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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阿棗瞧得愣了下才回過神來,那中年男子目光從她臉上掠過,不過一瞬的功夫他就轉過身,原本古井無波的臉色顯出一抹深思一抹厲色,不過很快就收斂了。

李蘭籍又坐上了馬車,兩行人沉默無聲地去往後周的平城,他的臉上絲毫沒有經年之後回到故國的喜悅,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摸着阿棗的頭發,忽的問道:“你覺着霍将軍生的俊美嗎?”

她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剛才那個中年男人,她遲疑片刻,很快點了點頭:“俊。”

跟薛見有的一比,比李蘭籍還好看上好幾分。

李蘭籍又問道:“你還有別的感覺嗎?”

阿棗神情恍了一下,随口敷衍:“能有什麽感覺?難道我還能看上他不成?”

李蘭籍笑了笑:“十多年前他到了後周都城,被我父皇的長姐——壽陽長公主一眼瞧上,壽陽姑姑對他一見鐘情,癡迷不已,不顧宗室的反對欲招為驸馬,原本宗室幾個長輩都不同意,覺着此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兩人大婚之後,霍珏漸漸顯露出帶兵打仗的才幹來,他和壽陽姑姑也是琴瑟和鳴,恩愛有加,我父皇對他漸漸改觀,甚至視他為左右手,比對我們這幾個兒子還信任。”

阿棗腦海裏又浮現出霍珏的臉來,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透過轎簾瞧了眼,心不在焉地道:“這世上絕世貌美的人本來就少,更何況霍将軍不但俊美還有才華,更是鳳毛麟角,長公主能瞧上并不稀奇,皇上倚重他更不奇怪,說明他們都能慧眼識珠。”古代看臉可比現代還嚴重得多。

李蘭籍又是一笑,這次卻別有深意:“慧眼識珠啊。”他笑完了又取出木塊精雕細琢。

阿棗總覺着那霍珏的相貌跟她有些像,她想到李蘭籍說的一家四口,腦子裏浮現出一個念頭來,生生把自己吓住了。

她正心神不寧,李蘭籍吹了吹漂浮的木屑,把手裏的木雕遞給她:“你瞧瞧,喜歡不喜歡?”

阿棗往木雕上瞧了一眼,一個女子婉約而立,眼若桃瓣,眉如彎月——木雕刻的是她。

木雕是相當栩栩如生,要是別人雕的她肯定喜歡的不得了,勉強扯了扯嘴角:“差強人意。”

李蘭籍眯起了眼,捏住她的下巴擡起來:“說謊。”他輕笑了一聲:“你明明就很喜歡,這世上果然只有你才懂得欣賞我。”

阿棗嘴角抽了抽:“我說的真心話,這玩意真的一般,我們莊朝大街上三問錢一個,殿下,牛不喝水你不能強按頭啊。”

李蘭籍定定地瞧了她一會,突然起了個無關的話頭,握住她的胳膊,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薛見比我強在哪裏?”、

阿棗別扭的要死,友善度也不要了:“至少他不會無緣無故挖掉我的眼睛或者砍掉我的手腳,你...”

李蘭籍突然過來壓住她,伸手捂住她的嘴:“你跟她們不一樣,她們是玩物...”

他頓了下又,臉上原本的輕浮之色盡去,竟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你是知己。”

他本來就有一張青澀秀美的少年臉,說情話的時候更加動人,但是阿棗并沒有被感動到。

在原書裏頭,李蘭籍發現了沈絲絲的真實身份,以此要挾她為自己辦事,後來李蘭籍要逃出莊朝,也是逼沈絲絲幫助自己,但是他回到後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沈絲絲給賣了,他給莊朝的皇帝送書信,說什麽多虧了沈長史的幫忙,皇上震怒,沈絲絲此時已經沒了用處,所以薛見就勢除了她。

所以說兩人一個算是殺死沈絲絲的直接兇手,一個是間接兇手。但是李蘭籍完全沒有殺沈絲絲的充分理由啊!所以說還是因為變态,不過想想她也是夠倒黴的,倆兇手都讓她給招惹上了。

阿棗硬生扯起一絲笑:“謝謝殿下,我很感動。”

李蘭籍豈能看不出她眼底的敷衍,不覺蹙了蹙眉,強壓住心底的焦躁,又換了個坐姿,遮掩住蓄勢待發的**。

沒多久衆人就進了平城,阿棗往外瞧了一眼觀察地形,為逃跑做準備。莊朝的道都是平直的,富麗恢弘,而後周的路細長窄小,七拐八拐,有種沉積的美。但是這種地形絕對不利于逃跑,阿棗不由蹙了蹙眉。

外面的霍珏道:“殿下,咱們先進守備府住上幾日,等你身上的傷徹底好了再趕往國都,皇上吩咐過,讓我務必照料好你。”

他說着在守備府門前停下,李蘭籍随意點了點頭,拉着阿棗下車,霍珏又往阿棗這邊掠過一眼,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殿下,楚側妃聽說您要歸來,一路跟随我到平城準備迎您,現在就在守備府住着,您要不要見他一面?”

李蘭籍皺皺眉,看了阿棗一眼,他已經有最好的東西了,別的注定只能淪為陪襯,他低聲對着阿棗解釋道:“過幾日我會打發她走的。”

阿棗巴不得有人分散李蘭籍的注意力,忙道:“殿下說這個可就是擠兌我了,我豈是那等不賢之人?那位楚姐姐巴巴等了您好幾年,可謂是癡心一片了,您不如先見她一眼,以全了她的相思?”

霍珏聽她聲音,握住馬缰的手指更是顫了顫,淡聲道:“殿下若是不想見楚側妃,可要找幾個宮婢伺候?”

李蘭籍瞧了眼霍珏,終于連溫和樣子都懶得裝,冷厲地看了他一眼,突的想到沈家母子在自己手裏,又笑了笑,擡步邁進了守備府,順道把阿棗拽了進來。

李蘭籍在守備府待了兩三天,每天也不出門,只是上藥養傷,就連那個楚側妃要看他都被他拒絕了。

阿棗越待越焦躁,她雖然每日吃一些寒涼的食物拖延經期,但這也脫不了多久,她明顯能感受到李蘭籍越來越忍不住,每天摸摸抱抱已經不能滿足他心裏的渴望。

直到第三天晚上事情卻有了轉機,李蘭籍傷好的差不多,于是擺了宴請人相聚,守備府地方寬闊,還有唱戲的高臺,他還讓霍珏請了戲班來唱戲,又轉頭與霍珏閑話:“莊朝什麽都不好,只戲曲這一樣強過咱們。”

霍珏嗯了聲:“所以守備特地請了莊朝的戲班。”

李蘭籍低頭瞧着阿棗:“你寫的《鴛鴦記》他們也會,等會讓他們給你唱一曲。”

阿棗扯了扯嘴角,随意應了聲。坐在一邊的楚側妃見李蘭籍餘光都不往這邊落,想到自己多年的等待,心裏酸澀無比,禁不住道:“沈姑娘好容色,就是我瞧了也喜歡得緊,不知道你出身在莊朝哪裏?吃不吃得慣後周的菜肴?回府之後我好命人給你準備。”

這意思是告訴阿棗她才是有身份的人,她不過是個寵妾。

阿棗不想在她身上浪費心思,更何況她壓根沒打算和李蘭籍走,低頭道:“随便。”

楚側妃見她敷衍,臉色僵了僵:“沈姑娘可會彈琴?聽說莊朝女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莊朝的樂伎一曲價值千金,沈姑娘不若彈上一曲為殿下助興?”

阿棗懶得細想她話中的諷刺,懶散道:“價值千金?”

李蘭籍面色微沉,楚側妃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阿棗道:“我彈一曲,你就給我一千金嗎?”

楚側妃:“...”

阿棗撇撇嘴:“這樣吧,我給你打個折,我彈一曲你給我一百金。”她說完伸手要拔楚側妃頭上的孔雀簪:“先拿這個當定金。”

楚側妃估摸着是沒見過這麽清奇的人,吓得花容失色,一杯酒灑在身上,尖叫了一聲匆匆退席。

李蘭籍笑意更深。

戲臺上,正在敲鑼的戲班班主忽的擡頭瞧了過來,目光落在阿棗身上,也是鬼使神差的,她竟也擡頭和班主對視了一眼。

一出戲唱完,守備叫別的節目登臺,阿棗更加焦躁,低聲道:“殿下,我想去更衣。”

李蘭籍點了點頭,阿棗在園子裏亂走,忽然密林裏鑽出一個高挑男人,他趁阿棗還沒反應過來,冷不丁冒出一句:“四殿下的小字叫什麽?”

阿棗脫口道:“鳳樓。”

她說完了才發現問話的竟然是那跟她對視的戲班班主,她定睛一瞧,這居然是個極清俊的男人,眉眼偏又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華美。

她警惕道:“你是...”難道這班主是薛見派過來的人?

班主表情忽然一變,沖她抛了個媚眼,翹着蘭花指掐着嗓子道:“人家是申妙啦!”

阿棗:“!!!”

......

等一場宴會散了,李蘭籍已經有些微醺,正要去找阿棗,卻被楚側妃的丫鬟引着到了她屋裏,他自然能瞧出楚側妃的意思,卻也懶得點破,趁着這個機會讓她走人也好。

楚側妃身穿素色薄紗,裏面襯着鮮豔的抹胸,低頭咕嘟咕嘟喝幹了一碗紅糖水,見着李蘭籍進來,面上三分嬌羞七分妩媚,起身攀上他的肩,吐氣如蘭,嬌聲道:“殿下...”一手往他胸膛探過去。

李蘭籍側身避開,随意喝了幾口清茶,正要開口,目光卻落在白瓷碗裏殘留的紅糖姜茶上,他覺着這味道有些熟悉,随口問道:“那是什麽?”!

楚側妃面上有幾分羞怯:“妾...快到換洗的日子了,所以提前喝紅糖姜茶,省的到時候肚子疼。”

李蘭籍讓廚下給阿棗煮了一碗,不顧楚側妃發青的臉色,問道:“換洗期間有什麽忌口的?”

她心下惱恨,又不敢不答:“柿子,濃茶,辛辣的吃食,這些都不能吃,還有不能做劇烈運動,更不能行...房.事。”

李蘭籍想起了阿棗抱着啃的柿子,‘啪’地一聲,手裏的茶盞被捏了個粉碎,額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她真是好得很啊,

......

阿棗震驚地看着這個自稱申妙的大兄弟,抖着手道:“你你你...”

從泰國回來也整不出這樣的啊!她不可置信地道:“休要胡說,申妙明明是個女子!”

申妙又抛了個媚眼:“沈長史,誰說穿女裝的一定是女人,你穿男裝也不見得是男人吧?”

他提前一個月就被薛見派來,就是為了能在後周搞事情,前幾天卻又收到薛見的書信,把沈長史被李蘭籍帶走的事情告訴申妙,讓他尋找機會救人,薛見做事素來周全,他猜測李蘭籍可能會去了阿棗的易容,于是把她女裝的肖像也手繪了一副交給申妙,方便他辨認。

阿棗帶着面紗,申妙一開始沒瞧出來,後來一見這人畫風實在是...标新立異,除了沈入扣再找不出這樣的了,這才認了出來。

阿棗一聽這話就信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道:“你怎麽證明?”

申妙啧啧道:“人家這樣天生麗質妩媚動人還需要證明?”

阿棗:“...我确認了。”沒有什麽比困難的時候遇見熟人更讓人振奮了:“你是殿下派來的?但是我這怎麽走啊?”

申妙三言兩語把事情說完,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我跟這間宅子的主人王守備交好,宅子裏我也滲透了幾個下人,讓我來想想法子。”

他本來是想讓阿棗扮成他戲班裏的戲子,但是考慮到要是李蘭籍發現她不見了可能會扣押搜府,就轉了念頭,俯身在阿棗耳邊低語了幾句。

阿棗躍躍欲試:“我覺得行!”

申妙兩人呆久了會被發現,速戰速決,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件小厮的衣服來:“快換上,你不是會易容嗎?畫個不起眼的臉。”

阿棗點了點頭,又遲疑道:“可是我易容的家夥全被李蘭籍收走了,這也不難,大部分都是一些化妝用的東西,你戲班裏有吧?”

申妙轉眼的功夫取出十幾個瓶瓶罐罐:“這些夠不夠?都是我平常用的,”

阿棗:“...夠了。”

兩人商議既定,申妙先出去通過守備拖住其他人,阿棗找了塊大石頭在後面換了衣服,然後塗塗抹抹,危急關頭她下手極快,三兩下就畫好了,先把雜七雜八的東西丢進池塘裏,自己悄悄進了下人的廚房裏,悶頭生柴。

......

李蘭籍知道她最近常吃一些會加重經期狀況的食物,立刻回身去找人,他本來以為阿棗在院子裏閑逛,他命人找了一圈,副手來回報道:“殿下,沈姑娘不見了。”

李蘭籍手指一頓。

他這些日子百般縱着她,卻沒等的她回心轉意,反而縱大了她的膽子,可惜了...要是她不這麽自作聰明,他們倆本可以有個好好的開始。

他笑了笑:“傳信給平城的官府,就說我的寵妾丢了,還偷了我的東西,讓他們好生找尋,找到了有賞。”

他聲音聽不出喜怒,副手一擡眼,卻看見他攥緊的雙手,他不敢再多留,躬身下去了。

李蘭籍想了想又命人叫來了霍珏:“勞煩姑父派兵馬幫我找個人。”

霍珏不悅道:“殿下,我手裏的兵馬不是為了找你區區一個姬妾的。”

李蘭籍笑了笑,面上卻滿是陰霾,輕輕嘆了聲:“我只擔心她一個女孩子,這麽冷又這麽黑,萬一遇到壞人可就不好了,姑父,你說是不是?”

霍珏面無表情地道:“殿下跟我說這個究竟是何意?”

李蘭籍攏了攏腰間的玉佩:“想讓你幫我找人啊。”

霍珏靜默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轉身出去,李蘭籍知道他這算是答應了。

要搜查得先從守備府搜查,李蘭籍果然扣留了戲班,一個一個瞧過去,盯着每個人的臉細細端詳,确定她不在裏面才放人,他又把府裏的下人叫出來挨個辨認。

阿棗是第五撥被叫過去的,她本來想給臉上抹點煤灰,又覺着太過刻意,只得素着一張臉出去。

十個下人在李蘭籍面前一字排開,阿棗深吸了口氣才壓制住不正常的心跳,裝出癡傻的樣子盯着一棵樹,口水流到衣襟上都不自知。

李蘭籍也是精通易容的高手,認真看過去,目光終于在阿棗身上頓住,阿棗在那一刻心跳都快停止了,他轉頭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阿棗按照和申妙的吩咐繼續裝傻子,只目光散亂地看着他,一句話都不說,嘴裏哈喇子亂流。

李蘭籍瞧見她滴在胸前的口水,皺皺眉,兩手重重地握住她的肩:“說話?你是什麽時候來府上的。”

阿棗仍舊只瞧着他嘿嘿傻笑,旁的一概不說。

李蘭籍伸手要托她的臉頰,管廚房的管事低聲道:“殿下,他叫大力,是我們廚房的一個小厮,腦子前年磕了,出了點毛病,也不會認識人,話更是說不利索,要是有得罪之處還請您見諒。”

李蘭籍目光又在她臉上凝了片刻,這才收回目光:“下一撥。”

可惜他去容的東西用完了,不然倒是可以給每人臉上一抹,一下子就知道真假。

阿棗轉身走了幾步,他忽然繞到她面前:“等等。”

阿棗擡頭,臉上還是癡癡怔怔的。

薛見瞧不出破綻來,這才終于擡手放行。

阿棗宛如虛脫地回了廚房,又等了将近一個時辰,聽前面的動靜說李蘭籍帶人出去找了,而且帶走了府裏大半的人手,她這才松了口氣,卻不敢立刻就走。

她等了一會兒,果然李蘭籍沒有真的離去,而是蟄伏在暗處等她自己現身,幸好阿棗沒中招,她在心裏為自己的機智鼓掌,等到李蘭籍真的走了她才悄悄溜出下人的廚房。

廚房就建在角門邊,她一出來就摸到了角門,申妙辦事果然靠譜,守門的護衛已經被李蘭籍帶走,小厮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就直接取鑰匙開門。

阿棗激動的險些飙淚,用盡全身的力氣往外跑。

申妙的身份特殊,不好直接幫她,但是按照薛見的吩咐,事事都幫她打點好了,兩人的計劃是讓阿棗先在守備府裏躲藏一陣,等他們把李蘭籍引開,她好趁機逃跑,兩人天亮之後在城外的觀音廟見面。

阿棗自己是個超級大路癡,幸好申妙給她塞了一張地圖,她按照地圖的方向,盡量隐蔽身形走偏僻的路。

她走着走着瞧見有隊人馬從巷口迎面過來,她吓了一跳,正好手邊是一間廢棄的空屋,她不管不顧地跳了進去。

......

霍珏帶着人騎馬拐進一條小巷,臉上滿是心不在焉,他的副将憤憤道:“雖說殿下是堂堂皇子,但是大晚上派您去找他的侍妾未免也太過了!按說您還是他的長輩,他就算不敬着您,也不能把您當奴才使喚吧!”

霍珏看了他一眼,看到他住嘴才收回目光:“抱怨什麽?又沒有讓你見天兒找,點個卯就是。”

副将嘿嘿笑了,一行人繼續往前,霍珏又不知在思量什麽,擡頭看着漫天星鬥。

副将有一雙夜視眼,突然一勒缰繩:“将軍,前面好像有人!”

霍珏眉心不易察覺地皺了下:“哪裏有什麽人,你瞧錯了吧?別是只夜貓。”

副将信誓旦旦地保證道:“絕對是人,看身形還是個女子,不信您自己去瞧。”

他說着就要往前走,要把人揪出來給霍珏看個究竟,兩人幾乎走到廢棄房屋門口,霍珏拍馬攔在他身前:“我去瞧一眼,你不要輕舉妄動。”

副将不解道:“為何?”

霍珏淡淡道:“你唐突了他的愛妾,難保他以後不會找你茬。”

副将覺着有理,點頭道:“那您小心點。”

霍珏道:“一個女子能把我如何?”

他說完翻身下馬,推開門走進去。

阿棗聽到他們的談話心裏大駭,偏偏倉促之間進的廢棄屋子也沒有躲藏的地方,她只能縮在昏暗的牆角處,手裏捏了塊碎石,暗暗祈禱自己一擊能中。

霍珏推門而入,阿棗起身正要動手,兩人對視一眼,霍珏看着她,他的神情極為複雜,阿棗的手也不由得頓住了,他似乎想說話,不過又閉上了嘴。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霍珏終于反身出去,還細心地幫她掩好門。

“你瞧錯了,進去的就是一只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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