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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孤家寡人

什麽性別,哪怕是世上所有的人都嘲笑,反對,他也不怕。每次看到秦望川轉身而去的背影時的那種無法抑制的悲傷,讓他清醒地意識到了自己對秦望川的感情,而方才看着秦望川痛苦萬分的場景,卻讓他意識到,自己是真的愛上他了。

天下萬物,名利,武學,甚至是奮鬥了十年的仇恨,都抵不過一個完好,肆意的他。

“你吓死我了。”司空臨安說,他的眼淚從眼眶中流出來,滴在秦望川的手上,一滴一滴,滾燙。秦望川暫時感受不到身上的不适,而是一臉震驚地看着司空臨安,她還是頭一次看見他哭成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加掩飾。

不再是平日裏冰冷的,冷漠的他,而是一個好像受了什麽委屈,在和心愛的人哭泣的男孩兒。

司空臨安已經無法控制自己,多年來鑄就的堤壩,在這一刻全都決了堤。

“秦望川,別走。”司空臨安說。

秦望川的心好像墜了下來,說到底,司空臨安,也是孤家寡人。

她伸出手,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落到了她的臉上,輕輕擦去他的淚水,柔聲說:“我沒事,別擔心。”

秦望川微微笑着,忍住胸口難以抑制的疼痛,她的笑看起來很是虛弱,但是卻溫柔的要命。雙眼濕漉漉的,琉璃色的眸子閃着光,讓人一看,就會陷入進去一般。

兩個人慢慢靠近對方,閉上了眼睛,獨屬于對方的氣息混合在一起,籠罩在周圍,像是最好用的迷香。

就在這時,門被撞開了,一個人幾乎是一頭栽了進來,秦望川和司空臨安條件反射地遠離,等到那人站穩擡起頭來的時候,兩人已經是一個捂着胸口的患者,和一個冰山臉的高冷皇帝了。

“什麽事啊如此着急,不知道我老頭子腿腳不利索嗎,那個娃子也不知輕重,非要拉着我跑,我不樂意還不行,這不,讓我下了藥。娃子還挺能忍,被下了狂笑散還能一路給我扛過來!”

來的人身上穿一身粗布衣,打扮的活像一個鄉野村夫,不對,就是一個鄉野村夫,秦望川即便是疼痛難忍,也差點笑出聲來,實在是他的裝束太過于惹眼,幾乎要磨白的草鞋,深灰色的粗布衣,卻戴了一頂類似于九品芝麻官一樣的帽子。

外面,傳來了撕心裂肺的笑聲,秦望川搖了搖頭,可憐人。

司空臨安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站起身來把他拽到床邊,說:“快看看他是怎麽了。”

那人差點摔到地上,他一臉的氣憤,但是掙紮了半天也沒有掙開司空臨安的手,反而把自己累得夠嗆。

“松手,我看還不行嗎!”他沒好氣地說,司空臨安這才松開。

那人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表情極為不滿。“我老頭子豈是那麽容易就出診的,還是以如此粗暴的方式,一點都不尊老。現在的娃子都是這麽嚣張麽?一個不由分說把人扛來,一個竟然拉拉扯扯的,也不知道……”

“快看!”司空臨安聲音低沉,那老頭兒一下子噤了聲,不敢說話了,面前的這個主兒有多狠他可是知道的。普通的小打小鬧他不會在意,但是看如今這個局面,他是真的很在意床上的這個清秀少年。

“行了行了,一個小輩和我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兇,沒天理。”老頭兒一邊搖頭,一邊靠近秦望川。

“別動!”秦望川說,她此時臉上冒着汗水,整個人看起來已經虛弱得快要暈厥了,但還是強撐着。

老頭兒停下腳步,說:“到底是聽誰的!我隐居山林十幾年,除了漂亮的女娃,普通人想讓我瞧病還沒機會,你這個男娃還不珍惜,走了!”

說完,他擡腿就往外走,司空臨安沒有廢話,手一揮,老頭兒就被一陣引力吸了回來。

“秦望川,別看他如此,确實是個神醫,你別怕,讓他看看如何?”司空臨安甚至已經用上了懇求的語氣,秦望川呆呆地盯着他的眼睛,想說什麽,但是一陣巨大的疼痛讓她不得不彎下了腰。

那老頭兒見情況不容樂觀也不再多說,而是滿臉不情願地走過去,秦望川此時已經被疼痛控制,無法再理會別人,于是他也沒有遭到阻攔。

可是就在他的手要碰到秦望川的脈搏的時候,秦望川突然間清醒過來,一把推開了他,然後用盡力氣站起身來,身子搖搖欲墜,司空臨安見狀連忙上去扶住她。

“我沒事,不需要大夫。”秦望川慢慢地說,“也不需要神醫。”

“我要回去了。”秦望川說。

普通的神醫,哪怕是華佗來了,都無法治好她,因為她知道自己壓根兒沒有患病,這種生不如死的疼痛,是時空給她帶來的。是靈魂。

突然,那個老頭兒說話了。“魂魄離體,娃子,你這三魂七魄,足足少了三魄啊。”

聽到這句話,秦望川停住了動作。

那老頭兒見她聽進去了,就接着說:“普通人三魂七魄,而你卻少了三魄,這就意味着你剩下的魂魄會不停地創造聚合的機會。而你如今的痛苦,恐怕也是因此造成。”

秦望川瞪大了眼睛,她警惕地說:“世上哪有什麽鬼神之說,又那裏來的魂魄之說,就算是有,你又是從何而知?”

那老頭兒砸了咂嘴,面上顯出惋惜的表情,“我神醫的名號可是貨真價實,小娃,你若是不信我也沒有辦法。這鬼神之說雖然不存在,但是魂魄之說可是真實的,否則,你又如何解釋自己?”

如何解釋自己?秦望川大驚,這個老頭兒,竟然知道她的外來身份?

“你…”秦望川想問他,但是心髒的一陣如刀割一樣的鈍痛讓她無法正常地發出聲音來,只能彎下腰去,司空臨安伸手拍着她的後背,一臉疑惑地看向老頭兒。

“你在說什麽?”他問。這種感覺很不好,好像秦望川突然之間更加神秘,他對他來說本來就是一個渾身是謎團的人。但是如今他們所說的東西,卻讓他真的有了一種危機感。好像下一秒,秦望川就會徹底消失,不複存在。

老頭兒聳了聳肩,偏過頭對秦望川說:“你這個病,沒法治,只能讓魂魄合一,或者魂魄飄散。你說說你,離開一個地方就離開,還偏要留點什麽東西在。哎,年輕人啊。”

他搖了搖頭,又走近了幾步,口中說着:“我來給你把把脈,雖然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是至少可以讓你少點痛苦。”

秦望川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看到他的接近,以至于等到老頭兒的手放在了她的脈搏上,這才驚醒,但是為時已晚,老頭兒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驚訝。

“你竟然!”

後面半句話沒有說出口,因為秦望川突然間一個猛撲,把他按在了牆上,然後用手緊緊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裏金安是呂嗚嗚嗚嗚嗚……”

“媽的閉嘴!”秦望川受傷的力氣又加重了些,等到那老頭兒瘋狂點頭的時候,才慢慢松開。

老頭兒咳嗽了好一陣,這才氣憤地說:“你們怎麽一個個的都如此,你們父母沒有告訴過你們何為尊老嗎?”

而司空臨安則是完全懵了,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

秦望川此時已經恢複了一些力氣,于是拉着老頭兒就往外走,“我們出去聊。”

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司空臨安,微微笑道:“你別跟來,等我就好。”

司空臨安雖然滿頭的霧水,但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露出一個笑容,秦望川呼吸一滞,随後搖搖頭,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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