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阿棗思緒一中斷就再沒了想法,只得随皇後去了擺宴的正殿,讓她覺着奇怪的是一早上皇上都沒怎麽露面,等到宴席上才略露了個臉,她悄悄打量皇上幾眼,皇上面色青灰,眉間有一道深痕,一幅思慮過甚的樣子,病容也極為明顯。
原來皇上總是用妝容遮擋着病色,所以像今日這樣難看還是頭一回,皇上其實保養的挺好,但古代人壽命本來就不長,他又養尊處優多年,。
皇上按照慣例說了幾句,突然重重一陣咳嗽,幾個內侍連忙把他扶住,他用絹子捂嘴咳了幾聲,阿棗甚至能看見他指縫裏的點點血跡。
如此驚變把衆人都吓住了,齊皇後也吓了一跳,忙要上去給他拍背,卻被皇上擡手止了,他直起身子:“朕今日身體不适,諸位先回去吧。”
衆人都面面相觑,卻每一個人敢言聲,都起身退下了。
阿棗回去的路上不由跟薛見道:“殿下,皇上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病的這麽嚴重?”
薛見皺皺眉:“也不算突然,父皇原來身體就不好,只不過面上不顯罷了,最近邊關又傳來消息,西梁後周和羯人的好幾個部族聯手騷擾莊朝邊界,此事事發突然,再加上父皇前些日子在女色上過分沉溺了些,兩下一激,自然就不大成了。”
他說着說着神色又有些古怪,這件事确實棘手不假,但皇上經歷過多少風浪,怎麽突然就病的這樣重?更何況還在人前顯露出來。
阿棗立刻想到皇上要是出事對時局的影響,憂心忡忡地道:“那你怎麽辦?”
她忍不住懊惱自己為什麽不把書看完,這樣還能幫得上薛見!
薛見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沒事。”
阿棗可不信,她總覺着薛見還像是有心事的樣子,而且從前一陣就開始了。
她又想到那姬貴嫔,遲疑道:“要是皇上現在出了什麽事,你和二殿下真刀真槍地幹起來,你覺着你的贏面大嗎?畢竟姬貴嫔那樣得寵,齊皇後和太後雖然支持你,但她們到底是深宮婦人,不一定能幹預朝政,而能幹預朝政的齊家未必把賭注放在你身上。”
她越想越是惶惶,薛見卻不知想到什麽,神色越發從容,他親了親她的手背:“老二有齊家有姬貴嫔,我也照樣有我的底牌。”
“對,你還有太後呢。”阿棗松了口氣,想一想他畢竟是主角的親兒子:“你凡事小心啊,我可不想守寡。”
薛見忽的問道:“我要是死了,你怎麽辦?你會...”
阿棗聽這話就來氣,一把捏住他的嘴:“別說沒影的事,你要是敢死我就改嫁!”
薛見唇角一挑:“你死了我不會獨活,你活着我不會獨死。”
他勾住她的手指:“所以你千萬不要有事。”
阿棗反手握住他:“你也是。”
阿棗回府之後準備把現在的線條理一理,他見她走了,才叫來常寧:“關于那位姬貴嫔...你探聽的如何了?”
老二送這麽個美人進去,他自然不會全無關注,但正因為關注了才覺着越發蹊跷,尤其是在她今日刻意接觸李氏和阿棗之後。
常寧點了點頭,面上也有些疑慮:“上回跟您說她好似憑空冒出來的,也不是從小被二殿下培養的死士。前幾日按照您的吩咐換了條路查,竟發現她和後周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但似乎也不是後周的人,更奇怪的是她時不時幫襯沈侯爺家,這三件事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
他頓了下才道:“關于她的身份,只查出她曾經是賣藝不賣身的歡場女子,就連這點也不确定。”
薛見眯了眯眼:“你還記得上回我照的替身被人控制嗎?”
常寧點了點頭,薛見沉吟道:“此事涉及到一個叫芳娘的女子,但後來查着查着線索就斷了,你按照這條線查。”
常寧問道:“您懷疑兩人是同一人?”
薛見颔首,眸光微閃,不知在想些什麽。姬貴嫔不難解決,但比起解決此人,他更想知道的是她身上的隐秘。
......
姬貴嫔那邊暫且不提,皇上沒病多久下午就能起床處理政事了,他卻幹了一件讓人莫名其妙的事。
先贊譽了五皇子這些年勤勉克慎,下旨封了他為郡王,連帶着他的生母楚貴妃都受了封賞。皇子中只有二殿下和薛見是郡王,現在又多了一位五皇子,皇上這般作為無異于在朝中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彈,朝中格局怕是又要變動一番。
阿棗也被這波騷操作震驚了,簡直不能理解:“皇上這又是想做什麽?難道嫌兩個人鬥的你死我活還不夠?!”
她對朝中局勢也比較清楚,目前來看三殿下無心朝政,只想老婆孩子熱炕頭,五殿下倒是有進取心,可惜性子太過板正冷漠,迂腐不靈活,當王爺當屬下都是好料子,皇上很難做得來,剩下的六七八都屬于吃瓜群衆。
明眼人一看就清楚太子之位肯定是從二殿下和四殿下中出一個,其他人都是陪跑,可皇上突然擡舉五殿下又是什麽意思?
阿棗突然冒出個腦洞來,吓得臉都白了:“皇上不會真正屬意五殿下,拿你和二殿下當擋箭牌吧?”
她越想越覺着有可能:“皇上眼看着你們機關算盡,鬥得兩敗俱傷,他再輕輕松松扶五殿下上位,還替五殿下鏟除了絆腳石。”
薛見無奈地笑了笑:“別總想眼前看見的。”
他道:“從政績看自然是我當仁不讓,其他方面卻分不出高下來,而且我們三個都沒子嗣,年齡差距也不大,楚貴妃當年雖然得寵,但沒得寵到能左右朝政的份上,皇上沒必要偏袒哪個。”
阿棗也想不出別的了,不管是姬貴嫔那邊還是皇上的用意,她都雲裏霧裏的,苦着臉一籌莫展,薛見不想她太過煩憂:“我陪你去岳母家散散心?”
她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她剛進沈家就見堆着大小包賀禮,還有各樣品種的傷藥,李氏讓丫鬟揉着紅腫的手腕子,阿棗吓了一跳:“娘,您怎麽了?!”
李氏嘆道:“在宮裏的時候不慎扭傷了手腕,開始的時候沒覺着疼,回到家才發覺越來越疼,讓丫鬟給我揉點傷藥。”
阿棗揮退了丫鬟,親自給她揉藥,随口問道:“那些賀禮怎麽回事?家裏有什麽喜事嗎?”
李氏面有疑惑地搖了搖頭:“是姬貴嫔讓人送來的,她不知怎麽知道了我扭傷的事,就命人送了東西和傷藥過來。”
她說完又壓低聲音:“還有件事得跟你提一提,那位姬貴嫔還是阿尋的時候,就對沈家很了解似的。”
阿棗心裏一緊:“是您無意中告訴她的嗎?”
李氏搖了搖頭:“我豈是那等不知輕重之人。”她說着又是一嘆:“不過她當時待我待你哥都不差,怎麽就想不開呢。”
阿棗問道:“您打聽過那位尋姑娘是什麽人嗎?”
李氏道:“我沒有細問,瞧她穿着打扮應該不是尋常人家。”
阿棗給這事鬧的,回娘家一趟不但沒有抒懷,反而更鬧心了。她鬧心到第二天,齊皇後又下了通知,宮裏要舉行春耕農祭,讓她提點準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