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林非煙
“是阿陌帶你來的麽?”女子問,她的聲音很好聽,像是高山上淌過的泉水,清冽純淨。一雙鳳眸周圍擦了粉色的胭脂,讓她看起來更為姣美,就是不知道放下面紗,會是什麽樣子。
不過,阿陌?叫的可真是親密啊。秦望川撇撇嘴,挺好一姑娘,如此不是可惜了,怎麽跟了這麽一個人。
“算是吧。”秦望川說,她只大概看了看那女子,就把臉轉了回來,把玩着手中的茶水。女子見她竟然是這種反應,表情有些驚訝,不過還是很快就恢複了正常,面紗随着呼出的氣息欺負着,應當是笑了。
“你還真是與衆不同。”女子說,聲音更加動人了,她蓮步輕移,綽綽約約,提起飄逸的裙擺,坐在了秦望川的對面。
桃花香氣越來越濃,秦望川深吸了一口,然後問:“姑娘,這外面的桃花是開了麽?”
女子輕笑一聲,目光悠悠地看向窗外,口中喃喃說道:“是啊,不知為何,今年的桃花開得比往年還要茂盛許多。”
秦望川看着她的眼睛,她确定,在這一刻,她眼中的悲傷像是要溢出來了一般。不過這種情緒的外露很快就消失不見,女子又恢複了之前的淺笑,她眉眼彎彎,秦望川不禁想,像這樣貌若桃花,清雅出塵的女子,應當是很招人喜歡的。
“你因為什麽得罪了阿陌?”女子突然問。
秦望川搖搖頭,說:“不知。”
女子并不驚訝,她又微微一笑,道:“阿陌的想法,從來沒有人能知道。就連我,也不過是一知半解。”
秦望川更加确定了,眼前這仙子一般的姑娘,應當是栽在沈東陌手中的了,天天跟着一個随時可能會翻臉殺人的人,就跟睡在定時炸彈旁一樣。
不過秦望川只是想想,她自己的命如今還不知道該怎麽救呢,別人家的事,她也懶得多想。
“想看我摘下面紗嗎?”女子突然問。
秦望川擡眼疑惑地看了看她,擺擺手道:“不必了,将死之人,何必多看美人,省的看了以後無法忘記,将這種念想帶到陰間,姑娘也糟心不是。”
話是這麽說,但是秦望川心中卻并不這麽想,萬一沈東陌回來後發現她看了他的女人,指不定自己就死的更快了,她還年輕,還想回去找姐姐,可不想這麽早就死。
女子笑出了聲,眼中像是有水波在泛着漣漪。她輕輕拿起一杯茶水,小口酌飲,姿态優雅,秦望川看了看自己,不禁有點自慚形穢,不過她很快就放棄了掙紮,繼續大口往自己肚子裏灌水,反正自己這輩子,沒怎麽優雅過。身為一個大老爺們兒,有時候放浪形骸一點,更加惹人喜歡。
突然,門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轉過身關上了門,然後面無表情地看着女子,說:“你怎麽在這裏?”
女子眼中适時地閃過一絲慌亂,她站起身來,放下手中的茶杯,不說話,就是看着沈東陌,眼中如同含了一汪春水,秦望川在一旁翹起了二郎腿,這樣的女子,既清高淡雅,又楚楚可人,像是枝頭最美麗的一朵花,芳菲無暇,怎麽不讓人憐惜呢。
想必即便是沈東陌,也會無法發火吧。
果然,沈東陌看着女子,沒再追究,而是走了過去,示意她到一邊去。女子低垂下眼眸,聽話地去了。秦望川倒是在一旁嘆了口氣,如此清雅的女子,怎麽就成了沈東陌身邊的女人了呢?要說那京城的一堆小姐閨秀,還真沒有哪一個氣質可以與她相提并論的,這種魅力是天性,是天生存在的。
當然,秦望川心中的這些京城的閨秀,并沒有她姐姐秦鷺的份。
女子在一旁站着,素手拿起茶壺,給沈東陌沏了一杯茶水,然後遞到他嘴邊,沈東陌接過來喝了一口,女子說:“阿陌,你若是有重要的事要處理,我就先行離開了。本來就只是為了看你一眼,如今見過了,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沈東陌伸手示意她不必走,“不過是些小事,算不得重要,你若是想留,就待着吧。”
秦望川心中一萬個羊駝崩騰而過,小事?她秦望川就只是一件小事?媽的,總有一天,她會讓這件小事變成他一輩子的大事!
不過如今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不過是秦望川心中的一句戲言,最後卻真的成真了。
“你猜我會如何處置你,秦望川?”沈東陌帶着他特有的微笑,看着她。
這時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響動,沈東陌表情冰冷,袖子一揮,本來應該濺到他身上的水滴就全部濺到了牆上。原來是那女子把手中的茶壺掉到了地上,青瓷的壺身摔得粉碎。
“對不起,對不起!”女子連連道歉,她想要蹲下身去撿地上的碎片,但是沈東陌卻擺擺手。“林非煙,在我面前毛毛躁躁,你可知是什麽後果。”
林非煙?秦望川砸了咂嘴,是個好名字,倒是挺有仙氣。
林非煙見狀就要跪下,沈東陌的手揚了揚,她就被看不見的力量扶了起來。
“罷了,也就是你,可以有犯錯的資格。”沈東陌說。
秦望川差點把剛喝進口中的茶水吐出來,她臉憋得通紅,這才咽了下去,沒有釀成大錯。要是她是這個林非煙,早就在晚上找個機會把沈東陌勒死了,這種人,活着怕不是個大禍害。
沈東陌上下打量了秦望川一番,說:“看來你被點了xue,體力倒是依舊不減,還能坐起來喝茶。”
秦望川皮笑肉不笑:“過獎過獎。”
沈東陌突然之間就離開了桌子,下一秒,秦望川的喉嚨處就挨上了一個冰涼的東西,秦望川不得不伸直脖子,防止它割破自己的皮膚。
她平靜地說:“咱們有事不能心平氣和地說麽,如此動不動就動手,讓人心中很是忐忑。”
沈東陌沒說話,手中的匕首深深嵌到了秦望川的皮膚中,一陣刺痛,鮮紅的血流了下來。
秦望川的脖子很是白皙,因為這一部分不常露在外面,于是也可以算得上是吹彈可破了,乍眼的紅色和雪白的皮膚互相映襯,看起來多了幾分妖冶。
林非煙的眼神暗了暗,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神情中又劃過一絲哀傷。
秦望川還是沒有動,就連眼神也是平淡得要命,她緊緊地盯着沈東陌,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受了傷,反倒是在等待這個受傷的過程什麽時候結束。
沈東陌突然間沒有了恐吓的興趣,他收起匕首扔在地上,坐了回去。他享受的是一個能夠看着別的人驚慌然後給自己帶來快感的過程,但是秦望川的反應實在是讓他有點索然無味。
“你只需待在這裏就行,時間一到,我自然會殺了你。”
秦望川抹了一把自己的脖子,将那些滲出的血珠抹掉,然後若無其事地擦了擦手,繼續喝茶。
“想用我來引出司空臨安?”秦望川說。
沈東陌哈哈大笑,說:“他,遲早會死在我手中,我沒有必要大費周折,我要找的是一個東西,只要他将東西給我了,我自然會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秦望川皺了皺眉,說:“既然都是死,他何必要将東西給你。”
沈東陌收起臉上的大部分表情,似笑非笑地說:“如果他不給,你的死亡,就會是一場盛大的宴會。”
秦望川只覺身上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很是無語,不就是如果不給就折磨她麽,幹嘛說得這麽詭異。
秦望川感覺到了一個很是刺人的目光,她看過去,又消失了。林非煙不過是在一旁低頭站着,身上娴靜淡雅的氣質并沒有變化。
真想知道,這面紗摘下來,是何等佳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喧鬧聲,秦望川想要站起來,但是身上一陣酸麻襲來,她迫不得已又坐了下去。奶奶的,這是天要亡她啊。沈東陌的反應出奇地快,他直接一把拉過秦望川,手上迅速動作,秦望川就什麽知覺都沒有了。
除了腦子還能用,身上的其他部位都完全失靈,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秦望川在心裏嘆氣,以後要是還有機會,一定要把這古代的點xue學一學,當真是好用無比,以後回了現代和人談生意的時候,談不過就點個xue,多方便,還不能告她人身攻擊。
沈東陌就跟拎一個物件一樣把秦望川提起來扔進了一旁的衣櫃中,秦望川覺得後背一疼,然後面前就一片漆黑,只露出來一個小縫,她可以透過它看見一些屋中的情景。
只見沈東陌動作很是粗暴地把站在一旁的林非煙扯了過來,林非煙明顯是被他攥疼了,但是卻沒有出聲,只是在默默忍着。
接下來的一幕就更加香豔了,沈東陌先是扯下林非煙的面紗,秦望川眼前卻是驚豔了一下,她的美是非常肆意的,就像是淡藍色天空上的一道霞光,橫劈出世,美到讓人想要熱淚盈眶的地步,即便是她微微皺着眉,但是這種美麗卻絲毫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