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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身世之謎

院中,穿着織金绮的男人嘴角含笑,眉眼溫文,正與身邊冰冷靜立的白衣少年并排而立。清秀的禁軍大統領此刻面色詭異,站在遠處遙望着她。

面前,沉穩而潇灑的青年男子一雙黑眸緊緊盯着她,颀長的身材讓他給人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力;身後,藍衫男人忽然勾了勾嘴角,扯起了一抹看好戲似的惡劣笑容。

而他們勉強算得上俊美的燕帝陛下,身穿明晃晃的尊貴龍袍,身上那股自信從容的帝王氣勢在推開門後,突然萎了下去,臉上的笑容也當場凝滞。

最後,還是宋悅親自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就算被他們幾道目光盯得心髒撲通撲通直跳,莫名心虛:“大司徒,皇叔,朕還以為你們都走了……正好,今晚有一場宮宴,你們就別回去了,趙國太子跋山涉水來我們燕國,不能怠慢了貴客。”

說罷,還沒等皇叔攔住自己問話,就低着腦袋匆匆跑下樓梯,穿過庭院,看見李德順和一些宮女擡着步辇來,就像是見到了救星:“朕有些乏了,離傍晚還有些時間,還是先回寝宮一趟。”皇叔他們總不可能跟着她到寝宮裏去吧?!

惹不起惹不起,還是先溜比較好。

這次,或許是料到晚宴還能見到她,一向喜歡管這管那的皇叔竟然真的沒攔。

宋悅回到寝宮之後,屏退了所有人,立馬往龍床上一栽。今天成功壓制趙夙一頭,算得上是大喜,沒先到緊接着就給玩脫了,接二連三的刺激,她的小心髒有點承受不住。

她随意把身上的龍袍給扯了,僅穿一身裏衣,在床上猶如一條鹹魚般翻滾了兩三圈,滾得發絲散亂。過了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

宋悅抱着枕頭,思考着自己該怎麽辦。

光逃避也不是辦法——

莫清秋一心忠于她,聽見那番話之後應該會很高興,而玄司北他早就隐隐猜到,也不會驚訝。就是皇叔和司空彥,這兩人不好糊弄,尤其是皇叔,他和原主相處過,知道姬無朝是個什麽樣的人,而她私下裏的行為舉止肯定和姬無朝搭不上邊,一個喜歡煉丹且無能的皇帝,會想到提前收糧坑趙國一把?怕不是活在夢裏。

早知道他們在,她就該收下那枚長生不老丹,這樣還有借口糊弄……哪像現在,她的一切行為根本無法用正常的姬無朝解釋。

她不會被當做鬼上身,被皇叔拖到十字架上當妖怪燒死吧?

【宿主少瞎想。】

宋悅:也對,我畢竟是皇帝,姬晔懷疑我也不可能明面上這麽做,畢竟國家動蕩不是好玩兒的……我覺得他應該大概會請個法師什麽的,讓我把真正的姬無朝交出來。

她原本打算休息,雖然一放松下來整個身體都酸軟了,但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最後,當黑衣影衛如同一片輕柔的羽毛般無聲無息落在她床前時,看見的便是一個衣衫淩亂,雌雄莫辯的美人,黑色如緞的發絲散亂在潔白的床單上,正苦惱地死皺着眉,翻來翻去。

飛羽一愣。

當宋悅翻了兩個身,忽然意識到身旁有一道黑影時,身體僵硬了一下,随後立馬用被子蓋住了自己,只留一個腦袋:“飛羽?!”

為什麽這些人老是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出現!

飛羽面上微紅,立馬對她跪下,不自然地将目光瞥向別處:“皇上恕罪!”

“無礙。”宋悅不喜歡他老是在自己面前跪,見他依然小心翼翼,嘆了口氣,聲音柔和了些,“朕知道你輕功好,但下次在朕這兒走路,記得發出點聲響,別吓着人。”

“今天實在是有重要的事想單獨與皇上說,一直未能找到機會,這才按捺不住,進了寝宮……”原本她睡覺的時候他不方便在寝宮裏,一般會守在殿外的,今天是特例。

“什麽事?”飛羽不是不分輕重的人,既然如此冒失闖進來,那應該不是什麽小事。

“有關那個……趙國太子趙夙的。”說到這裏,飛羽有些吞吐,似乎對她隐瞞了什麽,“皇上最好少與此人接觸,他也許會……對皇上不利。”

宋悅何其敏銳,幾乎是立馬察覺到了他話中的不對勁:“不利?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隐情?”

趙夙身為敵國太子,的确有可能對她不利,根本用不着飛羽特地跑來說。

一顆汗珠劃過飛羽冷峻的臉,他不由得垂下了眸,一言不發。

“你真把我當主子麽?”宋悅察覺到他的隐瞞,聲音重了幾分。

飛羽的忠誠度雖然達到解鎖标準,但離100%還差了些,她先前沒多想,但今天這件事之後,她或許可以重新思考思考忠誠度未滿的原因——

【目前忠誠度:司空彥76%,飛羽89%,趙夙-40。趙夙是敵國太子,這個好理解;司空彥這人本來疑心病就重,對你是感恩,不是滿值也正常,不過飛羽嘛……身為影衛,對主子忠誠度未滿,這就很奇怪了。】

宋悅頭一次覺得系統分析得挺對。

一陣長久的靜默後,在她夾雜着幾分嚴肅的目光注視下,飛羽輕輕低了一下頭,又像是急于表現忠心,迫切地擡眸尋找她眼中殘存的親切,話語多了幾分無措:“是前主子吩咐屬下……不要對任何人說。”尤其是對姬無朝。

“我娘?”她還以為是什麽匪夷所思的原因……瞧把飛羽給吓的。

“是……原因請恕屬下不能多說,皇上只要小心,遠離那個趙國太子。”飛羽道。

宋悅不由得腦補了一系列關于姬無朝母親的愛恨情仇,按照狗血劇的邏輯,半開玩笑半作真地問道:“趙夙和我一般大,我娘該不會是和趙皇有什麽糾葛吧……”

飛羽離去的背影忽地頓了一下,一個字也沒回答,倏地消失在傍晚的空氣中。宋悅看他的習慣動作,表情一滞。

該不會真給她胡說八道的猜中了吧?她的記憶裏根本沒有姬無朝的娘親存在,還是這世才接觸到有關的人和事,一切都只是道聽途說。

這麽一想,她的變聲鎖是娘親找魯十三打造的——魯十三是什麽級別的工匠,得要多大的面子才能請動他!姬無朝的娘如果只是一個深宮中的娘娘,又是怎麽瞞着燕帝出宮找他打造了這麽個鐵疙瘩?還有飛羽他們這些訓練有素的影衛,娘親才是他們真正的主子,一個大家閨秀,怎麽可能訓練得出這些人?

再加上通往皇宮的密道,特意買在不起眼處的小院子……可見其先見之明。不單單是睿智,更多的是神秘。

為什麽要讓姬無朝女扮男裝坐上皇位?難道這些陳年舊事之中還隐藏着驚天猛料?

【宿主,你真八卦。】

宋悅:不不不,我只是對趙夙有點興趣而已,飛羽說趙夙可能對我有威脅,雖然不知道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麽,但多點心眼總是好的,我可沒多餘的複活幣換。

【被你這麽一說……現在有六顆金丹了,要不要換個複活幣,保保險?】

宋悅:不!拒絕立flag!

【皇宮裏處處都是危機,一不小心就會死無葬身之地,宿主真的不考慮來一個?】

宋悅:……我能應付。

她一骨碌爬起身,冷冷穿上龍袍,擺駕去了景仁殿。宮宴她是必須要露面的,免得留下一個怠慢趙國太子的話柄。

燕國不想以前那麽窮了,國庫有點餘錢,再加上皇叔在,她也不好意思把宮裏弄得太寒酸,就叫人把原本禦膳房的廚子重新請來了。一個個宮女步履輕盈,托着銅盤陸續将瓜果、酒水、點心與其他小菜擺上桌,宋悅特意看了看菜色,不錯,沒丢大燕的臉。

殿中的擺設無時無刻不彰顯着奢華,桌上的物品一應俱全,等會兒還有舞姬登場,那都是賞心悅目的美人兒——

宋悅坐在了最高位,雖然後背一陣陣的泛着涼意,但本該有的帝王氣勢不能丢,挺直了脊背,硬生生負着雙手向前走,故意忽略兩邊坐席間來自幾個不同男人的詭異目光。

反正她身為皇上,不用坐在他們身邊,只要他們不隔空問話,她就可以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等會兒她就假裝喝醉,早點撤退,以免被皇叔攔在路上。

皇叔的坐席離她最近,他的目光強烈得不容忽視,似乎一直在瞪着她。司空彥則沒那麽明顯,只是似有若無地頻頻看向她,她裝作不經意的回望時,他也不閃躲,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角弧度意味深長。

玄司北輕輕垂眸,一身白衣給了他清雅的貴氣,思緒像是脫離于這喧鬧的宮殿。他正漫不經心地拿起面前一塊桂花糕,問向司空彥:“聽說……前些日子你沒去皇宮,而是去了醉花樓?”

“玄虛閣的消息果然靈通。”司空彥依然淺笑,并不試圖解釋什麽。這副大方磊落的态度,反倒不引人懷疑。

“而且,那日你還向趙夙要了一個女子?”玄司北雙眸微微眯起,不動聲色問道。

這話雖然聲音夠小,但宋悅仍然看懂了他的口型,一顆冷汗從額角滑落。

高位上,她有點坐不住,不由得緊張地捏起了杯子,看向他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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