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當蔣樹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眼前看到是哈瀚急得滿頭大汗的臉龐,他在不斷的喊着自己的名字,他那原本健康的深棕色皮膚,因為焦急而憋成了绛紫色。
看到蔣樹蘇醒過來,哈瀚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到了肚子裏,“你終于醒過來了,把我吓壞了,怎麽樣,你沒事吧?”
蔣樹揉了揉腦袋,仔細回憶發生的事情,他猛地想起來,趕忙說,“哈瀚,藍樹!你看到藍樹了嗎?”
哈瀚疑惑地說,“藍樹?我找到你的時候,只發現你暈倒在路邊,沒有什麽藍樹。”
莫非是自己在做夢,可是這個夢也太真實了。蔣樹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環顧自己周圍,腳下是山石,四周是樹林環繞。哪裏有什麽平原綠毯,哪裏有什麽蝶飛燕舞,哪裏有什麽藍樹。
哈瀚望着還在愣神的蔣樹,一把把他拽到自己身邊,順勢就往山下走,“走,我們該回去了。”
蔣樹掙開哈瀚的手,“哈瀚,我不回去,要到山上尋找藍樹!”
“蔣樹你瘋了嗎?!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藍樹只是一個傳說,不存在的!”哈瀚沖着蔣樹怒吼。
蔣樹想到戰藍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他的眼淚又不争氣地流下來。
看着眼前這個倔強又無助的人,哈瀚的口氣軟了下來,“聽話,天快黑了,山上的猛獸晚上該出來活動了,這裏很危險!即便是尋找藍樹,也得活着找到,對不對?”哈瀚望着蔣樹的表情有些動搖,接着說,“我們先回去,明天我陪你來找,我對這座山比你熟悉。”
蔣樹仔細想了想,覺得哈瀚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他臉上露出一絲歉意,“我自自己上山就是不想跟你和爺爺添麻煩。”
“你如果出事了,才是真的添麻煩呢。”說完哈瀚一把拽着蔣樹的胳膊朝着山下走去。
蔣樹并沒有掙脫,任憑哈瀚牽着自己的手,默默地跟在後面,過了一會,他輕輕說,“哈瀚,謝謝你,還麻煩你陪我一起找。”
“嗨,謝什麽,咱們是朋友,不用客氣。”哈瀚說完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喜歡跟你在一起。”
“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們快到家了。”
***
哈爺爺正站在家門口左顧右盼,焦急地等他們回來。
看到哈爺爺焦急地樣子,蔣樹心裏又感到歉意。
他低着頭走到哈爺爺面前,“對不起,爺爺,讓你擔心了。”
哈爺爺摸着他的頭,“沒事,平安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
正在這時,蔣樹背包裏面的手機開始響了起來,因為在山上搜索不到信號,剛下山有了信號,就有人給他打電話。
蔣樹從肩上把背包卸下來,從包裏掏出手機,看到手機上面顯示是可飛的來電。
蔣樹接通了電話,還沒有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可飛興奮地喊叫。
“小樹,小樹!戰藍醒了,你趕快回來吧!”
聽到這個令人驚喜的消息,蔣樹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拿着手機不知道可飛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小樹?喂,喂...在嗎?”
蔣樹回過神來,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可...可飛,你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小樹,不信你自己回來看看就知道了。”
蔣樹挂掉電話,來不及到屋裏休息,就興奮地對哈瀚和哈爺爺說,“哈瀚,爺爺,我的朋友醒過來了,我得趕緊回去了。”
哈爺爺高興地說,“醒過來就好,醒過來就好,你在山上呆了一天,晚上這裏也沒有車,明天一早再回去吧。”
哈瀚心裏有一些不舍,剛剛彼此熟悉就要分開。
這一夜,蔣樹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着,他一心想着趕緊回到京市,看看戰藍的情況。接近天明的時候,他終于扛不住,閉上眼睡了一會。夢中他又看到了那棵藍樹,他感謝藍樹實現了他的願望,抱着藍樹止不住的歡欣跳躍。
天明了,蔣樹告別了哈爺爺,哈瀚送他到了車站。
“蔣樹,你還會回來嗎?”哈瀚臉上明顯看出不舍的神情。
“我肯定還會回來的。”蔣樹重重地點了點頭。
“京市在哪裏?肯定很遠吧。”哈瀚說。
“以後有機會就到京市來找我,這裏雖然環境很好,但是年輕人應該出去闖闖,見見世面,這是我自己的一些想法。”蔣樹說。
哈瀚的臉轉向家的方向,“我現在還不能走,我走了爺爺沒有人照顧,以後有機會我帶着爺爺一起去京市找你。”
“好的,等你們來京市玩,一定來找我。”蔣樹想起來什麽,從背包裏面掏出一支碳素筆,從筆記本上面撕下一張紙,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機號,“只是我的手機號碼,記得來京市給我打電話。”說完遞給了哈瀚。
哈瀚接過這張寫有蔣樹手機號碼的紙片,如同珍寶一樣,小心翼翼的揣進自己懷裏。
蔣樹上了車,揮手向哈瀚告別,他雖然在這裏僅僅呆了兩天,但是卻深深地喜歡上了這片淨土。
随着一路颠簸,蔣樹趕回了京市。
他下了車,第一件事就是沖到醫院去看戰藍。
到了醫院,他看到戰藍家的管家程歌真正在悉心照顧,端着一碗噴香四溢的雞湯,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戰藍的嘴邊。
戰藍頭上裹着紗布,臉色蒼白,看起來身體還很虛弱。
蔣樹悄悄走到病房,戰藍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然後繼續喝着雞湯。
蔣樹以為戰藍還在生自己的氣,“戰藍,對不起。”
戰藍擡起頭,疑惑地望着蔣樹。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