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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二殿下率軍趕往京城逼宮,卻不料皇上也有所準備,備下了大量後手,兩邊激戰近兩月,二皇子已經明顯露了敗勢,他真是小看了這位垂垂老矣的帝王。

但皇上作為勝者,也沒有絲毫松懈,他派兵和老二交戰,已經折損大半兵力,而老四還一直未曾出手,他又有沈家的支持,斷不能見人小看。

而薛見看時機成熟,已經拔營,準備往京城進發。

二殿下在江北的一處據點裏,已經徹底失了理智,齊悠跟二殿下本來就沒什麽情分,正盤算自己的後路,沒想到被二殿下硬是抓到了營帳中,他嘶着嗓子問道:“我不是讓你像岳父去信了嗎?岳父是否有回信?”

齊悠半點不想再理二殿下死活,但見他雙目赤紅,神情癫狂,心裏害怕,垂頭低聲道:“已經去信了,爹還沒有回我...爹到底只是個文官,俗話說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他手下又沒有兵權,殿下問了他也無益啊。”

二殿下不耐道:“他在官場縱橫多年,人脈遍布大江南北,怎麽可能一點法子都沒有?你再寫信快馬送去!”

齊悠見他如此逼迫自己娘家,忍不住道:“殿下,就算我爹積攢了不少人脈,可這種要命的事,誰敢幫忙呢?他們也...”

她話才說了一半,就被二殿下拎了起來,二殿下雙目充血,一字一字地道:“快去送信,要是我兵敗身死,也不會讓你獨活。”

齊悠心裏又是害怕,又是怨恨,想了個禍水東引的法子:“殿下...您不是和後周李殿下合作嗎?為何不讓他直接調兵來支援?”

李蘭籍雖然支援了二殿下不少兵馬錢糧,但是後周的部隊也不能貿然進入莊朝,所以二殿下把一處守關的人換成了自己心腹,然後才讓後周的兵馬巧換名目,讓他們扮成莊朝将士,這才得以入關。

二殿下宛如一頭困獸,聞言一下子把齊悠放開,大聲讓人叫李蘭籍過來,齊悠連滾帶爬地跑了。

他一看見李蘭籍,就大步上前扯住他的領子,厲聲質問:“你當初都是怎麽跟我說的?!我為何還不見後周的援兵?老二現在也已經帶着人馬趕過來,你以為他會放過我?!屆時我前後受敵,你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李蘭籍輕輕松松彈開他的手:“我說過,後周能動用的兵馬不多,就算有,也不是一時半會能進莊朝的。”

他當初在莊朝當人質的時候,跟二殿下接觸不多,只知道他面上瞧着不錯,而且名聲頗為響亮,沒想到內裏竟是個如此不堪的廢物,剛愎自用,偏又沒有相應的能耐和手段,遇到危機時又極易沖動。連...薛見十分之一都比不得。

他想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不僅皺了皺眉。

正是因為這一時的分神,二殿下忽的沖過來,一拳砸到他臉上:“你當初尋到我的時候是怎麽說的?居然敢在此時推脫,我就是拼着魚死網破,也不會讓你好過!”

李蘭籍舔了舔嘴角的血,面色陰冷地看着二殿下:“那你想怎麽樣?”

二殿下以為他同意:“你去帶人攔截老四,聽說他把他那王妃也帶上了,倘那女人陷入險境,他就無暇旁顧了!”

李蘭籍面色一冷,自打情勢不好,他也有了自己的念頭,眼看着二殿下是個難當大用的,與其現在被他拖累,倒不如先下手為強...還能争取幾分主動。

他現在是瞧出來了,薛見估計巴不得二殿下造反,他好光明正大地奪位。

他目光從二殿下臉上掃過:“哦?”

二殿下皺眉:“你還不快去準備?!”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之時,李蘭籍就已經發難,抽出袖中匕首刺過去,二殿下沒料到他居然會突然暴起傷人,慌忙退後了幾步,驚怒道:“你!”

兩人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起籌謀一起造反,李蘭籍殺了他對自己有什麽好處?

李蘭籍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機會,擰身上前捂住他的嘴,匕首已經捅進了他的身體裏,二殿下滿是不可置信,他似乎想要叫人,面龐卻漲得通紅。

李蘭籍閑閑笑道:“你的人我已經借着商談秘事的由頭打發走了。”他一點點用力,把匕首壓進去:“誰讓你這樣信我?他們竟沒一個人起疑心的。”

二殿下痛的昏死過去,他低聲叫來自己的副将:“薛見手下的兵馬不少,你去找到他們的蹤跡,設下...”他頓了下才道:“埋伏。”

就算他贏不了,也不能讓薛見贏!

.......

李蘭籍突然反水和二殿下杠了起來,無異于給已經亂成一團的局勢又攪了一次渾水,他不僅僅制服了二殿下,還準備把二殿下獻給了皇上,阿棗聽到這消息簡直不能理解:“李蘭籍到底想做什麽?”

薛見展開書信:“李蘭籍給皇上去信,說後周和莊朝是友好鄰邦,他聽說二殿下叛亂,大為震驚和痛心,果斷帶兵趕來支援皇上,幫皇上平定了叛亂。”

阿棗不可置信地道:“二殿下真的讓他給制住了?”

薛見緩緩搖頭:“我已經私下派人把老二救下來送了回去,他不知是我做的,這個反,他必須得造,而且得造到底。”

阿棗還沒弄明白李蘭籍想幹什麽呢,聽見他這麽說,腦瓜子立刻大了一倍:“你又想幹嘛?”

薛見并無不耐,細心跟他解釋:“李蘭籍見勢不好,擔心引火燒身,所以想把老二交給皇上,不管皇上信不信,至少明面上不能找後周問責,後周和莊朝大體上得過得去。”

他淺淺飲了口茶,覺着味道不怎麽好,便皺起眉:“我需要老二造反,這樣我才有動手的名頭。”

阿棗不解,他繼續道:“老二造反,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帶兵入京,誅殺老二,威懾父皇,這樣我就是平定叛亂的忠臣,老二被俘,我雖然還可以進京,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順,落在別人手裏就是把柄。”

阿棗在腦子裏轉了幾圈才明白過來,驚嘆不已地看着他:“你太雞賊了。”

薛見:“...”

他無語地在她臉上掐了一把,然後吩咐下去,讓所有人加快速度,必須得在二殿下被平叛之前趕到。

阿棗喝了口用茶膏調制的茶,又是舌尖一陣發酸:“味真怪。”

薛見握住她的手:“大夫給開的調理食材你有吃嗎?”

阿棗點了點頭:“已經吃了。”

薛見蹙眉:“我還是再請大夫給你瞧瞧。”

阿棗忙道:“還是別了,大家都在趕路,你偏偏叫個大夫來,太麻煩了,我真的無事。”

她怕薛見還要提,忙轉了話頭:“今年的事情太多太亂,我都忘了日子了,今天是幾日啊。“

薛見怔了下才道:“臘月二十四。”

阿棗嘆了口氣:“都臘月了啊,看來今年是沒法過年了,我還答應過你每年陪你過年呢。”

薛見笑了笑:“你陪着我就很好了。”

他頓了下才道:“等事情定了,你陪我去給母妃掃墓吧。”

阿棗點了點頭:“好,你帶我見見母妃。”

薛見笑着應了。

兩人正在說話,突然前面有人呼喊道:“殿下,着火了,着火了!”

薛見護住阿棗下了馬車,果然見前方不遠處一陣陣沖天火光,燒焦的味道很快傳了過來,而且他們走的地方是一處密林,火勢洶洶,正已極快地速度趕過來。

薛見眯了眯眼,讓常寧攔住這些救火的人:“退出密林,你帶一小撮高手往山坡走,放火的人必然在山上。”

常寧不知道他從哪裏得出的結論,不過當即應了。

......

李蘭籍就帶人站在山上,他的副将站在手邊。

火光很亮,映照了莊朝的山川河流,山川連綿起伏,河流浩浩湯湯。

他的副将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位殿下了,參與莊朝奪位也還算能理解,可事敗之後居然不及時抽身,反而來這裏截殺莊朝四殿下,這又是為了什麽?就算這位四殿下死了,那也是莊朝皇上得利,跟他們有什麽幹系?

他忍着怒道:“殿下,您究竟想做什麽?”

李蘭籍沉默不語,就着火光看向被薛見護在懷裏的少女。

她看起來被保護的很好,肌膚越發白皙,其上還有嬌豔的紅潤——看起來過的不錯。

而他,不止一次地想過薛見待她不好,不再愛慕她的容貌了,迎娶側妃,收納妾室,他希望她這時候能想起他來。

他任由副将追問,只沉默不語,忽的見阿棗似是被煙火氣熏着似的,在薛見懷裏彎下腰幹嘔不止。

他怔了怔,若是他沒記錯,女子懷孕會有此症狀,難道她...有了薛見的孩子?

這下子副将感到他身上散發的陰冷戾氣,也不敢開口了,山坡上死寂了片刻,李蘭籍突覺得意興闌珊:“滅火,讓埋伏的人回來,把這裏清理幹淨。”

副将愕然道:“您不準備截殺薛四殿下了?”

李蘭籍不答,忽的縱馬疾馳,副将不知道先顧哪頭,叫了幾聲,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只得先讓人回來,然後再收拾殘局。

等副将想起來要找的時候,他已經徹底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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