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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雖然皇上問的是薛見,但阿棗還是心裏一緊,古代女子刺傷丈夫可不是小罪名,更何況薛見還是郡王了。要是她沒嫁給薛見,這罪名夠她被處死了。

薛見道:“回父皇,兒臣昨日不慎被裁紙刀傷了。”

皇上本來就是随口一問,聽到這話點了點頭就不再追究,卻沒成想二殿下忽然來了句:“真的是被裁紙刀傷了?”他笑呵呵地道:“我就住老四隔壁的院子,怎麽聽見老四和郡王妃吵架了呢?動靜還挺大。”

這話就是胡扯了,雖然行宮裏的院落相互離的不遠,但絕不可能聽見彼此的動靜。薛見昨日傷了齊悠,雖說二殿下并不喜齊悠,但如果齊悠什麽事,齊家對他的支持也會停止,所以他這是找場子來了。

皇上果然面露不悅,瞧老四傷的不輕,而且還是傷在右手上,倘沈家女真的跟老四鬧脾氣乃至傷了他,那未免也太過暴躁毒辣,如何能當得起郡王妃之位?

不過到底是小兩口在房內打架,他這個當公爹也不好參合,想了想吩咐下去:“讓太醫來給老四瞧一眼,傷在右手這事可大可小,可別落下終身的毛病了。”

他說完就策馬走了,面上有些憂心,阿棗看了眼過去,暗忖,如今邊關戰事緊張,京裏他又得防備他兩個兒子,再加上他身體也不好,不憂心忡忡才怪呢,看來朝上也是風起雲湧。

她又想到薛見這些日子種種反常,心情越發糟糕,正在低頭準備當一把福爾摩斯,卻見薛見一點點解開纏着手腕的紗布,她愣了下,忙攔住他:“你做什麽?”

薛見抽回手:“太醫一眼就能瞧出這傷處是怎麽回事,得處理一下。”

阿棗還不知道他怎麽處理,就見他取了把裁紙刀要往手上劃拉,她這回緊緊攥住他的手腕:“你幹什麽?還嫌傷的不夠重是不是?”

薛見輕松躲開:“父皇本就對你不滿,要是瞧出什麽,與你不利。”

他往傷口上各劃了一下,阿棗都替他疼,他卻面色淡淡,眉毛都沒皺一下。

她也顧不得跟他鬧別扭了,連忙替他撒止血粉:“你這是何必?大不了我就被皇上罵幾句,難道皇上還能讓我償命?”

薛見雙眼微閉,漫不經心道:“就怕有心人作伐。”

太醫裏有他的人,皇上能聽到什麽還是他說了算,但兩人卻不好這麽僵下去,趁此打開話題正好,阿棗也只是他的阿棗。沈絲絲也好,姬貴嫔也罷,跟他又有什麽關系?他只要知道他情意所屬眼前之人,并且成功地把她拐回家門,兩人以後好好過日子就是。

他雖這樣思量,但對阿棗把這樣重大的事瞞着自己還是如鲠在喉,可現在朝堂上浪潮疊起,現在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阿棗不知道他一瞬內已經想到了這麽許多,見他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果然只記得他手上的傷,再不記得生他的氣。

過了會兒太醫過來給薛見瞧手上的傷勢,到皇上面前果然說是薛見不小心傷的,但即使如此皇上還是不滿,叫了阿棗過來說了一通:“老四自己沒功夫管那些瑣碎事,你身為他的王妃,得替他操心着些,這回是傷了手,下回若是傷了眼睛呢?”

阿棗知道他不過想借着這個敲打沈家和薛見,讓兩家不至太過緊密。她一一低頭應了,平和道:“是兒臣考慮不周,讓父皇操心了,兒臣定當謹記。”

此時恰好一束光打進來映在她臉上,肌膚瑩白如玉,剔透水潤,皇上瞧得不由得怔了怔,回想起昔年沈家先長的風采來。

其實沈絲絲的長相并不是典型的沈家人,跟沈珏也不算非常相似,皇上看她第一眼除了驚豔,再沒有旁的感覺了。這時候冷不丁一瞧,想起年輕時的往事和當年之禍,神思恍然片刻,這才回過神,淡淡道:“你知道錯就好,下不為例。”

阿棗還以為他至少得找幾句茬,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放過自己,愣了下才躬身告退。

皇上很快收回思緒,想到日益強大的兒子們,面色越發晦暗,用帕子掩着嘴咳嗽了幾聲,轉頭問內侍:“今兒是怎麽日子?”

內侍愣了下,很快答道:“回皇上的話,六月初五。”

皇上喃喃道:“快到先天節了啊。”

她昨晚上本就被鬧的腿軟,早上這麽一折騰更是疲累,沒多久就靠在車圍子上沉沉睡去,等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她睜眼就看見薛見眼神幽深地看着自己,她吓了一跳,忙抱着被子起身:“殿下,你幹什麽?!”

薛見眉眼一垂,神色就恢複如常了,他伸手把她橫抱起來:“阿棗,我餓了,陪我用飯吧。”

阿棗給他搞得莫名其妙:“餓了你就去吃飯啊,看着我做什麽?”

薛見唇角一揚:“我家阿棗秀色可餐,只看一眼就能飽腹。”

阿棗臉色一變:“你又想要了?我腰還軟着呢!”

薛見:“...”

他縱有百種心思此時也散了,挑眉道:“我幾時說我想要了?你脫口而出莫不是自己...”

阿棗:“...”

他微微低下頭:“阿棗,親我一下。”

阿棗給他跳躍的腦回路搞得暈頭轉向,沒好氣道:“我不親!”

薛見攤開掌心的紗布:“我手疼。”

阿棗想到這傷是怎麽留的,一下子沒轍了。他又沖她一笑,眉眼生花:“還記得我以前怎麽說的嗎?親親就不疼了。”

她猶豫了下,擰腰坐在他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主動親上他的唇。他唇瓣稍涼,帶着淡淡蘭香,即使兩人已經成親,但她還是少有主動的時候,技巧難免生澀,半晌才叩門而入,試探着勾住他的舌。

薛見把主動權完全交給她,自己被動地享受着她的親吻,阿棗仔細品嘗着他唇間的冷香,突然有點理解薛見平時為什麽那麽喜歡主動了,還是...挺爽噠!

兩人癡纏了一時,薛見怎麽樣暫且不說,阿棗自己險些擦槍走火,忙從他腿上跳下來:“該吃飯了。”

他擦去她唇邊的水漬:“吃飯吧,我命人備飯。”

阿棗雖然給他反複的态度弄的一頭霧水,但也知道現在不是逼問他的時候,以後滿滿打聽就是,所以方才那個親吻也有些和解的意思。

兩人面對面坐着吃飯,她猶豫一瞬,覺着還是正式給薛見道個歉比較好:“對不住,我昨天不是故意傷你的。”

阿棗對他脾氣一向不差,而且大部分時候都是幹打雷不下雨,昨天那樣他也有些意外,他問道:“怎麽了?”

她沉吟道:“昨天我遇見姬貴嫔了,跟她說了幾句話,沒想到那時候就着了道。”

迷心術說白了就是一種心理學把戲,也可以叫深度催眠。姬貴嫔先是跟她暗示宗室男人薄情,又用催眠的物件幹擾她的思緒,最主要的是阿棗沒想到她會毫無緣由地對自己下手,所以差點給她得手了,幸好阿棗反應快,不然後果要更嚴重。

薛見問道:“什麽時候?”

阿棗答道:“昨天中午,我當時腿上扒了幾個水蛭,我娘幫我挑了,然後她就開始蠱惑我,我沒料到她居然也會迷心術。”

薛見敲了敲圓桌:“我知道了,她以後不敢再如此,回頭我會處置她。”

阿棗聽他說處置二字,不解道:“你怎麽處置?人家現在是宮裏的妃嫔,還是二殿下的人。”

薛見輕輕一笑:“以往是老二的人。”他敢保證,姬貴嫔現在絕不敢起二心

阿棗嘆服:“你居然把她給收服了,不過她到底是何方神聖?”

薛見不想再糾纏這件事,只要阿棗每天香香軟軟地躺在自己身邊,這就夠了,雖然他仍然介懷她瞞着自己的事,甚至想過用各種法子讓她說實話,直到後來才作罷,而且日子那麽長,她總有願意說的一日。而最近朝上的事也不少,他舍不得讓她再為這種事困擾。

他沉默片刻,說了個合情合理地理由:“她是沈家族人,當初被迫給老二做事已經是十分不願,你又嫁了我,夫妻俱為一體,對付我也就等于對付沈家,她當然不願意對付自家族人。”

這理由合理,古代宗族觀念十分之重,有的家族裏,族人和家人是一個意思。但出于于女人的直覺,她還是心有疑惑,皺眉不言語。

薛見放下筷子,伸手在她眉心一彈:“阿棗,你來喂我吃飯。”

阿棗回過神來,想到他當初冒充河神的事情,撇嘴道:“裝樣,你會拿左手寫字不會拿左手吃飯?”

她說歸說,正要給薛見喂飯,恰好此時布菜的婢女走進來,聞言忙道:“奴婢在怎麽敢勞動王妃?奴婢來給郡王布菜吧。”

兩人昨天一鬧別扭,倒是讓許多魑魅魍魉覺着自己有了可趁之機,這侍女是她出嫁前幾月才買下的,相貌嬌俏,難怪有仗着顏色想邀寵的心思。

阿棗雖然知道解妾室通房以及想爬床的丫頭都是古代富貴人家的标配,但她瞧見這一幕還是騰騰冒火,‘啪’地一下把筷子撂在桌上:“不吃了。”

薛見瞧她吃醋的模樣實在可愛,瞧了會兒才讓人把那侍女拉下去,慢慢舀了一勺湯,眉眼一彎:“你不喂我,我喂你。”

阿棗氣鼓鼓地含住湯勺,一口把湯咽下,她又看他一只手不方便,沒忍心讓他自己動手,舀了菜飯來一口口喂給他,還不忘問他:“殿下,我對你怎麽樣?”

薛見笑了笑:“阿棗真好。”

阿棗給他誇的有點臉紅,給他又喂了一塊清蒸的魚肉:“天熱了,傷口不容易好,你最近少吃辛辣的食物,沒事別出門了,就在屋裏呆着吧,我會讓人提早鎮上冰盆的。”

薛見緩緩點頭,一晚上的介懷散去不少、

阿棗給他喂完飯,見他要出去辦差,捧住他的臉:“殿下,我是你的妻子,不管有什麽事情,我希望你都能告訴我。”

薛見頓了下,颔首:“那是自然。”

一場争端來的無影去的無蹤,可惜兩口子還沒過幾日清靜日子,皇上又下了道聖旨——在先天節前夕讓所有皇子和親王一起動身,他老人家又要去邙山祭拜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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