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若是不拿,小心我現在就殺了你。”秦望川伸出手,揪住小二的衣襟,那小二被她這麽一拽,差點摔倒。
他吓壞了,結結巴巴地說:“客官息怒,我,我這就去給您找酒,找最烈的酒!”
秦望川這才松開了手,小二直接坐到了地上,然後跌跌撞撞地爬起就跑,只想趕緊離開這裏,這個公子看樣貌溫潤如玉,誰知道發起火來竟然如此可怖。
這時有個帶着兜帽的人不知道從哪裏走了出來,伸出手将那小二攔住,然後笑了笑,說:“閣下莫要為難一個普通人,老朽這裏有一壺好酒,只一杯便可醉人,公子若是不嫌棄,我們可以共飲。”
秦望川擡眼看了看他,這個人身材高大,整個人都包裹在一件巨大的黑色鬥篷裏,鬥篷上的兜帽更是寬大,使他的臉全部隐藏在黑暗裏,完全看不到。
秦望川嗤笑了一聲,沒有理會他,而是又一次指着那小二說,一字一句地說:“我給你一柱香的時間,人回不來,別怪我不客氣。”
那小二幾乎要哭出來了,連忙連滾帶爬地跑了。
穿着黑鬥篷的人嘆了口氣,輕聲說:“閣下既不是那惡人,為何要刻意做那惡人的事。”
秦望川又喝了一口酒,将剩下的酒倒到了地上,皺了皺眉,這真是越喝越沒有味道,簡直就像白水一般。
“你怎知我不是惡人?”
那人坐到了她對面,将手上的酒壺放到了桌上,說:“你不會是惡人,我知道。”這句話的聲音很小,如果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秦望川沒有仔細聽,所以她壓根兒沒有聽到。
拿起酒壺給秦望川倒了一杯,酒香立刻灑滿了整個屋子,其他的客人聞到了,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秦望川也聞到了,她覺得這酒的味道無比熟悉,但就是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酒。
“閣下若是不嫌棄,就嘗一嘗吧,這是我家鄉的特産,在地下埋了幾十年,如今剛拆封,想找個人與我一同品嘗。”
秦望川看了看那人的臉,奇怪的是,就算離得這麽近,她還是看不清他的模樣,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喝多了酒眼有點花,還是其他原因。
秦望川平日裏的警惕心是很強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如今聞着這濃郁的酒香,竟然不由自主地拿了起來,不過秦望川還是聞了聞,确定裏面一點毒都沒有,這才一杯飲下去。
“多謝。”她拿起杯子,對那人說。
那人就又給她倒了一杯,秦望川也來者不拒,不知不覺就喝下了整整一壺。
“不知閣下有什麽煩心事?”
秦望川揉了揉額頭,然後搖頭,表示沒什麽事,但是那人卻又問道:“是不是開始覺得,這個地方并不适合你。”
聽到這句話,剛才還有點朦胧的秦望川立馬就清醒了,她目光灼灼,盯着那個人,說:“你說什麽?”
“是否開始覺得,這個地方并不适合你。”那人很是沉着,真的将話又說了一遍。
秦望川的手下一秒已經到了那人的臉前,只差一點就抓住了他的兜帽,但是那人卻異常地敏捷,向後一仰,随後用手格擋,招式很是熟悉。
秦望川睜大了眼睛,這與現代的擒拿手很是相似。
“你喝這個,竟然不會醉。”那人砸了咂嘴,不無失望地說。
“你到底是誰?”秦望川又一次說。
“你不必知道,反正我不會害你,只不過是一個忠告。命運是躲不開的,你哪怕再強大,都不可能躲開。所以,如果想活下去,就趕緊想辦法離開。”
秦望川突然間記起,這個嗓音,就是在天牢聽到的,這個帶着兜帽的人,就是那個老者!
她正想說話,再一眨眼,那老者竟然就消失了,她的面前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同那天的情景一模一樣。
子夜。
司空臨安一個人坐在桌案邊上,正在慢慢地研磨,待覺得夠了後,就開始拿着毛筆在宣紙上游走,很快,一個人的輪廓就出現了。
那輪廓很是高挑,身上的袍子随風擺動,看着遠方,脖頸高揚,似乎馬上就會乘風飛去,化身為仙。
漸漸地,面目開始清晰,臉上的弧度有些剛硬,長身玉立,手中拿着的是一把匕首。
司空臨安沒有停筆,他好像走神了,手中的速度越來越快,紙上的人物逐漸有了一個很大的變動。
匕首漸漸成了一柄扇子,臉上多了衣蛾陰影,看上去柔和了許多,身上的衣服沒有顏色,但是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來,是一件羅群,上面罩着曼曼輕紗,飄逸無比。一看就知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司空臨安這才停了筆,他看了看自己的傑作,突然間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将那個人畫成了一個女子。
他扔下筆,一把抄起那張畫,想要将它毀掉,但是掙紮了半天,也沒有下去手,最後實在不行,他還是放棄了,将畫鋪展來來,細細端詳。
他想他可能是病了,竟然能有這麽可怕的想法。
他用手撐住額頭,無力地坐着。
突然,門響了,司空臨安嘆了口氣,用若無其事的聲音說:“進來。”
門開了,有人走了進來,但是卻沒有說話,司空臨安不耐煩了,擡起頭來,卻一瞬間愣在了那裏。
進來的人竟然是秦望川。
她此時眼中滿滿的都是陰郁,讓人不敢與她對視的那種陰郁。
司空臨安站起身來,驚訝地看着,看着秦望川慢慢地走近,她緊緊地盯着他,眼中的情感很奇怪,帶着一絲侵略的意味。
“你來做什麽。”司空臨安問。他感覺到了秦望川的不對勁,一股熟悉的香味彌漫開來,司空臨安大驚,她竟然喝了那種酒。
想起了上次秦望川喝醉後幹的那些事,司空臨安心中湧出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有幾分恐懼,還有一些興奮,還有一些別的什麽,他也沒有心情去探究。
“秦望川,這裏是皇宮,豈是你随便亂闖的?”司空臨安冷靜下來,嚴厲地說,但是此時若是有人探一探他的脈搏,就能發現,他的心跳得十分快,活像是要跳出來了一般。
“你在哪裏,我自然都會去闖。”秦望川說。
司空臨安沒有反應過來,他愣了愣,方才那話,是秦望川說的?
“刀山火海我都會去,不過一個小小的皇宮,我怎麽就不能闖。”秦望川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說道。
司空臨安努力壓制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髒,然後冷冷地道:“秦望川,你喝醉了。”他剛想喊人來把她帶走,自己的嘴就被人捂住了,他大驚,想推開突然間靠近的秦望川,卻被她推到了牆邊上,用力按住了。
“噓,別說話。我的時間不多,等到天亮了,我可就走了。”
她說話時的呼出的氣,噴灑在司空臨安的耳朵上,司空臨安只覺得渾身一震,不知為何,身子有些發麻。
“放肆,趕緊離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司空臨安說,他看着秦望川,語氣冰冷,一如平常。
可是秦望川卻笑了,她看着司空臨安,笑得很是大聲,幾乎前仰後合,司空臨安不知道她在笑什麽,于是身上內力迸發,想讓秦望川離遠一點,誰曾想秦望川後退的同時,也順手拉了他一把。
司空臨安一個踉跄,向前撲去,秦望川其實是可以站穩的,但是她沒有,而是任由自己摔倒在地,兩個人就像換了個位置,司空臨安雙手撐地,嘴唇差一點就碰到了秦望川的嘴唇,幸虧他理智尚存,及時撐住了自己。
秦望川微微一笑,說:“你喜歡我。”
這是一個肯定句,秦望川就像是在下一個定論,而不是疑問。
司空臨安心頭一跳,冷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然後想要縱身躍起,但是卻被秦望川拉住了衣襟,這次可就沒那麽幸運了,當自己的嘴唇碰到了那個柔軟而又香甜的唇瓣的時候,司空臨安頓時傻了。
雖然這似乎不是他們兩個人第一次嘴唇碰嘴唇,但是驚吓和刺激的感覺一點都沒有減少,司空臨安徹底懵了,他一向的沉着冷靜,在這一刻都化為烏有。
秦望川的雙唇冰冰涼涼,像是沾染了外面夜的寒氣,有帶着一絲甜香味,是酒的味道。司空臨安甚至有一點期盼,這一刻可以持續得再久一些。
不過只是一剎那。理智就占了高峰,司空臨安一把打開了秦望川的手,站起了身,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後說:“趁沒有人發現你,還不快走!”
秦望川還躺在地上,她收起了笑容,慢慢站起身來。
“你喜歡我,我知道。”
“放肆,我是男子,且是一國之君,秦望川,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秦望川目光灼灼,臉上面無表情,她一步一步走近司空臨安,直到将他逼得無法後退。
“即便你不說,我也是能從你眼中看出來的,司空臨安,你對我沒有感情,那我如此冒犯你,你倒是殺了我啊,只要你一句話說出來,我馬上就可以死在你面前。”
“反正這個世界,原本就不屬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