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戰藍問這句話的時候,蔣樹愣住了,程歌也愣住了。
正在這時可飛和唐福祿兩個人有說有笑地走來進來,唐福祿手裏還提着一個水果籃。
可飛看到愣在門口的蔣樹說,“傻站在這裏幹嘛,是不是不敢相信,高興地不知道說什麽了?”說着摟着蔣樹的肩膀,“走吧,跟戰藍好好打個招呼!”
蔣樹聽到可飛的話,眼神中帶着一絲惶恐,“戰藍好像失憶了,他不認識我。”
唐福祿聽到蔣樹這句話,把水果籃放到地上,急忙撲到戰藍的床邊,板着戰藍的肩膀,“小藍,你還認得我嗎?”
戰藍臉上仍然是漠然的表情,“你是誰?”
唐福祿一臉驚恐,“我靠,你真的失憶了,咱們兩個人穿同一條開裆褲長大的,我們可是青梅竹馬的好基友,你居然不記得我了?”
戰藍看着唐福祿一副痛不欲生樣子,哈哈大笑起來,“行了,糖葫蘆,別演了,我沒失憶,逗你呢!你化成灰我能認出你來!再說,你什麽時候跟我穿過同一條開裆褲?”
唐福祿聽到戰藍這番話,緊張的心也放了下來,“吓我一跳,這不是相容咱們關系好嗎?”
可飛這時也走到戰藍的床邊,“戰藍學長,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叫可飛,糖葫蘆的相好!”
“什麽相好?這麽難聽,我們只是好朋友!”
戰藍看了唐福祿一眼,“怎麽回事?”
唐福祿湊到戰藍耳邊,“早就搞定了,就是嘴硬。”
蔣樹看到他們說說笑笑的樣子,戰藍還能夠打起精神跟他們開玩笑就說明,他身體已經恢複的相當不錯了。他臉上露出笑容,走到戰藍身邊。
戰藍看到蔣樹,臉上仍是一副疑惑,仿佛第一次見面,“你好,請問你是哪位?”
唐福祿用肩膀怼了戰藍一下,“同樣的笑話說兩次可就不好笑了。”
戰藍對唐福祿說,“什麽笑話,我真的不認識他。”
蔣樹呆立在原地。
可飛聽到這句話,立刻炸毛了,把蔣樹推到戰藍眼前,“戰藍,他叫蔣樹,你就是為了救他才被車撞,住進醫院,你們曾經...”
蔣樹急忙制止了可飛的話,“別說了,也許他真的不記得我了。”
可飛氣急敗壞地說,“這怎麽可能,他誰都記得,唯獨不記得你?這說起來也太扯了吧。”
醫生及時出現在門口,制止了可飛的争論,“病人的家屬,請安靜一下,病人剛蘇醒過來,需要休息,不要在病房裏面大聲争執。”
可飛急忙向醫生走去,拽着醫生,“大夫,病人有個情況,病人記得所有人,唯獨不記得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向蔣樹。
醫生思索了一下,“這種情況也是有的,叫選擇性失憶,大概是出事前關于這部分記憶過于痛苦,而選擇性的忘記,類似于電腦上選中,删除,一樣的道理。”
“那還有可能恢複嗎?”可飛急忙問。
“可能過一段時間就恢複了,也可能永遠都恢複不了。”醫生平靜地解釋,“能夠平安蘇醒過來,還能夠擁有大部分記憶,就已經是算是萬幸了。”
聽完醫生的話,可飛也變得沉默,望向蔣樹,蔣樹沉默了一陣,“醫生說得沒錯,能夠蘇醒過來就已經算是萬幸了,只是失去了我的記憶,又算得了什麽?況且忘掉也好,他可以重新開始過正常人的生活了。”
醫生安慰着,“只要人活着,那些回憶都可以慢慢再創造的。”
蔣樹是喃喃地說了一句,“回憶就是回憶,不可能再創造出來。”
說完,他轉身離開,只留下屋裏一群人,可飛要跟着蔣樹出來,蔣樹說,“可飛,我想自己一個人呆一會,你不要跟出來。”
唐福祿摟着可飛,“沒關系,就讓讓他一個人安靜一會。”
***
蔣樹走在馬路上,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熱鬧非凡,可是蔣樹的心裏卻感覺到無比的寂寞。他曾經以後他不是沒有人要,除了爺爺還有戰藍,世界上多了一個最親近的人,可是他還沒有來得及好好了解,就要失去這個人了。
他的心裏很亂,莫非這就是藍樹換取的代價。如果真是戰藍蘇醒的代價,那麽也是值得的,他寧可戰藍忘掉自己,也不願意他永遠昏迷下去。
沒有了自己的記憶,戰藍就能夠按照他母親鄧青的意願活下去,娶妻、生子,過正常人的生活,只是他的生活中沒有了自己。這份痛苦蔣樹只能自己一個人承受。
想到這裏,蔣樹覺得心口揪心般的疼痛,他蹲下身子,用手捂住胸口。他覺得如果不用手來護住胸口,恐怕那顆心髒會四分五裂開來,碎得一塌糊塗。
慢慢的緩過神了,他長舒一口氣,或許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
蔣樹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自己也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去。他此時覺得自己非常無助,可是又有誰能夠來幫助自己呢?
一想到戰藍,他的心口還是有些疼,或許時間是治愈傷口最好的良方,只不過自己的傷口比較深,不知道這時間有多長。
突然感覺到臉上有一絲冰涼,他擡起頭,望了望天空。不知道什麽時候,天空中開始飄着絲絲的小雨。這個季節的雨還有些涼意,不過并不是很大,只是密密斜織着。
蔣樹裹緊了一下衣服,看着大街上奔跑的路人,他覺得很可笑。這麽小的雨,根本就沒有躲避的必要,即便是奔跑起來,雨該下也還會下。他反而喜歡淋着小雨,就這樣走在雨中,心情會慢慢平靜下來。
不知不覺來到一個小公園,他找到一個長凳坐了下來,衣服有些潮濕,雨水已經浸透了衣服,身體裏也能感覺到雨的寒意。
正當他準備離去,突然耳邊傳來“嘤嘤嘤”的叫聲,順着聲音望去,他看到在長凳不遠的一個垃圾桶旁邊有個小紙箱。
他走到紙箱旁邊,打開一看,裏面竟然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姜黃色的毛絨絨的跟球一樣的小土狗,大概是這只小狗得了什麽病,主人不願意治療,就遺棄到這裏。
蔣樹看着小狗,想到了自己,自己跟眼前這只被遺棄的小狗又有什麽區別。
他抱着紙箱,對裏面小狗說,“跟我走吧,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