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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天不老,情難絕

“不,我不擔心。”沈東陌說,他用手背撐起自己的下巴,然後說,“就憑你,想給我下藥還是難了些。”

秦望川認命般地點點頭,然後走了過去,卷起袖子,立刻有人遞給她一雙銀筷。

秦望川看了眼沈東陌碗中,發現裏面幹幹淨淨,沒法兒判斷出來他的口味,索性随便夾了一些青菜進去,沈東陌沒有動筷子,他看了一眼碗裏孤零零躺着的兩根青菜,皺起了眉頭。

“你不會布菜?”沈東陌問。

秦望川翻了個白眼,說道:“那是自然,我又不是太監,為何要幫別人布菜?”

沈東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伸出修長的手臂,夾起來一塊肉放入碗中,然後才将它們一起放進嘴裏。

他指了指秦望川手中的銀筷,說:“這下看明白了嗎?”

秦望川學他那樣,加一點肉,再夾一點菜,放進他碗中,看着他再放入嘴裏。心裏卻早就罵了幾十句,皇帝吃個飯也沒有這麽多事,累不累啊,明明自己夾好菜放進嘴裏就可以了,偏要讓她來夾,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這一頓飯吃完怕是得吃到夜裏去。

偏生沈東陌一點也不覺得麻煩,将秦望川夾的菜都吃得津津有味,旁邊站着的那麽些人也不覺得麻煩,一個個低垂着腦袋,跟雕塑似的。

秦望川一點一點給他夾菜,到最後手都麻了,但是沈東陌卻絲毫沒有吃好了的跡象、只見門開了,幾個人走了進來,端走了桌子上剩下的東西。秦望川好不容易松了口氣,然而接下來,又是幾個人走進來,每個人手中都端着兩個盤子,裏面都是佳肴。

秦望川就差當場将手中的筷子扔在地上了。

其中幾盤菜品上面竟然放了幾個鮮紅的朝天椒,秦望川頓時有了好奇心,這古代怎麽會有辣椒這種東西,想來即便是別國進貢,也應該是可遇不可求的,怎麽回放在這裏當裝飾呢?這沈東陌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物。

秦望川有心發洩心中的不滿,趁着沈東陌對自己放下防備,将當做裝飾的一個鮮紅的辣椒放了進去,沈東陌依舊沒有多看,直接放進了口中。

下一秒,他就吐了出來,白皙的臉瞬間變得通紅一片,他不停地吸氣,旁邊的丫鬟看見了,連忙倒了一杯水遞給他。沈東陌足足喝了三大杯水,這才緩過勁來,雖然臉仍然是紅彤彤的,但是至少可以說出話來了。

他指着秦望川,斷斷續續地說:“秦望川,你放肆!”

秦望川看着他那樣子,心中十分快意,她裝作不知所措,瞪大眼睛看着沈東陌,匆忙地擺手。“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東西不能吃,也不知道你對它這麽敏感。”

說着說着,她又拿起了一根放在旁邊的同樣的辣椒放進嘴裏,叫了幾下吞進去,一臉驚訝地說:“這玩意兒沒什麽啊,你反應怎麽如此之大?沒想到,你竟然會害怕吃這麽個玩意兒。”

面上如此,但其實心裏快要樂得開出花來了,能夠看到沈東陌這種慌裏慌張滿面通紅的樣子,簡直是三生有幸。

沈東陌眼睛紅得像是兔子一般,仔細看去好像還帶着淚水,他意識到了自己的狀态,也沒什麽心情收拾秦望川,只是怒道:“給我滾出去!你們,給我看好他,若是讓他跑了,唯你是問!”

林非煙此時已經叫人拿了一杯味道重一些的茶水過來,然後走到沈東陌身邊,用手帕給他擦汗,服侍得無微不至,但是還是被沈東陌一把推開,差點摔倒。她柔弱的身子搖晃了幾下,像是風中飄揚的柳絮一般,幸好最後扶住了一把椅子,這才沒有倒在地上。

畢竟是幫助過自己的人,秦望川有幾分愧疚,于是在愧疚和快意的交織下,她走出了門,頓時就又被人押住了,往那個小屋而去。

然而在走到半路的時候,秦望川見到兩個黑衣人拖着一個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往大門方向走去,男人似乎已經斃命,被拖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跡。

秦望川停住了腳步,知道後面的兩個人推她,這才動身。

“那是誰?”秦望川問,她本以為自己的話是徒勞,誰知道身後有個人回答了她:“是今晚的廚子。”

秦望川頓時有些笑不出來了,沒想到一個惡搞的玩笑,竟然可以害死一個人。沈東陌啊沈東陌,這樣暴虐的一個人,自己須得趕緊逃離才行。他如今只是為了得到什麽東西,這才不動她,可是等自己沒有價值了的時候,自己的下場,可能還不如這個廚子。

另一邊,京城中。

司空臨安坐在竹林中的土地上,看起來有些憔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他擡頭望着天空,風吹竹林發出翛翛的聲響,竹子的鮮香萦繞在鼻尖,像是多年前母妃身上的味道,如今在這樣的環境下,他才能有片刻安靜,不再那麽焦躁。

一個人從遠處而來,身材修長,司空臨安一驚,身子都有些發抖,他已經站起來一半了,才看清了來人的面龐,又跌坐了下去。

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個人朝自己而來。

景越看見這樣的司空臨安,心中有些難過,他單膝跪下,想扶司空臨安起來,但是四孔臨安擺了擺手,示意他他沒事。

“如何,有沒有探聽到什麽消息。”他問,聲音有些沙啞。

景越說:“這次聽說消息是真的,玉佩确實是在他們那裏。主子,這次還是我和兄弟們去吧,您剛跑過那麽遠的地方,消耗了太多體力,若是再奔波,身體會吃不消的。”

司空臨安擺了擺手,說:“無事,不過是消耗些體力,無傷大雅,只要望川還在他們手裏一刻,我就無法放下心來。”

說罷,他站了起來。景越看他這般,心中有些不甚好受,從前的主子仿佛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沒有什麽可以讓他手足無措,直到那個少年的出現。于是,帶着已經積攢了很久的疑惑,他大聲問道:“主子,您與秦公子……”

司空臨安停住了腳步,他的背影看起來有幾分孑然,幾分蕭瑟。像是耳語一般的聲音響起:“天不老。”

話音剛落,他已是不見蹤影,景越即便心中早有預料,在真正從司空臨安口中聽到他的話之後,還是一驚。雖然司空臨安從來不拘世俗,但是這種違背自然的事情,終究是很難暴露在陽光下。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那邊司空臨安又一次啓程,這邊秦望川在研究着往出跑的辦法。無奈沈東陌的守衛實在是太嚴密了,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秦望川又擔心自己給司空臨安帶來危險,不能光坐以待斃,于是想了各種各樣的辦法來逃跑。

什麽從屋頂跑啊,調虎離山啊,該想的秦望川都想了,但是第一次都沒有成功,就連門口那幾個守衛都累得夠嗆,就差跪下來求她別逃了。

就這樣,三天過去了,秦望川到最後終于消停了下來,一整天都沒有動靜,只是躺在床上等死。

不過向來都是她不找事,事總是來找她,在傍晚的時候,沈東陌又一次将她“請”了過去。

摔倒在地上的秦望川像沒事人一樣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擡眼看向沈東陌,他今日的狀态似乎有點不太好,面色有些疲憊。這幾日他都沒怎麽找她麻煩,不知道是懶得搭理她,還是有什麽大招放在後面。

沈東陌見秦望川來了,出人意料地沒有多說,而是慢慢站了起來,說:“你想見的人,是他吧。”

秦望川正不明所以,突然門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她這才意識到,方才那句話不是對她說的。

那人全部的模樣暴露在燭火下的時候,秦望川着實有些驚豔。那是一個女子,她的長相并不足以讓秦望川驚豔,畢竟在看了林非煙這樣的人之後,再美的女子都也不過如此。但是眼前這個女子不一樣。

她身上的氣質就是秦望川自打來了古代之後,從未見過的。那種渾然天成的英氣,很是與衆不同。她身穿一件深藍色的外袍,袖口用銀色的金屬封起,像是一件簡易的铠甲,身材苗條高挑,雙腿修長有力,頭發利落地紮了起來,露出圓潤的額頭。

女子走到秦望川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輕蔑地說:“你就是秦望川?”

秦望川也同樣打量了她一番,說道:“沒錯,我就是。”

方才剛見她時的那種驚豔感頓時就消失了,秦望川與她對視,心中有了戒備。這個女子的眼中,帶着一些恨意,這種恨意像是被壓抑着,一觸即發。

秦望川往後退了退,問:“你是何人?”

女子将目光移開,像是在看什麽死物,她完全忽視了秦望川的話,轉頭對沈東陌說:“這個人,等你沒用了,麻煩交給我。別忘了,你答應我的條件還沒有達成。”

沈東陌揉了揉額頭,說:“條件是,你給我玉佩,我替你殺人,但是結果怎樣就并非我能控制的了。你如今又來要人,未免太過猖狂。”

女子伸手把秦望川擋到一邊,說:“都說你們水刃言而有信,一處必殺,怎麽到了這裏就不行了呢?若是我師傅知道了,将這件事同江湖上一說,你們也不會好過。”

沈東陌站了起來,渾身散發着一股極低的氣壓,他微眯着眼睛,眼神銳利,看向女子,輕聲說:“你是在威脅我?”

女子面上不動,但是秦望川卻看見了她攥緊的拳頭。

“威脅我,你還太嫩了點,他現在是我的,我還有用,你若是敢搞亂我的計劃,小心,比說你師父,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題外話------

啊啊啊啊啊,早就想好司空臨安和秦望川在一起的虐狗情節了,就是寫不到,奶奶的,我要加快進度!我要寫司空臨安表白忘川!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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