這個秦望川的武功,高深莫測,內力之渾厚,哪怕是最厲害的将軍都比不過。”
韋貴妃轉了轉眼珠,然後一副好奇的樣子問道:“那同王爺相比呢?”
司空朔馬想了想,說:“皇弟骁勇善戰……”然後頓了頓,臉上的表情凝重了起來。
一夕之變(四)
他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大步往外走去,韋貴妃差點摔倒,扶住桌子,然後叫了一聲:“皇上您慢點!”
等完全看不見司空朔馬的身影後,她收起面上溫婉的微笑。換上了一副陰狠的神色。
秦望川,她終于有機會,将他挫骨揚灰,為妹妹報仇了。她作為司空朔馬最為受寵的妃子,常年來察言觀色,自然是知道怎樣做才最好,有時候太多的話會讓人猜疑,但是如這般輕輕點醒,卻極其有效。
在司空朔馬決定親自前往的時候,秦望川正在收拾殘局。
地上除了那些被司空徒打暈了的獄卒之外,還整整齊齊地躺着幾個裝備齊全的禁軍,中間擺着一個巨大的人。
就像是一個藏青色袋子中裝着的豬肉。
秦望川廢了老大勁才将他們都塞進了隔壁的牢房,并鎖上,營造出天牢人滿的假象。
又把原地打掃幹淨了之後,她這才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牢房,然後安靜地坐下。
離開一定是要離開的,只不過不是現在,哪怕她再有把握,橫跨整個封鎖得最嚴密的皇宮也是會出意外的。
而她秦望川,如今并不想承受一丁點意外。
秦望川不知道為何,總是覺得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但是卻并不能推測是什麽樣的事情,這讓一向冷靜的她也有些焦慮。
另一邊,司空朔馬帶着浩浩蕩蕩一隊禁軍,大步流星地走向天牢,連轎子都來不及坐。
後面一路小跑的禁軍表示,他們也是頭一回看見皇上能走這麽快。
誰知道正要到了門口,就有一人從暗處走了出來,彎腰行了一禮,道:“皇上。”
司空朔馬定睛一看,發現竟然是司空臨安。
一個向來冷漠的人,如今竟然主動向他行禮,司空朔馬有些驚訝,心中的猜疑也就越來越重。
他還是說:“免禮。”然後等着司空臨安讓路,誰知道他并沒有走開,而是問:“不知皇上如此急促,是要去哪裏?”
司空朔馬打了個哈哈,含糊地說:“問一些事情。”
司空臨安往天牢看了一眼,又漫不經心地轉回目光,說:“皇上對一個将死之人還有什麽好說的,明日處斬了便是。”
司空朔馬有些懵,這個司空臨安到底想做什麽,是想為那秦望川求情,還是要她趕緊死。
但是轉念一想,他這麽不想讓自己去審問秦望川,莫不是有什麽怕他知道的東西。于是當即就板下臉來,說:“此時朕自有定奪,你不必多管了。”
司空臨安頓了頓,突然看向他的後面,一個人正急急忙忙地跑來,待到了司空朔馬面前,才氣喘籲籲地湊上前去說話。
司空朔馬聽了,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瞬息萬變。他立馬調轉身往回走,都沒有來得及與司空臨安說話。
等到看不見衆人的身影後,司空臨安望向了秦望川所在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除了無奈,還有一絲的心疼。
猶豫了一下,他最終還是沒有走進去,而是轉身一個踴躍,即刻便消失了。
話說外面的人為了她而焦頭爛額,而秦望川自己卻很是自在,将牢獄坐出了酒店的感覺。
她倚靠在牆上打盹,睡得很是香甜。
不知過了多久,牢中早已沒有了光亮,漆黑一片。
突然,一片燭火的光芒在走廊的盡頭出現,然後越來越近。
秦望川慢慢地睜開眼睛,看向那團燭火,拿着它的人似乎有些害怕而瑟縮,走得跌跌撞撞。
突然間,有其他的死刑犯撲到了欄杆上,伸出了手,說了一句:“你是誰!是不是要帶我離開這裏!”
這一句話以後,引起了一片騷動,秦望川只能感覺到這裏有人,但是從來都不知道,這個地方竟然有那麽多的犯人,只是白天被打怕了,都悄無聲息。
到了夜晚,才敢為自己的未來而擔憂一下。
秦望川沒有動,依舊坐在原地。
那個拿着燭火的人似乎是吓了一跳,幾乎要叫出聲來,最後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将聲音逼了回去。
秦望川聽出了是誰,心中一陣發笑,除了抹玉以外,沒有哪個能做侍衛的人還能這麽膽小。
燭火慢慢向她靠近,秦望川漫不經心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後猛地打開牢門,以看不清的速度将抹玉拽了進來。
抹玉差點就叫出聲了,虧的秦望川早有準備,一只手緊緊地捂住了他的嘴,迫使他收回了聲音。
“你大半夜的,來這裏做什麽?”秦望川問。
一百二十二章 一夕之變(五)
抹玉這才放松下來,沒有再掙紮,秦望川知道他不會再動了,就松開了手。
抹玉感覺到那熟悉的懷抱離開,心中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只覺得身上心中都是空落落的。
秦望川見他不說話,于是又問了一遍:“你來這裏做什麽?”
抹玉突然間擡起手來,月光照射在他的臉上,顯得他的眼睛很有神采。
“你與我很熟麽?”他問。
秦望川愣住了,她方才忘記了抹玉與秦望川并不相熟,她的反應不太合适。
于是說:“不,我只是……”
抹玉突然打斷了她,向前走了一步,秦望川往後退了退,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心中卻莫名有點忐忑。
“你真的與我,不相熟?”抹玉又問,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哽咽。
秦望川徹底懵了,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她與這抹玉可以說是并沒有什麽很深的交集,但是如今他這般說話,讓她很沒底。
“你到底,怎麽了?”秦望川又問。
抹玉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又正常了,他說:“秦楊,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
秦望川一驚,秦楊,他竟然看出了她是秦楊,怪不得他是如此的反應。
秦望川目光閃躲了一下,心道罷了,反正事情已經沒有了挽回的餘地,一個身份而已,暴露了就暴露吧。
于是點了點頭,說:“你如何看出來的。”
抹玉低着頭不說話,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
世間總有那麽一個人,能讓人只一眼,就能在紛紛攘攘的人群中識得。
那怕他換了裝束,換了樣貌,換了性格,也不例外。
相思成疾,相思成郁。
秦望川見他不說話,更是摸不着頭腦,她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卻感覺面前的人一陣戰栗。
抹玉突然擡起頭來,說:“因為是你,所以我一眼就可以認出來。”
秦望川“啊”了一聲,這次是徹底懵了。
抹玉突然間語速加快,似乎是想把心中的話全部吐出。
“你的內功,你打鬥時的姿态,你用匕首的動作,你每次殺人後的眼神,你以為你可以騙的過我?秦楊,你為何要隐藏,為何要讓我徹底失望之後又再次出現,為何……”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已經忍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
最後一句話噎在喉嚨中,始終說不出來。
“為何要讓我愛上你。”他心中狂喊着,卻沒有勇氣說出來,自己是多麽可惡啊,身為一個男子,甚至是一個一無是處的男子,卻如此瘋狂地喜歡上另外一個男子。
且還是那麽突出,那麽有魅力的男子。
秦望川為了保護秦鷺殺人的時候,那種狠絕傲然,那種冷靜利落,讓他心中狂跳不已,不知道是再見的激動,還是別的什麽。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如此瘋狂,在這陰暗的天牢中,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裏,似乎只有在這種時候,面前只有那個人。
就好像世界只有他們。
秦望川只覺得有一個巨大的煤氣罐在她頭頂爆炸了,腦袋嗡嗡地響。什麽叫作孽,她怕就是了。
抹玉即使沒有明确地說出來,但是就憑那幾句話,就已經很明白。秦望川不禁想給自己一腳,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先是一個司空鸾,後又來個抹玉。
一男一女,雌雄争霸,徹底将她劈了個外焦裏嫩。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尴尬,抹玉低頭抹着眼淚,而秦望川是有些手足無措,姑娘哭了她不會哄,一個男孩兒哭了,她就更加不會安慰了。
只能默默地掐了自己一下,強迫自己露出溫和迷人的微笑。
“呃,你……”她半天沒說出話來,只能伸手從懷中掏出了一塊手帕——自從那幾次用了司空臨安的手帕後,她一直都沒有忘記帶。
她将手帕疊好,伸出一只手,将抹玉的下巴擡高,抹玉很是順從地擡起頭,秦望川個頭微微比他高了一點,于是這個姿勢可以很好地看到他的臉。
上面全是淚水,秦望川很是無奈,怎麽一個男人可以哭成這樣,但是可能配上他那張精致白嫩的臉,也并不很違和。
用手帕細心地擦拭,她的指尖微涼,偶爾會碰到抹玉的臉。
每次碰到,抹玉心中都會一顫,他此時連流淚都忘了,只想将這一刻保持到永遠。
但是眼淚沒有那麽多,總是會擦幹的。
“對不起。”秦望川掙紮了一下,還是直接說道。
該拒絕的,需要拒絕得狠一些,這是她從小就總結的道理,哪怕是當場會給人傷痛,讓人難堪,但是總比給人留下希望,又打破希望要強。
抹玉沒有驚訝,也沒有什麽其他的情緒波動,畢竟這是他早已經想到的結局。
只此一個。
又沉默了一會兒,秦望川小心翼翼地問:“那王爺,也知道了?”
剛問出來她就後悔了,司空臨是何等精明的人,肯定從她暴露武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心中有了數。
果然,抹玉點了點頭。
秦望川心中這才泛起一絲難過,司空臨安知道了她騙了他,心中一定很憤怒。
這種事情,哪怕她是情非得已,被騙的人心中也不會好受,她懂。
但是也不好受。
“那,是王爺讓你來的嗎?”秦望川問。
抹玉擡頭直視她,道:“是。主子想告訴你一些事情,要我轉達。”說罷,遞給她一個盒子,秦望川掂量了一下,發現還很沉,似乎是裝了不少東西。
“你自己看吧,好生保重。”抹玉說完,轉身朝外面走去。
這一次他雖然走得不太平穩,但是卻沒有絲毫害怕了,那些垂死的犯人伸着手,卻夠不到一絲光明。
秦望川抑制住心中的傷感,她秦望川,是不能有傷感的。
平複了一下心情,将震驚和內疚感隐藏起來,這才一把拉開了盒子的鎖。
入眼的是一沓信件,還有一個用紅布包裹着的東西。
秦望川打開一張,發現紙張都有些泛黃了,一看便知是有些年代。
------題外話------
不急,中午還有一章
一百二十三章 死司空臨安的秘密
“今日他又來看望我,明明是個窮書生,卻不知為何有着那樣的貴氣,他站在那裏時,就好像天光都失了色一般。我不知心中是怎麽了,跳得厲害,可能是因為天氣很熱。”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說來真是有趣,一只五顏六色的鳥兒,竟然會說那麽多情話。他說這是他在山中捉的,不知道是怎樣的地方,才會有如此神奇的東西。若是哪日我嫁與他,定讓他帶我去看。”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竟然整日想着嫁人,我真該被娘親訓斥,可是一旦想起他,這樣的訓斥也就無所謂了。”
“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
秦望川一張一張地翻看,這應該是一個女子寫的日記,幾乎所有的篇幅都是圍繞一個男子,那男子看起來似乎很不一般,但是女子卻說他是一介書生。
搖搖頭,她繼續看了下去。
“今日爹爹突然說要舉家搬遷,說是京城不可以待下去了,可我不能走啊,若是就這麽離開了,他會找不到我的。”
“今夜他說要來帶走我,與我成親,我既舍不得爹娘,心中又很欣喜。爹爹,娘親,女兒對不起你們,女兒真的很愛他……”
“如此高大,如此威嚴,我曾想過他對身份有所隐瞞,卻沒想過,是如此大的隐瞞。”
“皇宮是個什麽樣的地方,才幾天我便呆不住了,不想與她們争鋒鬥豔,我不過一個商賈之女,爹爹也早已離開京城,無依無靠,怎麽能鬥得過她們。”
“頭一次發現,世界是如此險惡的,我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待不下去了。”
“不知道人死了之後,會去到何方。”
秦望川停了下來,她看着這些文字,只覺得一陣心痛,她仿佛跟在一個受傷的女子後面,見證了她的所有傷痛,手中的紙時常是皺皺巴巴的,不知道被淚水浸濕了多少次。
皇宮,宮鬥,難不成之前的那個書生,竟然是皇帝?就是不知道,是哪個皇帝。
秦望川撥亮了燭火,又聚精會神地看了下去。
“死亡的感覺真可怕,我一次又一次地陷入黑暗,又不能完全失去知覺,傷口也很疼,血流了很多。還好最後他趕來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哭的樣子,一代帝王,哭得像個孩子一般。或許,他真的很愛我。”
“事情總會向好的方向轉變,他為我在外面購置了宅子,從此以後我再也不用面對他的後宮,我将自己宅子種滿了竹子,真是美,風吹時,可以聽到竹葉翛翛作響。”
“我懷孕了。”
接下來的幾張秦望川都一掃而過,終于在一張印着小手印的信紙上,看到了讓她瞪大眼睛的東西。
“孩子生出來了,是個男孩兒,他說要我來取名字,這是我和我愛的人生的第一個孩子,我一定要他帶着我的希望好好活下去。就将我的名字颠倒,叫他臨安。”
臨安,安臨。
秦望川差點沒有捏住手中薄薄的紙。
司空臨安,原來并不是與司空朔馬一母同胞。他的生身母親是一個商人女子,且還是先皇真愛。
怪不得會有聖令這個傳言流出來,也怪不得司空朔馬防他和防賊一樣。
不過皇家那,這種事情很是正常,秦望川只是驚訝了一下,也就淡然了。怪不得當初第一次進王爺府的時候,司空臨安欲言又止,拿竹子,果然是故人所植。
只是不知道,司空臨安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将這種事情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