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薛見瞧兩人面色沉重,似有話想說,就帶着下人退開了些,給兩人談話的空間。
兩人沉默許久,阿棗只得先問道:“你是怎麽死的?”
姬貴嫔往薛見那邊看了眼,又嗤了聲,不鹹不淡地道:“你那好太子幹的。”她又道:“不過我死的時候,他還不是太子。”
阿棗前幾天和薛見細談過一次姬貴嫔的事,阿棗當時就猜測她應該是死了之後,重生到那個‘芳老板’身上。姬姓和沈姓同源,阿棗和他談完之後還挺後悔沒早點發現這一茬的。
姬貴嫔沒發覺她的思緒跑毛,語氣漸漸激憤起來:“我一醒來就發現自己附着在別人身上,等我好不容易适應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我母親和兄長,你知道我看見你的時候有多驚訝嗎?!”
阿棗估摸着要是換成自己頭皮都得炸了。
姬貴嫔也知道自己怨不得面前這人,她當初因為自己的愚蠢而喪命,害的母親和兄長無人照料,她去之後兩人也相繼跟着去了,而眼前這人改寫了母親兄長的命數。而她當初被薛見所殺,也不過是朝堂争鬥失敗,怨恨不得誰。
她雖然知道這些個道理,但看見這人取代自己,看見薛見風光着錦,心裏還是止不住地惱火。後來被薛見說破之後才決定改投門庭,可心裏到底不甘。
阿棗見她神色變幻,掩嘴咳了聲把她的思緒喚了回來:“我理解你的心情。”她頓了下又道“我會照顧好母親的,你要是想她,我會請殿下為你重新安排身份,你可以時不時去探望母親和兄長。“
當然這些得等皇上駕鶴以後了,她不想和姬貴嫔有什麽争執,能和平相處最好。
姬貴嫔斜了她一眼,語調還是有些陰陽怪氣:“這麽說我還得謝謝你?”她說完見阿棗沒接話,自己也覺着無趣,靜默良久:“你叫什麽名字?”
這問的是阿棗的本名,她想了想:“阿棗,我原姓林,大名林棗。”
姬貴嫔哦了聲,兩人本來就沒什麽可說的,姬貴嫔得到她會照臉沈家人的保證之後,轉身要走,阿棗突的把她叫住了:“你等等。”
姬貴嫔轉身看她,阿棗鬼鬼祟祟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說出了她一直想說的一句話...
“你把春.宮畫的太醜了。”
姬貴嫔:“...”
出于對藝術的執着,她據理力争:“哪裏醜了?!你胡說什麽?你知道我的畫賣出過多少本嗎?”
“就是醜。”阿棗比了個二:“我接手重畫之後比你多賣了兩倍!”
姬貴嫔:“...”
她忍無可忍:“那是因為你沒品位,低俗太過,只知道一味迎合書局!”
阿棗撇了撇嘴,嘀咕道:“都是畫春.宮的,說的跟你不低俗一樣。”
姬貴嫔重重一拂袖:“告!辭!”
姬貴嫔負氣離去,阿棗難得能找到自己的同道中人,見她走了,難免悵然若失。
薛見帶着人走過來,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你畫的确實比她畫的好看。”
阿棗給他腰上來了一拳:“誰準你偷聽我們說話了!”
兩人閑話幾句就進了薛見母妃的寝宮,薛見命人取出個蓮花金盆來給生母燒紙。
阿棗怕他難過,靠在他身邊,一邊幫着給自己的婆母燒紙,一邊跟他說:“跟我講講母妃的事好不好?”
他拍了拍她的肩,一笑:“其實母妃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大都是聽宮人說的,她出身不高,卻很得皇上喜愛,一路被封至妃位,皇上還曾許諾,她要是誕下皇子,就封她為貴妃,榮寵無限。但也因為如此,她招致了旁人的嫉妒,有人故意用民間把戲在宮裏弄出了重重異象,說她懷了個妖孽,皇上已經對她起了疑心,她為了保全我主動遷至西宮,甘願過着無寵的日子,可也給了人下手的機會,生下我沒多久她就去了。”
阿棗認認真真火盆裏放了一枚紙元寶:“母妃是個了不起的女子。”
薛見燒了最後一疊紙錢,握住阿棗的手,站在金盆前微微笑道:“母妃,這是我的妻子,以後她每年都會陪我來給你燒紙奉香。”
阿棗也忍不住低頭看着金盆,好像那裏真的站了個溫柔美麗的婦人:“母妃,我會好好照顧鳳樓...”
金盆裏的火光微微搖曳,突然拔高了些許,阿棗表情表情詫異又緊張,薛見托着她的臉轉過來面對自己:”只是好好照顧?我不缺能照料我的屬下。”他往那金盆瞥了眼,笑道:“瞧,母妃都對你的話不滿意呢。”
阿棗咕哝了聲:“我還沒說完呢。”她反握住薛見的手:“我會好好照顧你,然後跟你一起白頭偕老,再生幾個熊孩子,鬧的咱們天天不得消停,讓你精精神神多活幾十年。”
薛見在她眉間親了親:“不多活,跟你一起去了就很好。”
阿棗拍了他一下:“不吉利。”
兩人給母妃燒完紙就返回了宮裏,薛見把下午的事兒都推了,攔腰抱住阿棗摁在床上,阿棗一臉無語:“你才給母妃上過香呢。”
薛見捧着嬌嫩的雙乳下緣來回摩挲:“嗯,你既然都在母妃墳前保證了要多生幾個孩子,我自然不能讓你食言。”
兩人去年忙了幾乎一年,有好些日子都沒正經鼓掌過,阿棗正要答應,又想到今兒才進東宮:“我東西還沒收拾...唔...”
薛見壓根沒給她抗拒的機會,她忽的手腕一緊,手腕被按壓過頭頂,腰間的縧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扯散了,他正不緊不慢地往她手腕上纏着。
阿棗:“...”
沒多久黃花梨木的拔步床就搖動起來,床幔內時不時露出一點吟哦和喘息。
過了許久,薛見才第三次叫了備水,可是這回提着熱水過來的是個陌生的貌美袅娜宮婢,相貌極為标致,她沒聽錄事的吩咐一進來就四下亂看,目光很快落在那張傳出斷續聲響的大床上,那裏還傳出了太子妃微啞的求饒聲,她面頰不覺一熱,一顆心卻蕩漾起來,眼底不由自主地帶了些許期盼。
薛見耳力遠勝常人,一下子就聽出腳步聲不對,但他不想因為旁的事打斷和阿棗的春.宵,還沒等阿棗覺察,他就用力頂弄,把她拉入更深的欲海中。
兩人厮混到天黑,阿棗額上後頸和胸前全是細汗,她已經沉沉昏睡過去,薛見從她身子裏退了出來,抱着她沐浴完,這才換好衣裳出門問話。
那宮婢一早就等着呢,瞧見他出來就立刻迎了過來,奉上水盆和幹淨的巾子,順便送來一道秋波:“太子殿下...”
薛見也沒看她,叫來錄事:“我說了不準生仆進屋,這是怎麽回事?”
錄事為難道:“這...這位怡然姑娘是皇上派來的,說見您身邊伺候的人不多,怕不能伺候周全,所以給您撥了幾個人手過來,好能照料您起居。”
薛見吩咐下去:“父皇那裏我去說,把她送走。”
錄事是給東宮當差的,自然知道皇上的意思,聞言也就不再多說,帶了驚慌失措的怡然下去。
雖然明面上一個是君一個是臣,但一弱一強,薛見并沒有把皇上的小伎倆放在心上,吩咐人遞了話給皇上就繼續和夫人忙活去了。
阿棗在薛見處理此事的時候就已經醒了,跟薛見抱怨:“皇上怎麽那麽能生事啊。”她想到皇上的種種惡毒伎倆,恨不得他早等極.樂。當然從私心上講,皇上早死,薛見就能早繼位。
薛見握住她的手腕:“那咱們就早些生個孩子,也免得父皇總拿你無子嗣說事。”
薛見這邊忙着跟阿棗造人,皇上卻氣了個仰倒,想到薛見當年在自己面前如何恭順,心裏惱怒之餘又十分複雜,他選了個太子和太子妃都不在東宮的日子,不顧病體讓內侍駕着車辇去了東宮,他看着東宮的匾額許久:“老四倒是把東宮看的如鐵桶一般。”
內侍不敢搭話,皇上被扶着進了東宮,除了太子妃休憩的偏殿他不方便進去,其餘幾間主殿他都轉了一圈,他眼睛倒是挺尖,瞧見一把挂着三把大銅鎖的大木箱——看着就很可疑。他皺眉問道:“這是什麽?”
錄事欠身道:“回皇上,殿下從郡王府帶過來的,從放進東宮裏就一直封存着,咱們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
皇上沉吟片刻:“打開,讓我看一眼。”
錄事慌道:“皇上,殿下吩咐了這個箱子不能打開,他尋常甚至都不讓下人擦拭,您...”
人都要好奇心,更何況是一國之君,薛見越是這樣皇上就越想看,他還真想瞧瞧裏面究竟是什麽要命的東西。
皇上面色一沉:“朕是莊朝之主,太子之父,只要朕還沒死,莊朝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件東西朕都有權做主,打開。”
他作為天子的威儀還在,錄事臉色一白,再不敢違拗,只是銅鎖的鑰匙都是太子親自掌管的,皇上就叫人硬生生把木箱砸開。
随着銅鎖一點點松動,皇上的心也跟着提了起來,裏面的會是什麽?老四大逆不道的證據?和大臣私下往來的書信?還是薛見結黨營私貪污受賄的賬目?
‘哐當’一聲,三把銅鎖終于落下,皇上沉了沉心,先把衆人遣退,自己掀開箱子看了眼,就見裏面整整齊齊地擺放着...幾本《論語》《六韬》等書。
英明神武的皇上覺着事情并不簡單,拿起最上面的書翻開看了幾眼,吓得雙手一抖,面色發白。
——他手裏拿的這本是阿棗最沒節操的一本書了,前半部分是姬貴嫔寫的,阿棗為了拿到剩下的稿費才不得不硬着頭皮寫下去,上面狗血天雷齊飛,這也就罷了,它還是一本講龍陽的書,光講龍陽還不夠,它還是一本父子文!
皇上越看越是震驚,很快就面如金紙,只覺得心神一陣激蕩,驚慌到不能自己。
“噗——”
外面候着的內侍聽見裏面的聲音不對,忙推門進來,大驚失色地把皇上扶起來:“不好了!快請太醫,皇上吐血了!”皇上這樣怕是不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