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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薛見不說還好,他這麽一說,江平氣的身子青筋暴凸,捂着自己腫脹的臉,張口就要怒罵出聲,被馮培重重扯了下衣袖才硬是把話咽了下去。

他深吸了口氣,提醒自己薛見這麽做不過是為了激怒他,沉聲質問:“殿下這麽做,您自然白落了一個深情名聲,但于我們這些下屬卻是莫大不公,卑職以為,您身為西南統帥,卻做下為了一己私利抛卻萬千将士去尋妻,此是極大的錯誤,您須得給屬下們一個說法。”

這話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冒犯了,不僅在罵薛見昏庸無德,為色所迷,還罵阿棗狐媚亂上,害的他們西南無主。薛見神色不變,神情慵懶地把玩着酒盞:“你有資格過問本王的事?有資格代替西南所有軍士發聲?難不成你升任了指揮使?”

他語調不重,話裏的輕蔑卻顯露無疑,江平臉色一僵:“我是奉了我們指揮使的命令,來向殿下讨個說法的。”

薛見面色淡淡:“那就讓你們李指揮使親自到我府上來問,難道随便一個貓三狗四來問我,我都要回答?”

他說完頓了下,又嗤了聲:“說來有趣,我這次出城接我的王妃,不曾損耗一分一毫的兵力,你們指揮使前次帶兵貿然出城,死傷了八百将士,我還沒有拿他來追究,他怎麽好意思來問我?”

衆人被江平帶了一波節奏,真以為薛見為了王妃可以拱手讓江山,聽薛見這般說了才反應過來,心裏鄙夷李指揮使自己都立身不正,還好意思說郡王如何。有幾個女土司見薛見不光有能耐,還對自己的王妃如此癡情,心裏早已經無原則倒向他,成了骨灰級腦殘粉。

江平被掀了老底,再沒了回怼的底氣,還是馮培給上司挽尊,笑了笑道:“指揮使是急着立功,冒進了,雖然咱們的兒郎死傷不少,但羯人死的更多。”

薛見唇角一挑:“三百餘人,确實不少。”

馮培出身不錯,不似江平橫沖直撞,知道明面上沖撞郡王的下場,她尴尬一笑,又把薛見看了好幾眼,這才低頭不做聲了。

阿棗由得這兩人尴尬了會兒,才出聲道:“我帶了親手釀的桃花酒,甘醇甜美,就是不知道諸位喝不喝的慣?”這桃花酒其實是她現買的。

雷土司正覺得尴尬無比,聞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笑道:“早就聽聞桃花酒甘甜清冽,更何況是王妃親手釀制的,更得嘗嘗了。”

阿棗轉頭吩咐改名小谷的谷歌去取桃花酒,江平坐在離大門最近的地方,不知怎麽的,竟不着痕跡地看了幾眼小谷,又飲下一盞酒才收回目光。

阿棗給每人桌上都放了一壇,不管這桃花酒是不是合胃口,他們看在薛見的面上也紛紛贊了幾句,就連馮培也贊了句:“王妃娘娘真是蕙質蘭心,端雅賢德,這酒釀的極好。”

阿棗心說可不是嗎,三兩銀子一壇呢...她還記着那個江平方才的出言不遜,就差被指着鼻子罵她狐貍精,她轉向江平微微一笑:“江同知怎麽不說話,難道嫌棄本王妃釀的不好嗎?”

她說到最後一句,語調已微微上揚,帶了逼迫之意,只要這姓江的敢出言不遜,她就讓人再賞他幾巴掌。

江平焉能看不出來,他讓薛見打倒也罷了,讓女人打以後也不用混了,只得忍氣吞聲地道:“郡王妃釀的桃花酒極好。”

阿棗點了點頭,暫且放過他,江平到底心中不忿,又出聲道:“咱們莊朝的兒郎,有酒豈能無劍?久聞殿下文韬武略樣樣精通,不光朝政上得心應手,就連騎馬射箭的功夫也十分了得,我有幾個屬下不才,想讨教一二,還請殿下賞臉,全了他們的心願。”

他這回倒是學乖了,說話也客氣不少,阿棗皺了皺眉,他拿薛見的名氣說話,又只說為了飲酒助興,倒還真不好拒了。

薛見卻看向他:“哦?”

先前李指揮使連番失利,江平今兒是一定要挫挫這位郡王的威風,他擡頭道:“他們幾個都是軍中的好手,各有長處,不會辱沒殿下。”

他承認薛見在帶兵打仗和朝政謀算上有幾分能耐,但腦子好使不代表身手也好,尤其是薛見長的俊秀清雅至極,一到西南就迷去了半個城的女人,一個男人長了張迷倒衆人的臉,難免讓人小瞧他的能耐。

阿棗伸手扯了扯薛見的袖子:“殿下,你還是別比了吧,要是傷了殘了可就不好了。”

她是怕薛見一開大就收不住,萬一鬧出人命可不太好,不過這話在江平的耳朵裏另有一番解釋,他自覺拿了薛見的短腳,哈哈一笑:“王妃放心,比試點到即止,不會真傷着殿下的,若王妃實在不放心,我可以命人把武器換成木質的。”

阿棗見這不知死活的,也是懶得多費口舌了。

薛見一哂:“好啊,聽說你劍術和槍法都十分了得,免得旁人說我欺你,就和你比這兩樣。”

江平一怔,他的功夫在軍營中是數得着的,不然靠這智商和情商也當不上同知,本來他想給薛見留點面子,找旁人跟他比試,既然薛見自找麻煩,那就怨不得他了。

他毫不猶豫答應下來,傲然一笑:“既然這樣,咱們就先比射箭吧?殿下并不是行伍出身,未免旁人說我不公正,我先讓殿下三箭,每一箭從靶心到靶外一共為甲乙丙丁四級,誰得的級數最靠前就算誰贏,殿下覺着如何?”

薛見淡然:“規則無妨,三箭就不必了。”

江平想着哪怕讓他三箭,他肯定也是不如自己的,如此就能更丢人了,但薛見不答應他也只好作罷,點頭答應了。

雷土司為了證明這确實是友好互動,還叫了幾個土司陪兩人一起玩耍,又按照軍營的規制擺了靶子。

江平人雖不聰明,手上功夫卻是實打實的,依次取了五枚箭,挨個射中靶心,旁邊有他的部下吹捧道:“同知是我們軍營裏的神射手,數丈之外,沒有他射不中的人。”

阿棗撇了撇嘴,薛見也開始取箭矢,不過他卻一次抓了五只,又緊了緊弓弦。

江平見他一副外行人做派,忍不住出聲道:“殿下不必心急,一只只射便可。”射箭可不僅僅是搭上射出就完事的,更考驗準度力度,連射兩只三只,想要射出并瞄準靶心的難度已經提高了數倍,更何況五只連射了。

薛見淡淡瞥了他一眼,輕輕松松架上五只箭,拉弓,瞄準,衆人的目光根本捕捉不到五只箭矢的蹤跡,只聽到‘篤’地一聲,五只箭居然只發出了一聲響動,然後就深深地嵌入了靶心。

阿棗半點不擔心,畢竟這是有男主光環護體的男人啊!

這下不光江平目瞪口呆,就連衆人都驚了,阿棗反而是最淡定的一個,仰起臉做出一臉崇拜:“殿下,您這射箭的本事,說是後羿在世也不為過。”

衆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贊譽起薛見來,這下勝負結果一目了然,雖然兩人的結果都是正中靶心,但射箭難度系數卻不一樣,就跟初級難度考了一百分,能和高級難度考一百分在一起比較嗎?

馮培一臉若有所思,江平深深地看了薛見一眼,拱手道:“卑職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薛見面上波瀾不興。

雷土司又騰出場地讓人比試第二場,江平有了前車之鑒,開始謹慎對待,再不敢輕敵,命下屬取了自己的紅纓槍來,這回也不提讓薛見的事了,等雷土司一聲令下,就搶先一步出了手。

阿棗瞧的萬分鄙夷,姓江的二傻子用什麽紅纓槍?當自己是小兵張嘎嗎?!

她還以為薛見要抽出自己腰間的軟劍,沒想到他居然空手應敵,而江平來勢兇猛,他側身避開,微微退了幾步。江平高聲道:“殿下何不選一樣襯手的兵器?”

阿棗心裏冷哼了聲,要是真想讓薛見選兵器早問不就行了,等比試開始了再問,哼!

薛見嗤笑了聲,不答,江平被激怒,槍影密不透風地把薛見包裹了進去,薛見依然游刃有餘,從容閃避,江平見他只躲避不進攻,暗暗等着機會,找到他的破綻,一槍就捅了過去。

薛見卻輕松握住他的槍頭,忽的用了內力,将他的紅纓槍從槍頭處折斷了三分之一,江平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反手把殘槍擲過去,殘槍穿透了他的肩膀,卻還沒有停歇,将他直接釘在地面上,江平疼的大聲慘嚎起來。

薛見道:“将江同知脫下去救治,然後...”他頓了下:“打五十軍棍,他出言不遜,還屢次冒犯本王。”

江平身體素質不錯,顧不上汩汩冒血的傷口,喝道:“殿下,比試是你親口同意的,我如何算屢次冒犯?!”

薛見面色淡然:“我只同意和你比試,幾時說過不罰你?”

馮培在一畔求情:“郡王,江同知身上還有傷,若再挨上軍棍,怕是要不成了...”

江平憤懑之餘又有些慌亂:“殿下已經傷了我,這軍棍...”

薛見不緊不慢地走到他身邊,握住殘槍一拔,一蓬血珠就濺了出來,江平又慘叫了聲,再說不出話來。

他随手把殘槍扔到一邊:“傷你,是因為你對我的王妃出言不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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