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回歸 (1)
她想走上前仔細看看,但是無奈那些藤蔓纏得太緊,根本沒有空隙,他們三個憑着輕功到處躲閃,也只能保證不被它卷住,想要逃脫或者移動,簡直比登天還難。
“秦望川,你小心一點!”沈東陌艱難地移到她的旁邊,用長戟去砍,然而更可怕的一幕出現了,本來是玄鐵制成的堅硬的長戟,觸碰到藤蔓之後,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了,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然後急忙躲開。
“天哪,它們太可怕了。”秦望川說完,迅速地向後翻去。
她用餘光注意到,司空臨安正在艱難地躲避着藤蔓的襲擊,但是與此同時,他又在向角落緩慢移動,不知道要去幹什麽,于是她也慢慢挪了過去。
司空臨安揮動玉笛将一個巨大的藤蔓打飛,順便也帶跑了其他的藤蔓,他迅速蹲下身來,然後仔細看着什麽,秦望川能夠看見他在看了上面的東西之後,整個身子都顫抖了起來。秦望川很好奇,也一閃身過去,但是司空臨安在察覺到秦望川的到來之後,迅速站起身來,用身體擋住牆面。
“司空臨安,你搞什麽鬼?”她疑惑地問。
司空臨安一句話也不說,他突然間一把攥住秦望川的手臂,然後整個人擋在她的面前,面對那些餓虎撲食一般的藤蔓。
“你幹什麽!”秦望川大叫,她試圖甩開司空臨安,但不知道為什麽,今日他的手攥得死緊,就像是鐵鉗一般,無論如何都掰不開。
司空臨安偏偏還一句話不說,只是一直擋在她前面,手中的長笛揮舞得密不透風,不讓藤蔓接近她一分一毫。
“司空臨安,你再不滾開,我就不客氣了。”秦望川沉下臉來。
司空臨安一邊拉着她後退,一邊說:“望川,我知道你怨我,但是你要知道,我只想保護你而已。”
“保護,這叫什麽保護,少花言巧語!”秦望川眼睛都紅了,厲聲道,想用內力震開他,司空臨安一下子被震開,手上失了方寸,一根藤蔓像是鞭子一揚抽過來,狠狠打在他的手臂上,頓時那塊皮膚就露了出來,并且已經變得紅腫,像是被火燒了一般。
他沒說話,只是皺了皺眉,然後又用那只受傷的手臂護住秦望川,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反倒是秦望川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任由他擋在前面。
“司空臨安,我問你,你到底為何突然間變成這樣,難不成真的和林非煙有關,難不成真的因為我是個男人?”秦望川看着司空臨安的背影,慢慢說。
司空臨安的動作停滞了一下,但是馬上又像是什麽都沒聽見一樣,繼續做手中的事。
“我不相信,我不信你會變心,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她一字一句地說,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離開了不覺得,知道現在司空臨安站在她的面前,她才意識到,自己沒有那麽絕情。
沈東陌看着他們幹着急,但是他有些自顧不暇,完全脫不開身,氣得拼命地用已經融化得像一根鐵棍的長戟抽打那些藤蔓。
這時,秦望川突然轉過身子來,直面着來人。
“你到底是誰,為何一直跟着我。”她說。
一個青年人站在她的面前,他面容俊朗,臉像是刀削的一般,眼睛深邃,但似乎飽經風霜一般,讓人無法看透。
“川兒,我們又見面了。”他溫和地笑着,“其實我也很納悶,你竟然是個女孩子。”
秦望川身子有些發抖,她面前這個人,總覺得很熟悉,不僅僅是面熟,似乎還有些什麽。
“你是,你是那個老頭?你怎麽會在這裏?對了,這些玉佩就是你給我的,你到底想要做什麽?”秦望川連珠炮一般地問。
男人低頭笑了笑,他含笑望着秦望川,輕聲說:“別急,我不會害你,你只要聽我的,把玉佩放上去就可以。”說話,他指了指樹上的凹陷。
“呵,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為何要聽你的。”秦望川厲聲道,她從胸口取出五塊玉佩,在手中晃了晃,然後露出微笑:“你說不說,我看你似乎很像讓我去做這件事,但是若是玉佩沒有了,想必你的所有計劃,都無用了吧。”
她話鋒一轉,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冷聲道:“我最恨不經過我的同意別人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間,你若是再不說,我現在就打碎它,然後離開這裏。”
男人驚訝地挑了挑眉,然後仰頭笑了幾聲,道:“好,不愧是川兒,就是有骨氣,不過你想的恐怕有點太簡單了,相信我,你離開了這裏,絕對難逃一死。”
“你瞎說什麽?敢威脅她,小心我殺了你!”沈東陌突然抽身,向男人沖了過去,男人搖了搖頭,連手都沒有用,突然只是渾身內力一震,不只是沈東陌,就連那些耀武揚威的藤蔓,也像被臺風刮了一般,齊齊往另一邊飄去。
秦望川和司空臨安猛然站住腳,狠狠紮在地上,這才沒有飛出去,但是沈東陌就不一樣了,他人還在半空,立馬就想斷了線的風筝一樣,向後飛去,眼看着就要落入藤蔓裏,秦望川眼疾手快地飛身起來,然後摟住他的腰将他帶了回來。
“你是,你是?”沈東陌站穩後,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然後突然伸開雙臂站到秦望川的前面,“你到底要做什麽,若是想傷害秦望川,我會跟你拼命!”他認出來了,眼前的這個人就是水刃的創始人。
男人搖頭笑了,他慢慢走近,然後停在了離他們一步之遙的地方,輕聲說:“我實在救你啊,孩子,你走得太不幹淨,竟然留了幾魄在那裏,平日裏看不出來,但是時間久了,你會喪命的。”
秦望川睜大了雙眼,看來,這個男人知道她的來歷。
“別緊張,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害你,只有我不會害你,因為我是你的爸爸啊。”
這一句話說出口,像是炸彈一般,秦望川直炸得腦袋嗡嗡響,爸爸?這是現代的稱呼,她絕對不會以為是秦霄戴了個人皮面具來逗她玩。那就只能是,他。
“你是,父親?”秦望川小聲說,她伸手推開沈東陌,向前走了一步,又問了一遍:‘你是,我的爸爸?”
男人微笑着點了點頭。
秦望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沈東陌則是一臉的不明所以,秦望川的爹,不是在京城嗎?
唯有司空臨安,此時很安靜,他甚至背過了身去。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告訴我啊?你不是早就去世了嗎,怎麽,怎麽會...”秦望川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盡量平靜地問道,但誰都可以看出來,她的手抖得要命。
“這就說來話長了。”他笑眯眯地說,“小夥子,那東西就靠你了。”
司空臨安點了點頭,一個人攔在了那些東西前面,他手中的玉笛似乎并不怕藤蔓。
“我活得太久了,這世界上沒有人能活得比我還長,除了那個老家夥,老方。久遠到我都要忘了自己到底是誰。你方才看到那朵蓮花了嗎,那叫永生花,是這個世界所有活物的靈脈,沒有它,這個世界也就不複存在了。但是它除了維持天地萬物的生長之外,還有另一個功能,它可以幫助人,穿梭時空。”
秦望川後退了兩步,穿梭時空?那就意味着,自己可以回去了?
“我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來到了這裏,也偶然知道了這朵花的秘密,它可以讓我在任何一個時空穿梭,龐大的世家要把我壓垮了,我不想做一輩子的勞碌鬼,這次奇妙的體驗讓我愛上了這種時空穿梭的感覺,我記載了許多的東西,從遠古到現在,奇珍異寶,絕世武功,植物動物,很高興我的兒子,不對,我的女兒将這些都學會了。”
他嘆了口氣:“我沉迷在這樣的樂趣中,還結交了兩個朋友。我甚至在遙遠的遠古時期,還創立了水刃,讓它一代一代存在下去。但是在我再次回到這朵永生花身邊的時候,我發現我不能夠接近它了,這就意味着,我回不去了。”
“所以孩子,別怪爸爸,我在最後一次走的時候,你媽媽可能已經懷孕了,這樣才生下了你,我知道有你的存在,是一種心靈感應,在你第一次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就可以感覺到你,後來經過一系列的觀察,我确信你是我的兒子。”
“那你想方設法将這些交給我,就是想繼續接近這朵花,好繼續穿越?”秦望川雖然很震驚,但是她還是相信了他的話,只是心中十分不爽,于是冷着臉說。
“不止,我也是為了你啊,我不知道你為何會缺失一部分的靈魂,但是你若再不回去,恐怕真的很快就會消失。你是不是有過無法忍受的那種痛苦,我是你爸爸,雖然沒有盡到義務,但我不會傷害你。”他嘆息道。
秦望川向天上看了看,眼淚在眼中翻滾着。
“你喜歡穿梭時空,就不管我們了嗎,你不知道我和姐姐吃了多少的哭,母親在生我們的時候就去世了,秦家是怎樣的一個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被欺負了整整十幾年,我才搶回了家主,這才保證了姐姐的安全,這些時候,你又在哪裏?”秦望川攥緊拳頭,眼淚滴下來,她不去管,狠狠地望着男人。
沈東陌終于聽懂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這也太神奇了吧,但是想起秦望川,又不得不相信。他伸出手臂來,輕輕摟住了秦望川,但是卻被毫不留情地踢開了。
“好,這些且不說,你要我做什麽,你無法靠近,我就可以靠近了嗎?”秦望川說。
“你可以,這些玉佩算是一個鑰匙,只要你将玉佩放上去,這些藤蔓就會讓路,你只要走近那朵花就可以。”
秦望川轉身,司空臨安還在那裏抵擋着,她輕聲問:“這些,你知道?”
司空臨安沒有說話,但秦望川已經知道了。
“這就是你離開我的原因?你會因為我只是一縷魂魄而離開我?”她輕聲問。
司空臨安忍住即将奪眶而出的眼淚,拼命地搖頭。
秦望川轉過身來:“如果我可以碰到那個花,就必須回去了是嗎?若是我不想走呢?”她說。
男人還沒說話,司空臨安突然着急了,他甩開藤蔓,緊緊抓住秦望川的肩膀,大聲說:“你必須走!我不能看着你死去,你必須離開這裏,回到屬于你的地方!我不怕你是男人還是女人,我不怕你是不是靈魂是不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我只怕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他的身體顫抖得厲害,眼中紅血絲遍布。
秦望川擦了擦眼淚,然後突然上前抱住了他,将頭埋進他懷裏,也不管什麽吃人的藤蔓了,沈東陌雖然看得心中酸得要命,也只好代替了司空臨安的位置,擋住那些藤蔓。
久違的草藥香再次籠罩了她的四周,她第一次覺得有這麽多的委屈,覺得受了委屈之後想要抱住一個人,給自己安慰。
“小夥子!”男人突然叫道。
司空臨安雖然心中十分不舍,但還是猛地推開了秦望川,他拉着她往樹根處跑,沈東陌急忙上前幫忙。男人也一躍上前,将那些粗壯的藤蔓擋開,好讓秦望川安全到達。司空臨安速度從來沒有這麽快過,他一把搶過那些玉佩,以秦望川根本看不清的速度将它們安在了上面。
驟然間,光芒大作,整個石室頓時被照亮,甚至十分刺眼,五彩斑斓,比剛進來時還要強烈。
司空臨安沒了力氣,他幾乎要跌倒在地上,溫柔地捧着秦望川的臉,說:“回去吧,大不了找到辦法再回來,你爹既然可以,你也可以。我不能看着你死,只要不死,我們還有機會再見是不是?我等着你,等着你來找我。我已經不是皇上了,連王爺都不是了,你再找我的時候,就到寒山找方隐士,好不好。”他從來沒有用過這樣溫柔的語氣,溫柔得秦望川想哭。
她拼命點頭,哽咽道:“你必須等着我,若是不等我,我就殺了你。”
“好。”他笑道。
秦望川一步一步向前走,光芒沒有阻擋她,而是任由她過去了。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蓮花周圍突然間光芒大作,地上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光圈,男人一看,慌忙喊道:“川兒!趕緊躲開!”
秦望川想用輕功閃開,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渾身像是僵了一樣,怎麽都動不了,想必是這蓮花的作用,它是要懲罰那些想要穿梭時空的人是不是,秦望川想。
她覺得自己要死了,司空臨安大叫了一聲,拼命向她這裏沖過來,但是有一個身影搶先了,他将秦望川推到了安全的地方,但是自己的身子卻一下子淹沒在光圈中。
秦望川拼命地搖頭,她想說話,想動,但是完全沒有辦法,只能眼睜睜看着沈東陌完全被包圍住,白色的光打在他的臉上,比平時還要俊美,此時他絕對不再像一個惡魔,而是一個沐浴在光輝下的天使。
“沈東陌,不要,沈東陌!”她突然可以發出聲音了,但是依舊動不了,她拼命地喊着,想要把他救回來,但是無濟于事,她第一次有了這種無力的感覺。
“秦望川,這次你可是欠我的。若有來生,我要你用自己來償還。”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痛苦一般,依舊邪魅地笑着,說着和平時一樣不着調的話。
但是這次,秦望川沒有推開他,而是只想把他拉回來。
這樣就滿足了。沈東陌在心裏偷偷想,然後開心地笑了。
再然後,他的身子就慢慢消失了,先是變得透明,最後化成一束光,不知道消失在了哪裏。
秦望川再也喊不出來了,她突然覺得很疲憊,于是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不知為何也癱倒在地上的司空臨安,然後整個世界都黑暗下來。
------題外話------
別打我別打我,還有一章呢,相信我不是後媽,我不是啊啊啊。沒敢寫得太慘,怕你們給我寄刀片。
完結章 還好,沒有食言
“家主,家主!”
好像有人在叫她,這聲音很遙遠,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傳來,還帶着回聲,秦望川想睜開眼睛看一看,但是無論如何都睜不開,也無法動,這種感覺像是在中了夢魇一般,十分難受。
“川兒,你醒醒。”
似乎有好多好多的人在她身邊說話,不知道說些什麽,秦望川很焦急,大腦十分混亂,她拼命地掙紮着,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很熟悉的呼喚聲。
“秦望川。”
“司空臨安!”她大叫一聲,猛地坐起了身,将身邊的人吓了一跳。
“家主,家主醒了!”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興奮地說道,他急忙伸手去扶。周圍傳來了一片松一口氣的聲音,還有人喜極而泣。
秦望川頭腦已經慢慢清醒過來,她呆滞地望着周圍的這許多人,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身邊的人的衣服好奇怪,自己所處的地方也好奇怪,一片潔白,地板光亮,一塵不染。
她突然渾身一個激靈,自己這是,回到現代了?周圍的人都是自己之前的親信,自己當初就怕自己有危險,于是坐下了許多部署,想來這一年來秦家都是由他們撐着的。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疼痛感傳來,這證明,眼前的一切不是做夢,自己是真的回到了現代。
“家主,您終于醒來了,您已經失蹤了整整一年了,我們沒人知道你去了哪裏,也不敢說,只好一天天盼着您回來。”那個青年抹着眼淚說道,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秦望川什麽話都沒說,她從床上跳了下來,但是一個有力的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轉身一看,竟然是那個在石室中見到的男人。也就是她的父親。
種種的一切,包括十分眼熟的相貌,都可以證明,這真的是她的父親。
“你要去哪?”他問。
秦望川甩開他的手,轉身抓住了那個青年,急切地問:“我姐姐呢,小姐呢,她怎麽樣了!”
青年擦幹眼淚,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快說!”秦望川厲聲道。
青年不敢再隐瞞了,只能硬着頭皮說出來:“小姐在您消失之後就精神失常了,只說您走了,還會回來,就整天等着,後來,我們疏忽大意,沒有看好她,她就,跳樓自殺了。”他低着頭,不敢看秦望川。
“我知道,她現在在哪裏!快帶我去!”秦望川說完,一把拉過那個人,讓他帶路,那人不敢不聽話,只好乖乖在前面走。
秦鷺的病房就在秦望川隔壁,秦望川輕輕推開房門,平靜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畢竟這樣的情景她已經看到過一次了,也就不再很驚訝。
“小姐頭部受創,一直昏迷,醫生說她可能一輩子都是植物人了,并且随時會去世,我們用了所有的辦法,都沒有用,您,節哀順變吧。”青年說。
秦望川擺了擺手,示意他先離開,然後關上了門,慢慢走到秦鷺身邊。
“姐,我沒有食言,我來了,我說過一輩子保護你,就一定會保護你。”秦望川輕聲說,她蹲下身,看着秦鷺蒼白,毫無血色的臉,手輕輕撫上去。
“我把父親帶回來了,我們有父親,不是孤兒了。我還有了好多好多的經歷,認識了很多好人,等你醒過來了,我帶你去見他們。我也找到了想和他結婚的人,你說我結婚之後,你才會開始找另一半,現在我做到了,你也得實現諾言才行啊。”秦望川帶着笑說,眼淚卻忍不住地往外冒。
“姐,川兒回來了,你睜開眼睛,看我一眼好不好。”秦望川緊緊抓住秦鷺的手,将臉貼上去,眼淚從臉上流到手上,浸濕了光滑的皮膚。
那只手突然間動了,秦望川睜大了眼睛,連氣都不敢喘,緊緊盯着她的臉,不敢移開目光。
只見秦鷺嘴唇蠕動着,好像在說着什麽,秦望川急忙湊上前聽。
“川兒,川兒。”
秦望川連哭都忘了,只是一遍一遍說着我在,她期待着秦鷺可以醒過來。
但是,手中握着的手慢慢不動了,軟軟地垂了下去,秦望川簡直要窒息了,她手忙腳亂地去探她的鼻息,然後癱倒在地上。
“姐姐,姐姐。”她輕聲說,最後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哀嚎,她緊緊握着她的手不願意松開,她不相信自己千辛萬苦,賠上了沈東陌的性命回到她的身邊,換來的卻是一個死訊。
門外有人聽見聲音,趕緊沖了進來,一個醫生走上前,翻了翻她的眼睛,然後搖搖頭說:“節哀吧。”
秦望川站起身來,一把抓住那個醫生的領子,惡狠狠地說:“什麽叫節哀,她這麽久都撐過來了,為什麽現在反而撐不下去了!”她身上的殺氣太重,那醫生吓得不輕,急忙護住自己的脖子,結結巴巴地說:“她一直活着是一個奇跡,這麽重的傷沒人可以堅持這麽久,她不過是在憑着一口氣吊着而已,我想如今是放下了,才去了的。”
秦望川聞言,心中一陣難過,她無力地松開手,醫生趕緊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一個人走到秦望川的身邊,輕聲說:“她留着一口氣,恐怕就是在等着你回來,如今你回來了,她也就放下心了。”
秦望川突然揚天長嘯一聲,她突然向着面前的男人打了一掌,男人沒有躲,也沒有攔,而是任由自己撞到牆上。他喘息了一陣,慢慢爬了起來。
“都是因為你,這一切的發生都是因為你!你太自私了,走的時候自私,什麽都不說,留下我們說走就走,回的時候也自私,竟然将我引進一個圈套裏,你甘願用我的命,用沈東陌的命,來換你自己回家。我恨不得殺了你,不管你是不是我的父親!”秦望川紅着雙眼,咬牙切齒地說。
男人抖了抖身上的土,低着頭,眼圈也有些紅,他嘆了一口氣說:“川兒,我承認我是想要回到現代,但是更大的一部分,是我在知道了你是我的孩子之後,看不得你死啊。我當初的穿越是靠着永生花的力量,但你不是,靈魂缺失是一件很大的事,我必須送你回來。”
“那我現在,要回去了,反正我已經幫你守住了家主的位置,看在你是我父親的份上,我沒辦法怪你,但是姐姐已經不在了,這裏就沒有別的力量吸引我留下來了。”秦望川說,她定定地望着他,“告訴我,怎樣才能回到那裏。司空臨安還在等着我。”
男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想要再過去還有辦法,但是你回去也沒有用了,那個小子不會等着你了。”
秦望川突然睜大了眼睛,她快步走上前,拳頭攥緊,問道:“為什麽,為什麽他不會再等着我?我不信。”
“你以為穿梭時空是随便一個人就可以的嗎,永生花不僅僅控制着那邊的世界,它還是一個可以要人命的東西,我們秦家的人都可以通過它穿越時空,但是別人不可以。它的力量太強大了,如果不能穿越,就只有死路一條。”
秦望川踉跄了兩步,跌坐在地上,她緊緊捂着自己的胸口,那裏疼得要命。
“我将所有的玉佩交給你之後,就去找了他,一開始我無數次地想殺了他,因為我不能看着我的孩子深陷進去,那樣你就不願意回來了,殘缺的靈魂會讓你受百般折磨,然後沒命。但是他命大,我沒有得手,眼看着沒有辦法了,我就找到他,将所有的來龍去脈,包括你的身世,全部告訴了他。”
“那個小子對你是真心的,他在确定了這件事的真實性之後,就開始主動遠離你,好讓你下定決心回現代。但是我沒有想到他會跟着你進入石室,永生花一被打開,所有在裏面的人都會沒命,我也無法救他了。”
秦望川像是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她大腦一片空白,怎麽都不敢相信,司空臨安死了,他失約了。為了她,司空臨安,沈東陌,全部都死了。
現在就連秦鷺也死了。鳳元的姐姐又還在昏迷。她的世界一下子就全部塌陷了,沒有了任何活下去的理由。
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以為自己會痛不欲生,甚至會難過到昏倒,但奇怪的是,她大腦十分平靜,只是覺得有些空蕩蕩的,其他的什麽感覺都沒有。
沒事的,反正自己這一輩子,也差不多活夠了,都死了,大不了她就跟着一起死罷了。鳳元那邊沒有人需要她擔心,這邊也沒有了。
她慢慢走到床邊,男人急忙上前拉住她,大聲道:“川兒,你做什麽!”
“現在你回來了,秦家依舊是你的。我也沒什麽放不下的了。”她淡淡地說。
“你想幹什麽!”男人大聲說,他的手像是鉗子一般,死死地抓着秦望川。
秦望川輕笑了一聲:“你攔不住我的。”然後任由內力在自己的xue道中聚集起來,滿滿的,她感覺自己有些飄飄然,這就是臨死的感覺吧。
“不要相信命運。”一句話突然在她腦袋中炸響,像是一聲驚雷,她渾身一震,突然疲軟下來,後退幾步,男人趕忙扶住了她。
“不要相信命運。”秦望川喃喃自語。她一直不知道那個高僧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是現在突然有些明白了。
司空臨安既然約定了,就不會騙她的。
秦望川突然間回頭,神情已經恢複了鎮定,她緊緊抓住男人的手,說:“告訴我,怎樣可以回去!”京城這一個月,很是熱鬧,先是突然間換了皇帝,新皇司空徒登基,大赦天下。京中一派喜氣洋洋。還有據說原來的皇上失蹤了,羽林軍發了瘋一般的找,怎麽都找不到。而秦家的公子也據說是個女兒身,還跟着皇帝一起消失了,每個人都津津樂道,茶餘飯後,總要談上一番。
茶館裏,說書人在上面說的唾沫橫飛,一個男子坐在角落裏,一邊喝茶,一邊饒有興味地聽着。
旁邊一個随從樣子的人說道:“皇上,您為何一有時間就來這個茶館聽說書,他們講的一直都是那秦家公子的事情,已經講了一個月了,您聽着不膩嗎?”
男子笑而不語。
那人又說道:“對了,方才景侍衛讓人捎來口信,說公主一切好得很,他們現在到了江南,那裏太美了,公主很開心,流連忘返那。”
男子詫異地看了一眼,然後笑出了聲來。“她在外面這麽開心啊,也好,總比整日困在皇宮裏要強。”
“還有,二皇子和賀家千金将婚期一拖再拖,不知道在等些什麽。”
“哦?罷了,讓他們等着吧。我也在等着。”司空徒輕聲說,“還有什麽事?”
“還有邊疆戰事原本已經告急,但不知道為什麽,江瀾的皇帝在消失很久後突然出現了,下令撤兵,并且還送來和平條約,說以後再無戰事。”
“真的如此?”司空徒露出了笑容,“那太好了,再怎麽說,和平也是好的。”
說書人正說到開心處,司空徒大笑三聲,鼓掌叫好,然後又輕聲問:“對了,那秦家的二小姐如今身子如何了,我準備過一會兒去看一下。”
“說來也是個怪事,那二小姐本來都快死了,但是突然一夜之間清醒過來,這口中一直喊着川兒。并且據說啊,這個小姐醒來之後性子大變,之前的記憶也都在,不像是失憶的樣子,但是行事作風卻變了很多,并且經常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實在是神奇。”
“這不是與秦望川當時差不多嗎。”司空徒說。山中草木扶疏,綠蔭正濃,一個穿着淡藍色裙子的女子走在山間,卻如履平地。她長身玉立,偶爾擡起頭來露出臉,更是美若天仙。她一個人在林中慢慢走着,路過一個寺廟的時候,低頭拜了拜。
沒有停留,她繼續向前走,直到進了一片竹林,只聽得長笛悠悠,笛音像是山澗中的水,悅耳動聽。
秦望川緊緊捂住胸口,平複下來,向聲音發出的地方走去,繞過了幾個彎,一個人出現在眼前,她差點摔倒在地上,那是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是方隐士。
“為什麽是你。”她說,眼前一陣發黑。
“這是我的地方,不是我是誰!你個小姑娘莫名其妙。”他嫌棄地說。
秦望川眼眶中立馬就被淚水占滿了,她失望地轉過頭去,卻正好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眸,黑得發亮,深邃非常。
“望川。”那人微笑着說,聲音溫柔。
秦望川再也忍不住了,她突然間嚎啕大哭,然後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裏,熟悉的草藥香瞬間将她包圍,讓人安心。
“你終于回來了。還好,你沒有食言。”司空臨安說。
秦望川有些哽咽。
是啊,還好他們,都沒有食言。
——全文完——
------題外話------
啊啊啊,終于完結了。椅子心裏酸酸的,我們的故事講完了。之後會有番外,感謝一路陪伴到現在的小可愛們。
我們下一個故事再回!
番外1
晨光熹微,遠山如黛,連綿蔓延到天際,草葉上帶着露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霧氣氤氲,山間的岚煙讓人心醉,香塵被風卷上半空,在空氣中留下馥郁的香氣。
草地上還殘留着昨夜的花瓣,厚厚地鋪了一層,像是天然的毯子,又像是滿地的碎玉。一個人躺在上面,青絲垂下,流淌在身體四周,米白色的裙擺和花瓣幾乎融為了一體。
姿态和容顏都像極了誤入凡塵的仙子,她似乎在熟睡,氣息安靜而均勻。
一個男子從一旁的木屋中走了出來,也是一樣的白衣,襯着眉目更加出塵,兩個人的出現,生生讓這凡間景色像是仙境一般。
男子走到地上躺着的人身邊,唇角微微勾了勾,似乎有些無奈,他慢慢單膝跪在地上,然後雙手伸到女子身下,微微用力,将她抱起,往屋裏走去。誰知中途女子突然間睜開了眼睛,她勾唇一笑,眼中仿佛閃着光,男子頓時便知道不好了,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女子已經一個翻身落到地上,順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帶,下一秒,他已經躺在地上,上身被女子緊緊壓住,動彈不得。
他象征性地推了幾下,沒有推動,只能無奈地不動了,輕聲說:“望川,別鬧。”
秦望川嚣張地挑了挑眉,道:“別鬧?你以為我是在鬧嗎?”
司空臨安移開目光,似乎不敢看她,沉默了一會兒,忍不住說:“孤男寡女的,你這般,小心我會......”
秦望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眉眼彎彎,微微附身下去,離他越來越近,然後說:“你會怎樣啊?”
司空臨安突然間用力,秦望川沒有防備,倒在了一邊,司空臨安抓住了這個機會欺身上前,雙手撐在她的身邊,兩人的姿勢像是颠倒了一般,秦望川沒想到他會這樣,有一瞬間的愣怔,不過馬上又笑了,挑眉看向他,眼中滿滿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