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靈魂
“皇上這是來者不拒啊。”司空鸾則是看得饒有興味,手裏抓了一把瓜子嗑着,而秦望川卻只是悶頭喝着,一句話都不說。
很快,人就來齊了,司空臨安也走了出來,他沒有穿龍袍,而是穿了一身黑金色的便服,和秦望川身上的那件極為相似,秦望川感覺到了司空臨安的目光,于是迅速低下頭去。
“參見皇上!”見司空臨安出來了,人們都站了起來,然後跪下磕頭,秦望川不會下跪,但是也不想太過惹眼,于是就蹲了下來,司空臨安自然是看見了,但是卻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擺擺手,示意大家免禮。
司空臨安沒說什麽廢話,直接就坐了下來,旁邊的一個太監忙走上前,恭恭敬敬地端上來一個巨大的盤子,說道:“皇上,這是參見選妃大殿的女子,經過了第一步篩選,接下來您随便抽簽就好。”
司空臨安随手拿了一塊木牌扔給他,太監滿臉喜色地叫道:“第一個,柳卿卿!”
從座位上走過來一個面容姣美的女子,身材玲珑有致,一件鵝黃色的齊胸襦裙在腳邊藥業着,更是顯得靈秀綽約。
她柔柔地福身,擡頭時,一雙春水蕩漾的眸子看向司空臨安,司空臨安看了她半晌,眼中沒有半分波瀾。這樣的眼睛美是美,但是只是讓人看了覺得舒服而已,怎麽比得上秦望川的眸子,那一雙琉璃目,只一眼就攝人心魂。
司空臨安擺了擺手,意思是叫她下去,那女子懵了,其他人也懵了,這怎麽還沒有開始表演就不行了?但是疑惑歸疑惑,并沒有人敢質疑皇上,那太監也只能急忙叫女子下去,然後又一次遞上了盤子。
這一次司空臨安倒是給了點面子,等到她彈了一首曲子後才揮手。于是,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地過去,司空臨安看着站在面前的每個人,都會忍不住和秦望川來比較。
比如個子太矮,沒有秦望川高,樣貌沒有秦望川好看,太弱不禁風等等,如此這般上來了十幾個女子,但是他卻沒有一個看得上的。下面的人都開始紛紛議論,不知道這司空臨安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最後還是那太監急得不行,叫了一些舞娘跳舞助興,他跑到司空臨安身邊,戰戰兢兢地說:“皇上啊,這都是些最好的姑娘了,您怎麽沒有一個滿意的啊?”
司空臨安看着還在喝酒的秦望川,沒有搭理他,太監實在沒轍了,急的直敲自己腦袋。
秦望川在臺下喝酒,已經不知不覺地喝了好幾壇子了,旁邊有幾個官員一邊敬酒,一邊看着秦望川,說道:“那個不是丞相家的公子嗎?”
另一人一聽這個話題就立馬來了興趣,也湊過去道:“沒錯,你們看他如今借酒消愁,也是個可憐人。”
“據說他數次展露威名,贏了三軍聯會還贏得了公主的芳心,上次将那使節開膛破肚,應該是個很厲害的人物了,為何說他可憐?”一人問道。
“厲害什麽呀,後來不知道怎麽得罪了皇帝,丢了官職,還受罰終生不得為官,如今這也是到了傷心處吧。”
其他人一陣唏噓。
秦望川聽他們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但是懶得理他們,姑且當她是為了沒有高官厚祿而難過吧,反正性質都差不多。
反而是賀五秋有些聽不下去了,她想站起來,卻被秦望川大力一拽,整個人差點坐在地上。
“喂秦望川,我可是為你打抱不平,這都多大的人了,個個年齡都是你的兩倍,竟然還在背後嚼舌根,老不修的!”賀五秋沒有辜負她将門虎女的名號,都是朝廷命官,說罵就罵。
秦望川又拿了一壺酒,用牙齒打開酒塞,給自己滿上,喝了一口之後,才慢慢說:“這裏面可是有你爹的上級,你若是想去,就去吧。”
賀五秋神情很是掙紮,最後身子軟了下來,趴在了桌子上。
過了一會兒,她又捅了捅秦望川,指着對面說:“诶,那不是公主殿下嗎,怎麽不在秦府了,和太子在一起。”
司空臨安并沒有廢掉司空徒的名號,他依舊享受着太子的待遇,對于這一點,其他人也不是很懂。
秦望川朝那邊看了一眼,發現司空鸾正在盯着她,後背一陣發涼,忙移開了目光,然而在移開目光之後,又和司空徒對上了眼。
秦望川禮貌地點了點頭,司空徒也同樣。
“冒昧的問一句,另一位皇子呢?”秦望川突然問,這種場合,司空月不可能不出現的呀。、
賀五秋又開始嗑瓜子了,她一邊吐瓜子皮一邊說:“天牢。”
“天牢?”秦望川驚訝道。
“皇上親自下旨的,且是秋後處斬,不過,”賀五秋突然神秘兮兮地說,“說是秋後,但是皇宮慣例,這種秋後處斬的基本上一進去就死了。”
秦望川了然地點點頭,這種事很正常,且放在司空臨安身上,親自殺了都有可能。司空臨安在這種方面上與她很像,說心善确實心善,但是一旦有人侵犯,就會立馬不留情面。
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臺上,司空臨安正在不耐煩地翻開另一張牌子。
秦望川突然間覺得心口一痛,随後就是巨大的潮水般的疼痛襲來,她心知不好,于是馬上站起身往門外走,想先離開這裏再說,然而她低估了這種疼痛的力量,還沒等站起身來,就癱在了地上。
眼前的景物和聲音都模糊起來,秦望川捂着胸口,只想撕心裂肺地叫出聲來,又是那種靈魂撕裂的感覺,仿佛世界很快就一片混沌,旁邊湧過來的人都成了一片虛影。
她大口喘息着,汗水流下來,滴在地上,秦望川堅持着讓自己不墜入另一個世界,雖然她真的很想見到秦鷺,但是她知道這樣不是個好的方法,起碼不能在這裏。
賀五秋在她身邊,最先發現她的不對勁,但是還沒等她叫出聲來,就有人一把推開了她,蹲在了秦望川的旁邊,是秦鷺,她害怕得手足無措,想扶秦望川卻完全扶不動。
“川兒,川兒,你怎麽了?”秦鷺哭喊着,徐清也看到了,她一時心急,腳下就軟了,還是秦霄一把扶住了她。
“快宣太醫!”賀五秋被擠到了一邊,她沒辦法,只能大聲叫道,所有人都發現了這邊的不對勁,朝這邊看過來。
司空臨安的注意力一直在秦望川這裏,自然也是第一個看到的,他直接一個閃身來到秦望川身邊,厲聲說:“都散開!”
人們急忙讓出了地方,只有秦鷺還在秦望川身邊哭泣,不肯離開,于是司空臨安擺了擺手,就有幾個暗衛出現,把秦鷺拉到了一邊。
司空臨安緊緊皺着眉頭,半跪下來,讓秦望川躺到了自己的腿上,其他人看了,都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堂堂皇帝,竟然這樣扶着一個普通人。而且司空臨安是誰,從來都不讓別人近身的嗜血王爺,竟然會如此關心秦望川。
這怎麽不讓人目瞪口呆?
然而秦望川還辜負了這樣的關心,她在重度的痛苦之下竟然還能勻出力氣來推開了司空臨安,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秦望川将自己的手掌都掐出了血,她背靠着柱子,喘着粗氣說:“皇上,草民無礙,就先告退了。”
說完之後擡腿就往外跑,卻被司空臨安一把拉住,這次秦望川是真的支撐不住了,她身子一軟就向下倒去,司空臨安急忙扶住她,急切地問:“你如何了?到底哪裏不舒服?”
秦望川沒有回答,她如今所有的力氣都在支撐着自己不迷失,剛才的話已經是她所能達到的極限了。
如果現在有知道真相的人在場,一定會感到震驚,能憑一己之力做到如此,這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完成的事情。
司空臨安也不管還有滿地的人看着,就直接扶起秦望川往外走,旁人也不敢說話,那太監想要勸說,卻被司空臨安一個眼神吓得差點坐在地上。
“今日就散了吧。”司空臨安說,然後一個眼神都沒有留下,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中,秦鷺還想往上追,卻被秦霄拉住了。
秦霄搖了搖頭,輕聲說:“有皇上在,川兒不會有事的。”
另一邊,司空鸾也被司空徒緊緊拉着,她動彈不得,壓抑地哭了出來。
司空徒口中一直念叨着“他不會有事的”,不知道是說給司空鸾聽,還是說給自己聽,方才司空臨安眼中的擔憂和急切,他看的一清二楚。
至少如果秦望川真的有什麽事的話,那也只有司空臨安,才可以幫得到他,至于他自己,只要看着,默默的看着就好。
司空臨安一出了大殿,就直接抱起了秦望川,架起輕功往自己的寝宮而去。
“景越,你把方隐士找來,如果他不願意,就綁了帶過來。”司空臨安快速地說,景越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抱了抱拳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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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