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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逍遙劍宗

不過只是一瞬間,花行就反應過來,他向秦望川道了個謝,但是看臉上的表情,似乎完全沒有走心。

秦望川自然也不會在意,她笑了笑,然後站起身來,向遠方眺望,林子中的鳥獸已經平靜下來,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藤蔓消失了。

眼前的樹林像是一片綠色的大海,有風吹過的時候像水波紋一樣散開,秦望川看着看着就有了一種恍惚感,她又向身後看,高大的山脈矗立着,給人一種自己如同蝼蟻一般的感覺。不知道這樣的地方隐藏着什麽秘密,她有些期待,又有些彷徨。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花千亦也休息好了,于是站起身來,步伐有些蹒跚,花行急忙上去扶着,但卻被他擋開。

“秦兄,我們出發吧,已經浪費了你太多時間。”他笑着。秦望川回頭來,視線在他身上環繞一圈,花行就立刻走上前來,有意無意地擋住。

“大俠,師父自己煉的藥有奇效,所以已經沒什麽大礙了,我們出發吧。”他說,目光帶着一絲審視,秦望川知道他在想什麽,于是退後兩步,笑着點頭。

這對師徒,當真是有趣啊,不過人家的事情,秦望川也不好過問,只能裝聾作啞,在前面帶路,林中的路極其不好走,就連秦望川也為了不耗費太多內力不用輕功而磕磕絆絆,三個人只有花千亦走得極為平穩,這倒不是因為他武功多高,而是花行一直在旁邊給他開路,砍掉所有可能擋路的東西,另一只手還紋絲不動地舉在半空給他扶着。

當真是無微不至。

秦望川暗中失笑,表面上卻裝作什麽都沒看到的樣子,一臉淡然地在前面走,好在這次那些藤蔓并沒有出來。他們安全地走出了林子,到達了外面的官道,不過事實證明,這個地方還是很大的,一來一回,路又難走,已經又是快到黃昏了。秦望川看着夕陽嘆氣,自己注定不是晚一天到達楓橋鎮了。

“秦兄。都是我們,才又耽誤你時間,如今既然已經出來了,你就趕緊趕路吧,我們自會慢慢走。多謝了。”

秦望川擺擺手:“客氣什麽。不我需要趕路了是真的。這樣,前面有個村莊,你們一直沿着官道走,天黑之前一定能走到。我就先走了,保重。”她抱了抱拳,然後縱身躍起,沒幾下就消失在了拐彎處。

“師父,您能看出來大俠是哪門哪派的嗎?看他武功這麽高,一定不是什麽小門派出來的。”花行護着花千亦,讓他走在路的內側,邊走邊說。

“傻徒兒,你不知為師已經不再過問江湖的事了嗎?如今除了幾個舊友還有書信以外,外界的事情,幾乎已經忘光了。”花千亦微笑着說。花行看着他,眼睛都直了,不過很快就低下頭去,用平靜的語氣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眼看着太陽已經快落山了,花行有些焦急,于是說:“師父,不如,我背您吧,您傷還沒好,這樣走下去,恐怕會更加嚴重。”

“要徒弟背我,這算什麽道理。”花千亦搖頭,“況且我已經沒事了,這點路,可以走。”

花行沒有說話,而是走上前去,蹲在了他的面前,低聲說:“師父,你就讓徒兒背您一次吧,就像我小時候,您背我一樣。”

花千亦愣了愣,沒說話,花行往起一站,花千亦就很容易地被他背了起來。他回想起在剛剛撿到花行的時候,自己也是這樣背他,不過如今時過境遷,從前的小男孩已經長成了一個合格的大人,雖然還是少年脾性,但是個頭卻比他還高。

一路上,兩人無言。

另外一邊,秦望川早已找到了那個村莊,莊子中的人熱情好客,給她找了馬匹還拿了幹糧,可是卻不收一分錢,秦望川最後将銀子往桌上一放,轉身揚鞭就跑,一直狂奔出了村。太陽已經完全下了山,但是秦望川為了趕路,決定連夜行動,這次有了經驗,再也不走什麽捷徑了,都是騙人的。

雖然官道繞遠,但是至少安全啊,她可不想沒解決了秦子葉,倒把自己喂給了一堆藤蔓,得不償失。

于是,在風塵仆仆繼續狂奔了一夜一天後,在一個黃昏,她終于到達了楓橋鎮,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她壓根兒沒有心情四處看看,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個最近的客棧,随便吃了點東西,然後将自己扔到床上,一覺睡到大天亮。

翌日一早,她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那叫一個神清氣爽。小二送上了熱水喝食物,她大吃一頓後洗了身子,換上幹淨的衣服,這才走出門去。

楓橋鎮與京城不同,沒有那般喧鬧,但是繁華卻一點不少,鎮中央一彎清水流過,出門十步以內必見一座橋,據說這裏大大小小的橋足足有幾百座。真正的小橋流水人家,房屋也大多是粉牆黛瓦,家家門口種着樹,開着不知名的花。

如果說京城是貴婦,到處都是華貴的氣息,那麽這裏就是小家碧玉一般的感覺,有山有水,靜谧悠然。

秦望川只覺得在這樣的青石板街道上走着,随處可見牆角的苔藓,和搖漿而過的漁人,心情瞬間平靜了些許,多日以來的疲憊也不見蹤影。她走過一個小橋,到了另外的一條街,這裏似乎更加喧鬧一些,有人挑着貨物售賣,還有一些雜耍的藝人之類。

而就在此時,不遠處的另一座橋,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走了過去,兩個人誰都沒有發現誰,就這樣失之交臂。

秦望川随便逛了逛,然後就找了一個茶館坐下了,茶館中喧鬧無比,大多數人都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秦望川在角落,聽得很清楚,不過大多數是些家長裏短,不過是誰家的千金嫁給了哪個員外,又或者北街的王二麻子被南街的李大愣子打了,諸如此類,毫無營養。

秦望川打了個哈欠,準備離開,就在這時,有個人從門口湧入,身上穿的衣服在一群普通人當中有點乍眼,看着是統一的服裝,應該是某一門派的。他們很低調,只是随便找了一個位置就坐了下來,開始喝茶。

秦望川豎起耳朵,能夠聽見他們的說話聲。

一個頭發微卷,看起來有些異族樣貌的女子低聲說:“這次師姐讓我們下山來采辦東西,說是大家一起為師父過壽,但是哪一次師父誇獎過我們,還不時次次用各種好東西獎勵她?”

一個同行的男子聽了,急忙上去捂住她的嘴,小聲說:“小心別讓別人聽見了,師父有多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被旁人告密,你又要挨罰了。”

女子嘟起嘴來,臉上的表情十分氣憤:“師父怎麽就這麽偏心呢?就連門派的繼承人也早已定下了師姐,就她那性子,若是當了掌門,我肯定第一個被逐出去。”

“哎,霓苼你就別說了,我們能怎麽辦,只好忍着咯,學好本領才是正事。”

“可我又不像你們,學一身本領就就能回家,光宗耀祖,繼承父業,再不濟也能讓父母找個好人家嫁了,可是我呢?從小就是孤兒,門派就是我家,原本師父待我還是不錯的,可是自從那個秦子葉來了,師父就變成她一個人的師父了,什麽都不信我。哪怕是她的錯也是扔給我承擔,這簡直是太不公平了!”那姑娘氣憤地喝了一口茶水,差點被嗆住。

不過秦望川倒是聽清楚了她話中的重點。秦子葉。這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也省得她四處去找了。

秦望川招招手,示意那旁邊端茶送水的小二過來,然後直接就扔出了一錠銀子,用下巴指了指那幾個人,問道:“他們是什麽人?”

小二驚喜地将銀子放入懷中,然後說:“他們穿的是逍遙劍宗的衣服,應當是劍宗的人,逍遙劍宗是這一帶江湖中最大的門派,傳說他們的劍法十分玄妙,江湖中對他們的評價還不錯,地位也很高。具體的位置應當是楓橋鎮的後山,他們的待客之道也很好,只要沒有惡意,去拜訪還是有人接待的。”

秦望川聽了這一大堆,所有需要的信息都掌握了,不得不說,這小二定是平時經常被人詢問。

“客官還有什麽需要嗎?”小二眉開眼笑地說。

“再給我拿點點心。”秦望川說。

那些個人來這裏應當是歇歇腳,馬上就走了,秦望川也沒有着急跟上去,既然是去人家的地盤找事兒,看方才那個女子說的,那掌門也是個人物,如此護着秦子葉,自己也不一定能耐她何,倒不如好好找個理由,去了再作打算。她可不想剛到一個地方,就受到一個門派的攻擊。

吃掉了那些東西,她就離開了。正走在半路上,就聽到打鬥的聲音,秦望川不想多管閑事,雖然聲音傳出的地方是她回客棧的必經之路,但她還是決定換一個方向,哪怕多繞路。

可是事與願違,她即便是繞路,也沒法兒躲過命運的邂逅,一個飛起的人影從她面前略過,秦望川沒辦法,總不能任由人家摔在地上,于是伸出一只手,單手便攬住了那人的腰,穩穩地接住。

再定睛一看時,乖乖,這不就是方才那個客棧裏抱怨的女子嗎?

那女子以為自己會摔在地上受傷,誰知道張開眼睛竟然是落在一個俊俏公子的懷裏,并且這公子的力道十分之大,接住她一個人,腳上沒有任何動作,讓人十分有安全感。

秦望川看着那女子,扶額,真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明明她壓根兒就不想摻和他們的事啊,不然到時候怎麽做仇人?

“多,多謝。”那女子說完,馬上推開秦望川站了起來,她不敢去看秦望川的眼睛,轉身想要拔劍繼續上前,這時一飛刀直沖着她飛了過來,秦望川無奈,這種情景她也不能不出手啊,于是女子就看見了秦望川非常“潇灑”的一個動作,伸手便抓住了那把飛刀,就在女子眼前。

女子眼睛一眨不眨,然後突然間叫出聲來,她伸手拿過秦望川的手掌,然後将它掰開,卻驚訝地發現她的手上并無傷痕,那枚飛刀安安靜靜地躺在秦望川的手中。

“你…”她話還沒說完,又有幾個人沖了上來,看那裝束,應當是其他門派的人,秦望川伸手将女子護到身後,然後一個掃堂腿,那幾個人就打飛的打飛,後退的後退。

“劍。”秦望川平靜地說,女子反應很快,馬上就将手中的劍交給了她,秦望川拿過劍來,上手便使出了一套劍法,那幾個人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詭谲的劍法,直接被繞暈了,手足無措。秦望川沒有直擊要害,畢竟這幾個人沒有惹過她。但是即便是這樣,他們身上也留下了多個傷口。

另外幾個逍遙劍宗的弟子此時也已經将剩下的人打得落花流水,而秦望川這邊,他們發現了秦望川只是在耍弄他們玩,自知不敵,于是尋了個空當,轉身就跑,比兔子還快,連輕功都忘了用了。

“師妹,你沒事吧?可有受傷?”那幾個人跑過來,擔心地問。

“我沒事。”女子說,她擡頭看向秦望川,朗聲道:“多謝公子相救,我是逍遙神宗的弟子霓苼,這次多虧了你!”說完,她鞠了個躬。

秦望川連忙上去扶住她,不讓她低頭,然後尴尬地笑笑說:“無事,舉手之勞,姑娘沒事就好。”這個霓苼雖然看那樣子大大咧咧,說話方式和賀五秋挺像,但是這種女漢子氣息,配上那粉紅得和街邊的花朵一樣的臉頰,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過這種英雄救美的戲碼,她秦望川下次還是要少做,已經禍害了一個司空鸾,好不容易她消停點了,可不能再禍害人家別人女子了。再加上他們與那秦子葉是師兄妹,還是疏遠些好。

“公子,你救了我師妹,應當好好謝謝才是,不如我們請你喝酒吧,就當做報答,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叫華胥。”

秦望川很有禮貌地點點頭,說:“華胥公子,這次真的很抱歉,我還有些事情,不能同大家一起喝酒,救下你師妹真的只是舉手之勞,不敢邀功。先走一步了,各位後會有期,後會有期。”說完,她擡腿便跑,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霓苼,這公子的劍法從未見過,定是個厲害的人物。對了,方才那幫人應該是裁雲劍宗的,他們來挑事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如今真是越來越大膽,當街挑釁,甚至想搶師父的逍遙劍,若是這次被他們搶去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啊。”

另外一個女子也插嘴道:“是啊,這次擺明了就是來搶劍,若是方才沒有那個公子,那我們肯定沒法交差。不過霓苼,你怎麽敢将逍遙劍交給一個素昧平生的人?幸好他沒有起意,若他是個壞人,那怎麽辦,你啊,就是傻!”

霓苼撓撓頭說:“我知道了師姐,他這不是完全沒在意嘛。”

“你呀。”女子敲了敲霓苼的頭。

秦望川一路跑回客棧,坐到床上嘆了口氣,其實方才她如果順水推舟,說去作客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哎,還是再想辦法吧,實在不行就偷偷潛入,先将那個秦子葉揪出來殺掉再說,省的浪費時間。

在房間中,秦望川原本是非常清醒的,但是不知道怎麽,突然間,自己眼前就是一片模糊,再清晰過來之後,她差點沒跪在地上。

自己身處的是一個房間,到處都是一片潔白,雖然這種地方她沒有親自來過,但是一看那裝修風格,就知道,重症監護室!

她将目光投放到床上,果然,上面躺着的人,是一張熟悉的臉。

秦鷺,她沒有死!

秦望川又是驚喜又是驚訝地跑過去,她發現秦鷺沒有一絲動靜,臉上戴着呼吸器,很明顯,她陷入了昏迷,也就是,植物人。

秦望川如今不知道是該欣喜還是傷心了,欣喜的是秦鷺從那麽高的地方掉落下去,也不過是昏迷而已,傷心的是,她可能會永遠昏迷下去。就在這時,眼前又是一片模糊,她還沒有做好準備,就像是噩夢驚醒一般,睜開眼睛,大汗淋漓。眼前是客棧古色古香的裝修風格。

她擦着臉上的汗水,心中不知是怎樣的感情,兩個秦鷺一同陷入昏迷…這怎麽想怎麽不對勁。幸好這次看到秦鷺,她沒有再有那種痛苦的感覺,也算是一大幸事。

秦望川眯起了眼睛,她要趕緊開始幹活兒了,如今能為她提供線索的,似乎只有那個人。

秦望川當機立斷,收拾包袱,将必要的東西帶在身上,出了門。

她剛跑出去不久,就有一個身影匆匆忙忙跑了進來,他逮住門口的小二,低聲問:“最近有沒有一個相貌英俊的少年來這裏?”

------題外話------

秦子葉是要怎麽死才解氣呢?單純的殺掉似乎有點對她太好了啊。

一百八十二章 竟是皇帝

“相貌英俊的少年有不少,客官說的是哪一個啊?”那小二顫顫巍巍地說,面前這個人氣勢好強大,有種讓人不敢違抗的感覺。

“最好看的。”司空臨安幹脆地說。

那小二立刻眼前一亮,他哦了幾聲,然後指着門外說:“方才那位公子已經走了,至于去了哪裏,小的就不知道了。”

司空臨安眉頭一皺,撒開手,轉身就跑。小二松了一口氣,拍拍胸脯,真的是,方才那男人那麽着急的樣子還真是吓人,有那麽一刻他都要以為自己會窒息了。

秦望川出了門,還沒等想好接下來該怎麽做,面前就又飛過來一個人,這次她沒有伸手接,而是瞬移到了一邊,那人咚的一聲摔在了地上,但是很快就彈了起來,繼續往前沖,只見他完全是靠自己的拳頭和幾個拿着劍的人打,幾個人圍在他身邊刀光劍影,卻耐他不得。

可能是因為這裏臨近這些門派,所以百姓見了他們打架都像是司空見慣一般,完全不在乎,繞道而行,所以這條街上很快就沒人了。

秦望川扶額,怎麽走到哪都能遇見這兩個人呢。

花行一個人對戰十幾個人,他師父在一邊站着,看樣子像是在觀戰,但是秦望川卻看到他手中攥着一把毒針,趁那幾個人不注意扔出去,一打一個準。好樣的啊,一個明着打,一個暗中下毒,這對師徒還真是有意思。

秦望川見他們也沒有落到下風,于是也沒想管,撒開蹄子就準備溜,還沒等走出這條街的範圍,突然一個巨大的蝙蝠狀的身影出現在了房檐上,遮住了太陽,因為逆光而看不到面容。“蝙蝠”飛下房檐,秦望川這才看出來,那是個披着巨大袍子的人。

秦望川想起在現代玩游戲的時候,這個時候這種方式出來的人,一般都是大boss,事實證明她想的是正确的。那人落地之後,幾個之前和花行對打的人全都收攏到了他身後。

“毒公子,又見面了。”那人似笑非笑地說。

秦望川一句“我去”差點沒喊出來,這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十分欠揍的聲音,不是沈東陌又是誰?那麽剛才那些人就是水刃的殺手,這為了殺人還穿上了人魔狗樣的衣服,不再一身黑衣手拿砍刀耍酷了。

秦望川開始後退,準備不聲不響地先離開這裏,玉佩的事雖然重要,但是她還沒有制定什麽作戰計劃,就這麽硬上,怕是會挫傷筋骨的。

不過她發現最近什麽事都是事與願違,比如現在,看見大boss的花行少年突然間意識到了秦望川的存在,他大叫一聲:“大俠救命!”然後沖過去擋在了花千亦的前面,秦望川一見不好,身形一動,已經飛向花千亦的長戟就突然停在了花行眼前。

“秦望川!”沈東陌驚訝地說,他用力抽回長戟,站定在那裏。

花行則是急忙回過身去安慰自己的師父,上下看,生怕他受傷。

秦望川差點沒哭出來,用手抓住長戟,可是非常疼的,那個天殺的花行滿眼都是他家師父,救命恩人就是這樣用的嗎?她用右手給自己扇着風,然後斜着眼睛看沈東陌,道:“你丫真是陰魂不散,怎麽在哪都能遇見你!”

“秦望川,你沒死?”沈東陌不敢相信地看着秦望川。

“怎麽?很驚訝?老子沒死是老子命大,你沒死就是還沒到時候。”秦望川說。

沈東陌臉上驚訝地表情淡了下去,他用長戟指了指花千亦,說:“秦望川,你的事我暫時不計較,現在我要殺的人可是和你沒關系,趕緊讓開。”

秦望川轉身瞥了他們一眼,然後說:“這對苦命鴛鴦,呸,苦命的師徒,你殺他們做什麽?”

“秦兄,你還是先離開吧,這人武功高強,我們之間也不過是有些誤會,你再待下去恐怕會傷了你。不過勞煩你一件事情,請将我這徒兒也帶走,此事也與他無關。閣主和我之間的事,也該說清楚了。”

閣主?莫非這花千亦一派仙風道骨的樣子,竟然和水刃有瓜葛?秦望川挑眉看向他,不過怎麽看,都沒有壞人的氣質啊。秦望川不再多想,她伸手拽住花行,低聲道:“你師父都這樣說了,你還不快跟我離開?”

花行仗着力氣大,一把推開了秦望川,然後沖到沈東陌面前,掄起手臂就是一拳,沈東陌搖搖頭,單手就阻擋住了他。

“螳臂當車。”他輕聲道,然後手下一用力,花行就吐出一口血,倒飛了出去,花千亦見此睜大了眼睛,他撲上去抱住花行,自己也摔在了地上。

“花行,花行你沒事吧!你說話啊!”花千亦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他緊緊地抱着似乎已經沒了生氣的少年,聲音越來越大。

沈東陌看着這樣的場景,嘴角咧了咧,似乎有些開心。

“都多長時間了,你還是同之前一樣,成不了大器。”

而花千亦只顧着抱着花行的身體,壓根兒就沒有聽他說話。秦望川見此情景,走上前去蹲在地上,将手放在花行的胳膊上,随後淡淡地說:“千亦不比擔心,你徒弟身子骨比平常人結實多了,沒什麽大事。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了。”

沈東陌此時有些不耐煩了,他大步走上前,長戟嗖的一聲架在了花千亦的脖子上。“廢話那麽多,有完沒完。果然你這般軟弱的性子,當初将你逐出江瀾國是對的。”

花千亦突然站起身來,一臉憤恨地看着沈東陌道:“我已經說過了,對于皇位什麽的我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已經隐姓埋名了這麽久,甚至躲進了深山中,你到底還要怎樣才罷休!”

“你不适合做皇帝,但是一身的本領很适合為我所用,讓你留在水刃也沒有委屈你,為何你就是不同意呢?好好的榮華富貴不去享受,反而跟這個傻小子在深山裏面過活。你到底是傻,還是另有所圖呢?弟弟。”

秦望川覺得自己幾句話間得到的信息量有點多。

皇帝?哪的皇帝?沈東陌是皇帝?弟弟?花千亦是沈東陌的弟弟?難不成他本命是沈千亦?合着這還是一場奪嫡之争的兩個主角。那麽沈東陌要花千亦為他所用,定是圖謀他毒公子的身份。我的天,那麽如果讓他得逞了,那最遭殃的不就是鳳元?

沈東陌伸出手去,似乎想碰觸花千亦,秦望川手速可是極快,擡手就給他擋了回去。

“秦望川,我說了此時與你沒有關系,若是再不離開,我可要動手了。”他陰着臉說。

“你是江瀾國的皇帝?”秦望川問。

“是又如何。”

“那我們就更加是敵人了啊,遇到敵人,怎麽能馬上就走呢?是吧?”秦望川微微笑着。

“秦望川,你還真是同每一個與我為敵的人的關系都十分好啊。”他輕聲說着,語氣中帶了一絲嘆息。

話音未落,長戟橫掃而來,秦望川從懷中掏出匕首将它擋開,然後站在花千亦的前面,大聲道:“帶着你徒弟找個安全的地方躲着。”她又擋開了一次,接着說,“還有,你們不是有那能保命的丹藥嗎,給他喂一顆啊!”

聞言,花千亦急忙掏出丹藥,喂進花行的嘴裏。秦望川搖搖頭,專心對付沈東陌,這個花千亦還說是花行的師父,看這智商,如果沒有花行他可能早就讓人賣了。

“話說回來,沈東陌,你上次已經敗在我手中了,還是在我重傷的情況下,如今怎麽還敢同我打,不怕再從這房頂上滾下去?”秦望川一邊來來回回,一邊帶着笑說道。

沈東陌提到那次就來氣,他長這麽大,從來沒在任何人手中敗成那種樣子,真是恥辱!他心中憤怒,手上的動作就更加猛烈起來,像是動了殺機,秦望川也不敢怠慢,全心全意迎戰。

那邊打得如火如荼,這邊的氣氛倒是很溫馨,花行吃下丹藥後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看見花千亦,突然間摟住他,輕聲說:“師父,都怪徒兒沒用,沒法保護好你。”

“這怎麽能怪你呢,應該是師父保護你才對。”花千亦微微笑道。

秦望川抽空來瞧向他們那邊,沒好氣地嚷嚷道:“媽的,你們兩個不上來幫忙也就算了,還在那邊膩歪,花行!你打不過沈東陌還打不過幾個小喽啰?”

沈東陌長戟揮舞得輕輕松松,他嘴唇邊帶着讓人讨厭的笑容,似乎這不是一場打鬥,倒是一場游戲。而秦望川卻是不敢松懈,誰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還是小心為好。

花行聽了秦望川的話,急忙跳了起來,面對着幾個水刃的人,他依舊是一陣拳打腳踢,把花千亦護在身後。

“幾日不見,你的內力竟然有了幾分長進。”沈東陌有些驚訝,秦望川可以單掌抵擋他灌輸到長戟上的內力。

“并不只是幾分哦。”秦望川突然間微笑,沈東陌心道一聲不好,他想運功抵擋,但是發現已經晚了,秦望川身上突然爆發出強大的力量,沈東陌沒有防住,當即便張開雙臂,向後滑翔,腳尖在地上摩擦了好遠才停住。

“我當真是小瞧你了,秦望川。”沈東陌的眼神幽深起來。他本想留她一命,這種人為他所用還是不錯的,但是如今看秦望川的實力,還是解決掉吧,以防後患。這樣的女人他還是頭一次遇見,但是,稀有的不代表珍惜的,擋了他的路,無論怎樣都是該死。這是他這麽多年自己給自己定下的規矩。

“秦兄!”花千亦突然間出聲了,秦望川瞬間反應過來,往旁邊一閃,一陣濃霧彌漫開來,沈東陌大驚,緊忙捂住口鼻,等到煙霧散盡的時候,面前已經空無一人。

沈東陌捂住胸口,他這個弟弟別的本事沒有,但是制毒之術實在是厲害,方才他已經即使屏息,卻還是吸入了一些,如今頭腦有些發暈,其他的水刃的殺手已經倒在了地上。

“很好,秦望川,花千亦。”他點了點頭,然後騰空而起,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小巷中。

秦望川靠在牆上,看着花行忙活着給他師父喂水按摩,很是無奈。她走上前去,說:“千亦,怎麽你與沈東陌還有這麽一番糾葛,他如今又是為什麽找你?”

花千亦笑着說:“方才看你似乎也與哥哥相識?”

秦望川點點頭:“雖說相識,但是只知道他是水刃閣主,但是皇帝,是江瀾國的嗎?”

花千亦嗯了一聲:“沒錯,他是江瀾國當今的皇帝。而我是他的弟弟,十年前父皇駕崩,我是儲君,但是我知道自己沒有勝任一國皇帝的能力,更沒有這個野心,只是癡迷于毒藥,于是在哥哥動手之前,我就主動将位子讓給了他,然後隐姓埋名在江湖游蕩。闖蕩了沒多久就發現這人世不适合我,于是隐居深山,再後來就遇到了花行。”

“如今是一位老友邀請我參加他的壽宴,我才趕來的,若非如此,可能也不會暴露行蹤,被哥哥找到。他說要我給他配一種劇毒,只要觸碰就會致命的劇毒,但是如今我制作毒藥也不過是為了愛好和防身,拿它做殺人的勾當,我不願意。”花千亦聲音低沉地說。

花行見他神情異常,于是走到他身邊,将手放到他肩膀上,對秦望川說:“好了,方才多謝大俠又一次救了我們,我們師徒二人感激不盡。”

秦望川擺擺手,自動離花千亦遠了一些,這少年可是個醋壇子,惹不起,惹不起啊。

“對了,秦兄三番兩次救我們,我們實在無以為報,不如我那老友的壽宴,你一同去吧,作為我的朋友,逍遙劍宗會好好招待你的。”花千亦說。

秦望川正想拒絕,然而聽到了逍遙劍宗這個名字,當即便改口:“那既然千亦這麽熱情地邀請,我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花行用懷疑的眼光看着秦望川,秦望川臉上的笑容尴尬了一秒,然後又往後退了退,不表現得太過熟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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