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5章

沈珏不動聲色:“哦?那又如何?兩人相隔豈止萬裏,他不過想想罷了。”

壽陽冷笑一聲,不再繼續,擡了擡下巴:“我知道你閨女曾經被老三掠走的事,她現在已非完璧,宗室血脈何等重要,要是皇上知道了此事,還會讓你的女兒嫁與四殿下?你想清楚些,那女人重要,還是你的閨女重要?”

沈珏輕蔑道:“你以為能拿這個威脅我可就想錯了,我本來就沒打算把絲絲嫁入宗室,我準備在我手下将領中擇一年輕有為的,将絲絲嫁給他。”

其實女兒貞潔的問題也在他的考量之內,當初李蘭籍把絲絲擄去他是親眼見過的,他也不認為以自己女兒的美貌,李蘭籍能不碰她,要是嫁入宗室之後發現她已經失貞,皇上有權把她直接賜死,或者貶為側妃妾室,要是嫁給他部下他也好拿捏。

壽陽有些着慌:“不管是誰家,哪個不講究媳婦貞.潔?”

沈珏不想再理她,轉過身要走,壽陽這人也是頗有些怪癖的,慌忙握住沈珏的手臂:“霍郎,是我的不是,我沒有拿你女兒威脅你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點你幾句,霍郎你原諒我好不好?”

沈珏受夠了她的陰陽怪氣喜怒無常,一用力就掙脫了出來,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皇上看似在跟兒子說話,其實目光一直關注這邊,遣散了衆人對沈珏道:“辛苦沈卿了。”

沈珏低頭道:“臣甘願為皇上分憂。”

皇上聽出他聲音裏的怨氣,一笑:“壽陽長公主這次前來,朕并不知曉,但如今後周使節團仍在,咱們總不好失了禮數,等後周使節一走,長公主要是跟着肯回去自然皆大歡喜,要是不肯,沈卿也自有計較,你再忍耐些時日。”

沈珏最了解壽陽秉性,一刻都不想讓她待在莊朝,但是皇上既然說了,他也不能如何,低頭應了個是。

皇上有些不自在,掩嘴咳了一聲:“朕已經把長公主安置在上回賞你的別莊。”

沈珏臉色一沉,強忍着怒氣:“皇上...”

皇上也知道自己這事做的不地道:“勞沈卿再忍些時日,朕自有重賞。”

沈珏只得沉聲應了個是。

皇上等沈珏走了才在心裏嘆了口氣,這時候有內侍過來,低聲在皇上耳邊道:“陛下,後周使節團還提了個要求,與沈侯爺家有關,邀您私下一敘。”

皇上又看了眼沈珏,緩緩點頭。

方才壽陽公主過來的時候,把她和沈珏的孩子也帶過來了,那孩子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直勾勾瞧着李氏和兄妹倆,眼底毫不掩飾地惡意,看的人毛骨悚然,沈入扣皺皺眉,想問他幾句,阿棗和方如是顧不得人多,齊齊把他拽住了。不是阿棗心狠,要是這孩子有什麽事,誰也說不清。

沈家人也沒了玩樂的心情,沈珏告了個罪,讓家裏人先回去,自己則被皇上留下了。

阿棗正在心煩,忽然木窗被人輕扣了幾聲,她推開窗,薛見提着個食盒輕松躍進來。

阿棗見到他心情才好些,調侃幾句:“這食盒怎麽瞧着像是我們家的啊?你說你人來了不算,還開始不問自取了。”

薛見卸了她一眼,把食盒放在桌上:“父皇賞下來的,皇莊上新産下的牛乳,禦廚用存下來的茉莉花去了腥氣,你應當會喜歡吃。”

阿棗掀開木蓋子,裏面放着一碗雙皮奶一碟奶糕和幾盤精致的點心,聞起來甜香撲鼻,嘗一口也香濃軟滑,甜味恰到好處。她取了兩個木筷子給薛見,兩人面對面坐着吃點心。

她難免跟薛見抱怨了幾句今天的事:“你是沒瞧見那個壽陽公主頤指氣使的樣子,我爹怎麽招惹這麽個人。”

她說完又疑神疑鬼的:“你說我爹不會真要把壽陽公主帶回府裏吧?那我娘怎麽辦?”

薛見鳳眼懶洋洋地掃過來,用筷子點了點她的鼻尖:“別胡思亂想了。”

沈珏那樣不是像要把壽陽迎進門的,再說沈珏要是真有那份心思,他頭一個要攔着,要是壽陽進府,阿棗就變成庶出女,他自然不會允許她身份平白矮人一截。

阿棗擦了擦鼻尖:“怎麽叫胡思亂想?說不準就是真的呢,我娘多可憐。”

她說到可憐兩個字的時候不知怎麽又想到自己了,想到薛見對江山的執念也難免在心裏嘆氣,這件事一直橫亘在兩人之間,只不過最近被挑明了而已。

薛見夾起一塊奶糕塞進她嘴裏,堵嘴。

阿棗三兩口吃完,見他這般淡定,料想事情應該不大,就沒再糾結。薛見幫她擦着嘴角的奶漬:“好吃嗎?”

阿棗點了點頭:“好吃。”

薛見道:“以後讓宮裏的禦廚天天做給你吃。”

阿棗狐疑:“你能天天派遣禦廚?除了皇上誰也不敢這麽說吧?”

薛見唇角一揚:“以後未嘗不可。”

這話把兩個問題都回答了,阿棗被他笑的心裏七上八下,薛見湊過來在她唇角親了口,嘗到了她嘴角清甜的奶香:“我還什麽都沒吃呢。”

“呵,”阿棗自動進入劇本模式,邪魅狷狂地一笑:“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又在勾引我了。”

薛見:“...”

阿棗喝了口醇香的乳牛,貼在他唇上渡了過去,一邊咬住他唇瓣一邊含含糊糊地道:“這不就是你想要的,滿足你!”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及時行樂吧。

薛見:“...”

他本來想讓她親手喂他的,不過...他還是把話散了去,專心致志享受她略顯生澀的親吻。

他的唇瓣綿軟豐潤,親起來很是舒服,阿棗含住就不松嘴了,時而吮吸時而輕咬,薛見竟也由着她鬧騰,甚至還直起身子微微配合。

阿棗親了會兒,看見他玉面緋紅才滿意地退開了,她摸着下巴,不知想到了什麽,笑眯眯地伸手搭在她的喉結上,正要說話,突然發現又有異樣的東西頂着自己小腹,她立刻跳開,頗是無語:“殿下,你也該克制一下了。”

薛見強拉她到自己懷裏,眯眼笑道:“克制什麽?你每回情動的時候我讓你克制了嗎?”

阿棗對他的臉皮甘拜下風:“...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

薛見捏了捏她的臉:“臉皮薄的不像你了。”

兩人癡纏了會兒薛見才回去,剛進府邸就有宮人來傳話,皇上要讓他進宮一趟,薛見想到那幾位被皇上單獨留下的使節,心下已覺出不好,垂眸思量一陣才進了宮。

他一進嘉明殿,就看見沈珏帶着阿棗在殿外候着,沈珏神情沉重,阿棗則是一臉茫然,薛見手指收緊,隐約猜出了皇上的意思。

他和父女倆點頭打過招呼,就被內侍引進了後殿,皇上對薛見招了招手:“老四過來了?朕有話問你。”

薛見欠身行禮:“見過父皇。”

皇上笑了笑,舊事重提:“上回你母後為你選的齊家女,原本朕和皇後都瞧着不錯,可沒想到竟是個蛇蠍美人,可你年紀也不小了,朕得問問你,你到底想找什麽樣的郡王妃?”

薛見起身道:“兒臣以為自己已經表現的夠明顯了。”

皇上靜默下來,指尖輕點桌面,父子倆靜默許久,還是皇上先開了口:“後周皇上病危,他的幾個兒子争鬥一時,後周國力正虛,朝中大權八成落到三皇子李蘭籍手裏,朕才收到消息,他命使節傳來密信,甘願用兩座城池和永世交好換沈家女為妻。”

薛見慢慢挺直了脊背,雖然并不明顯,眼底一點點冷了下來:“父皇究竟想說什麽?”

皇上手指一頓,指尖重重按在桌面上,指尖泛白,語重心長地道:“朕知道你中意沈家女,但兩座城池非同小可,還不用你的姊妹遠離故土和親。于公于私,都是件好事,沈家女若是深明大義,自然也會應下。”

薛見眼底似乎毫無波動,冷漠到了極致:“父皇好考量。”

皇上微有怒意:“你以為朕是為了自己打算?要是此事能成,朕打算把這兩座城,連着你打下的三座城和尋陽一并給予你作為親王封地,你這樣是不鹹不淡陰陽怪氣是什麽意思?!你母家單薄,又把齊家得罪狠了,無所倚靠,朕,是為了你!”

有封地的親王之位,離太子也就只有一步之遙,他若應下,不說十拿九穩,至少贏面已經有了七成,真正稱得上是前途不可限量。

薛見沉寂地看着他,兩人分別站在丹階上下,高低互視。

皇上不等他繼續惹怒自己,放重了語調,卻壓低了聲音,悶雷般在殿中回響:“你的前途和沈家女,你自己選。”

......

外殿阿棗也是一頭霧水地被叫到皇宮,但不知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她本能地開始心煩意亂,正要悄聲問薛見,就聽見內殿的一聲晴天霹靂。

雖然只有幾個字穿牆而出,但還是刺的她耳膜生疼,不用照鏡子都知道她的臉色現在有多難看。

——皇上這是逼薛見在她和他的未來之間選。

她以為至少還有幾年她才用操心這顆地.雷,沒想到它猝不及防地就要炸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