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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阿棗已經幾乎确定河神就是薛見,眼見着這個薛見,身上的着裝和船上的那個完全不一樣,她不由得愣住了,總不可能薛見在這一會的功夫換了身衣裳吧?

難道她誤會了?河神和薛見是兩個人?那她這些天在河神面前的表演真是丢人。

她還沒想轉過來,樓船上站着的薛見就已經用力把她拽了上來,阿棗被涼冰冰的河水泡的瑟瑟發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揉着鼻子道:“殿下,你,你怎麽在這兒?阿嚏!”

薛見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在等人。”

這時船頭一陣夜風吹來,阿棗渾身都在滴滴答答的淌水,也沒注意到他眼神如何,抱着膀子凍的直哆嗦:“對,對了!河神他們的商船方才被官府追擊,殿下你趕緊去接應,應該就在前面一點,他們應該也落了水,殿下快去救人吧!”

薛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自然會去。”

阿棗又打了個噴嚏,薛見遞給她一塊帕子,低頭幫她擦着臉,阿棗的主要問題又不在臉上,她哆哆嗦嗦地道:“殿下,殿下,你這兒有多餘的幹衣服沒?先借我穿一下?”

薛見讓人把她帶到了船艙裏,阿棗覺着有些不對,等進了船裏才想起哪裏不對了,雖然舉止沒什麽問題,但好像眼神有些不像薛見平常的樣子,真是奇了。

她進了樓船裏,四下一打量,本來想找平川說話呢,卻沒見着薛見的幾個心腹,只有神情肅穆腰配長刀的護衛來回巡視。

這就更古怪了,阿棗一邊思忖一邊把身上的水珠擦幹淨,等換好衣裳之後她就到了甲板上,薛見還在那裏立着,已經隐隐約約能看見幾艘翻了的商船,還有河神的十幾個手下在商船旁邊,準備往岸上游,那些官府派出的蜈蚣快艇也不見了蹤影,不知道是被引到其他岔道上,還是見逮不着人回去了。

她四下環顧了一圈,卻沒看見河神,不由得暗暗心急,恨不得自己跳下去找一圈:“殿下,河神他們呢?”

薛見全然不在意,漫不經心地道:“不知道,可能是被水沖到別處去了。”

阿棗焦急道:“河神怎麽說也是你的下屬,對你忠心耿耿,殿下豈能如此漠然?”

薛見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莫要以為我對你不漠然,對別人也一樣熱情了。”

這話倒也沒問題,十分附和薛見的人設,但她心裏奇怪的感覺又升了起來,勉強定了定神,輕聲問道:“殿下還急着您走之前我跟您說過什麽嗎?”

她心裏往下一直沉,又看了看周遭的護衛,把手裏的匕首塞了回去。

薛見正欲回答,這時候樓船已經貼近了那幾艘商船,他就不再說話,擡手往前點了點:“放箭。”

在阿棗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樓船的幾個護衛就往河面上傾倒了數桶火油,十幾個護衛手持火.箭,對着商船上幸存的十幾個薛見手下激射過去,轉眼河面上就成了一片火海,慘叫哀嚎不斷傳出來。

阿棗驚怒地抓住薛見質問:“你這是做什麽?!”

薛見把手臂從她手中抽出來,本不想說,但想到二人的關系,還是解釋道:“河神背叛了我,欲改投門庭,還違抗我的命令将你接過來,想要用你來挾持我。“

其實這也是阿棗前幾日心中所想,不過現在她不這麽認為了,她攥緊了袖中匕首,面沉如水地道:“就算河神有什麽問題,你也該叫他來問話,豈能無緣無故就奪人性命?!”

她說完就要跳下水救人,被薛見一把拉住,他愛憐地摸了摸她的臉,嘆了口氣:“他們打着我的名號挾持你,恨不能将他們碎屍萬段,你別被歹人蒙蔽了。”

......

戴着河神面具的薛見見阿棗落水,毫不猶豫地跳水救人,但此時風高浪大,阿棗一進到湖裏就沒了蹤影,薛見找了一時,還是常寧拖了艘小艇過來,小艇上還有五六個頂尖的好手,高聲叫道:“殿下,您快上來,上來更快些!”

薛見按捺住心焦爬上船,常寧道:“殿下,咱們的人分出一半來去引開官兵了。”他說完面有喜色:“我看見樓船過來接咱們了,殿下,咱們這就過去,先和平川他們彙合再行事。”

常寧頓了下,又寬慰道:“我方才問過船工,按照河水流向和風速,沈長史一落船必定會被吹向樓船,平川定會将她救起,沈長史水性又好,必然不會有事的。”

薛見默然片刻:“那樓船方才打出旗號了嗎?為什麽咱們這邊出了這麽大亂子,樓船還不趕過來接應?”

常寧一下子反應過來:“您是說...”

薛見搖了搖頭:“怕是不好。”

像是要印證兩人的話似的,離這裏約莫一裏地的河面上揚起了沖天的火光。

薛見想到可能在樓船上的阿棗,立即道:“往樓船那邊趕。”

他又道:“咱們人手不夠,動靜弄的大點,把官府的蜈蚣快艇引過來。”

常寧一愣,随即點頭應是。

......

阿棗正跟‘薛見’并肩站在船頭,她被薛見拉着不能跳下去,她兩手抓着欄杆,聽見底下的哀嚎,手指根根泛白:“你做事未免太絕了!”

薛見把她的手從欄杆上拉起來,反唇道:“我做事什麽時候不絕過?”

阿棗想抽手,不過沒抽回來,薛見道:“這些事你不該管,只要一心向着我就行了。”

這話倒像是薛見能說出來的,阿棗深吸了一口氣,正要說話,突然聽前面一陣嘈雜,河神駕着快艇從破火而出,船上的薛見忽的一笑,擡手道:“放箭!”

阿棗一把拉住他的手,用力把他推開:“不行,誰都不準放!我必須要把這事問個清楚!”

那幫人自然是聽‘薛見’的,齊刷刷一排箭雨過去,幸好河神船上的都是高手,勉強躲過密集的箭雨,‘薛見’還要命人再放箭,後面又有十幾艘蜈蚣快艇緊跟了過來,這些朝廷的水軍本來是奉了皇命,扣下河神的船的,他們一路被引了過來,本以為能直接抓人立功,沒想到竟看到一艘樓船和一艘小艇對質的場面,齊齊愣住了,不知道該幹什麽。

戴着面具的薛見瞧見被賊人抓在手裏的阿棗,不能輕舉妄動,深吸了口氣,漠然道:“你挾持區區一個長史,難道以為我會因她就範?”他心裏急的好似有把火在燒,偏偏面上還得裝出一臉漠然,免得這人對阿棗不利。

阿棗這回聽了個真切,這就是薛見的聲音!沒想到船上的薛見道:“什麽叫挾持?沈長史本來就是我的人,我為了保護她才把她帶到身邊,為了防止被你這奸人戕害。”

薛見眯了眯眼,直接把面具摘下,頭發衣裳濕透也難掩風采:“我不知道你有何目的,但想必是為了而來,她不過區區一長史,你放開她,我用自己換。”

阿棗定睛一看,果然是薛見的臉。

常寧大驚失色:“萬萬不可!”

船上的薛見面無表情地道:“沈長史是我的人,別以為你裝腔作勢就能騙取她信任,好借機挾持她。”

阿棗已經一臉懵逼,恨不得跳到河裏醒醒腦袋,她咬了咬牙,突然發力,在船上的薛見腰眼處搗了一拳,等他吃痛松了力氣,她才縱身一躍就往下面跳。

不過她沒直接跳進河裏,而是挂在船頭的裝飾麒麟頭上,讓船上的薛見夠不着自己,瞧瞧船上又瞧瞧河裏。

她記得她原來看過一個恐怖故事,倆媽媽都說自己是親媽,沒想到這麽吓人的事真讓她遇到了!

站在小艇上的河神見阿棗暫時脫險,突然沉聲道:“我是四皇子,樓船上這賊子冒充我,意圖不軌,還劫走了我的長史,我以刺史的身份命令你們,誅殺此獠!”

別說是阿棗了,就是追來的官兵都一臉懵逼,船上的薛見輕輕一笑:“好個颠倒黑白的奸人,明明是你叛了我,竟然如此理直氣壯地假扮我。”

他轉向官兵道:“你們可想清楚,我是宗室皇子,若是我有什麽閃失,你們株連九族都不夠。”

官兵面露躊躇,河裏的薛見取出一方金印和玉佩來:“這是內造的金印,你們若是不信,可以自己辨別真僞。”其實真的绶印頗大,他當然不可能帶在身上,而是放在了船裏,他拿的是自己的私印,不過對于沒見過绶印的官兵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河裏的薛見轉向阿棗,伸手道:“阿棗,我就是薛見,有些事等會再跟你解釋,你過來。”

船上的薛見道:“你若是真的薛見,為什麽當初不摘下面具直接跟她說?不過是心虛罷了。”

薛見現在對自己不坦白的事悔到了極點,深吸了口氣,不過他雖悔而不驚,正要說兩人才知道的事,就聽船上的薛見伸出手道:“阿棗,我不會害你的,底下那個才是不安好心,你不要被他蒙蔽,我的好些心腹手下都被他蒙蔽了,你聽了他的才會悔恨終身。”

跟來的官兵已經看的滿臉蚊香,下意識地望向挂在船上的主角。

阿棗深吸了口氣,緩緩地轉向了船上的薛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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