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互撬牆角
商遠手中畫像,展開後有半人大小,上面赫然是一個與她長相一模一樣的女子,被描繪得極其精致,一看就知道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宋悅乍一看見,還以為這畫裏的人是自己,一哆嗦:“你要人畫我幹嘛?”
“它的成畫年代在十六年前。”商遠道。
一陣詭異的沉默後,宋悅甚至考慮過未來的自己再穿到十六年前的可能性,最後終于想到一個可怕的事實:“我沒有兄弟姐妹,若論血緣,論年代……只會是……”
畫上的女子,若是仔細看,那身氣質與她有些差別。況且這一看就是對着實物描摹,而她基本都是黃袍加身,要麽就是各種夜行衣和勁裝,從來沒穿過畫中這江湖女子才會用到的月白武服。
真的不是她,而是她的上一輩……
“會是誰?”商遠緊迫追問道。
宋悅話到口中,卻頓住了:“這個秘密太重要,我不能告訴任何人——除非你花點代價來換。”
商遠立刻從懷裏掏出厚厚一沓銀票,面無表情地遞了過來。
這商遠小氣那樣兒,又愛錢,身上果然帶了不少。
看到上面的面額,宋悅小小心動了一下,但最後還是閉目拒絕誘惑:“我說的代價,不是錢——我想要你的人!”
商遠表情定格了一下,忽然雙手摸到了腰際,宋悅眼看着他立刻開始解腰帶,連忙沖他擺手:“停停停,我說的不是這個!你先把衣服穿好!”
這個人腦子是缺根筋吧,為什麽毫不猶豫的就獻身了嗷!
商遠一臉疑惑的又重新扣上了扣子:“是你說要我的人……”
“我的意思是,如若讓你辭官,另尋明主,你願不願意?”宋悅托腮,什麽都不管,先給他一通違心的誇贊,“我覺得你是個德才兼備、志存高遠之人,真乃濟世之才,放在國力強盛的秦國未免是滄海遺珠,被人埋沒。六國之中,還有更需要你的地方!”
“不……”商遠想也沒想就回絕。
“來燕國,你會有更廣闊的發展空間!”宋悅來到他面前,把剛起身的他又按回到了椅子上,一點點俯身,直到幾乎與他面對面,激動說道,“加官進爵再也不是夢想!想要迎娶膚白貌美的官家小姐、買下一片莊園、登上相國之位、走上人生巅峰嗎?秦皇給不了你的,燕帝都能做到!”
商遠因為她的過分欺近而幾乎倒靠在了椅子後背,雙眸訝異而微微睜圓,生怕她上來撕他衣服似的:“這個,我需要請示一下皇上……”
“都是成年人了,還請示皇上做什麽?”宋悅眸子一眯。
【商遠忠臣度加5%,目前45%。】
“因為、因為我效忠的不是秦國,而是秦皇。”因為她雙手撐着椅子扶手,微微俯身,就算只借着月光,商遠也不敢看她身體,視線微微斜向一旁,不知為何,呼吸急促了幾分,“秦皇對我,有救命之恩。”
“……”宋悅動作一僵。
所以說,繼別國太子之後,更高一層的難度,是莫清秋那種類型的頑固忠臣?這任務還能做?!!
她立刻變了副表情,回身在離他遠遠的地方坐下,幹巴巴說道:“算了,我也不為難你,畫中的那人……應該是我娘親。不知道你要找她幹什麽,不過我要告訴你一句,她已經死了。”
“這不可能……”
商遠的表情忽然變得古怪,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仿佛銳利了不少,落在她的身上,從上到下的打量。
【商遠忠誠度加20%,目前65%。】
“就憑我這幅容貌,你覺得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可能?”宋悅心情複雜,“沒別的事的話,我就睡了。對了,以後如若不是回心轉意想投靠燕國,最好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這人拿着幅畫像問人,顯然是不知道畫中女子就是蕭皇後的。而她正好從飛羽口中得知娘親早年曾在江湖行走,這幅畫估計就成于那時。
反正世人都把蕭皇後的美貌傳得邪乎,但沒人真正見過。這人出身在秦國,就更不可能見到,肯定也不會把畫中之人和燕國已故的蕭後聯系起來,所以告訴他也無關緊要。
商遠的視線移到了她起伏的胸口,頓了一下。
真……不是男人假扮的。
“那你還有別的兄弟姐妹麽?”他忽然問道。
“當然沒有,我娘就是生我的時候難産而死的。”反正她是這麽聽說的,至于究竟是不是真的,或許只有飛羽知道。
她說這話的時候,商遠的表情卻愈發讓人看不懂了,只是因為黑暗,沒引起宋悅的注意。
……
商遠回到暫住的宮殿中時,腳步有些虛浮,神情木讷而顯得有些失魂落魄。
他立刻點燈在桌案上将今夜之事寫在紙上,疊好用飛鷹送了出去。
明明她說的不似作假,但他卻有許多想不通的地方。
秦皇不可能騙他,畫上的人是蕭皇後無疑。蕭皇後生育下姬無朝,難産而死也是公認的事實,甚至他們還能在燕國找到她的陵墓。
這個女子也的确像是蕭皇後親生,畢竟兩人真的太相似了。
但是,姬無朝是燕國皇帝,現在還在燕國休養着,甚至聽說他和皇後感情深厚,竟為她解散後宮,而皇後前些日子似乎也傳出有身孕的消息,背後又有相國鼎力相助,地位穩固……姬無朝怎麽可能會是這個女人?
說不通。
除非那個皇帝是假扮的,除非她是瞞着人出的宮,除非……燕國那個橫空殺出的皇後壞的不是她的兒子,是相國的?畢竟聽說那個皇後忽然得勢,就是有與她八竿子打不着幹系的相國相助……
越是胡思亂想,就越覺得荒謬。
或許蕭皇後沒死,而是偷偷又生了個女兒也說不定……商遠如此寬慰自己,卻又有些煩躁的來回在殿內踱步。
不管如何……他這次都做錯了。
以皇上對那幅畫的珍視程度,要是知道她的女兒被他親自賣到了九龍灣,以此還淪落為李公子進貢給齊皇的禮物,如今還沒名沒分地跟着齊皇,從階下囚變成玩物,那樣美豔的一個女子,即将在後宮争鬥中度過悲慘人生……
商遠心顫了一下。
【商遠忠誠度加5%,目前70%。】
……
清早的時候,宋悅還在賴床,直到太陽出來才懶洋洋地爬起,随便在院子裏走了走,舒展身體以免肌肉僵硬。
今天就是齊晟的生辰,宮宴也分為了兩場,中午是他和一些臣子們,包括地方和別國來的使臣一起,晚上是他和後宮裏的人,以及齊氏一族一起,所以她的時間還很充裕,等到下午再梳妝打扮也不遲。
因為元妃和端妃鬥得不可開交,沒什麽人顧得上陰她,最多有些妃子讓她行禮的時候出出錯,故意誘騙她說話出差錯,但她在宮裏待的時間太長,像這些低級錯誤都會下意識去避免,就沒中招。每天窩在自己的殿裏吃吃瓜,不用操心國家大事,簡直太舒服。
就在她拿出小本子在上面寫寫畫畫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有什麽重物落地的聲音,回頭一看,商遠扛着一個大包袱從窗口跳了下來,腳步有些歪歪扭扭的不穩,踉跄走到桌邊,将包袱甩到了桌上。
宋悅一臉懵逼,連忙起身去關門,順便把門口聽見動靜的宮女呵退了。轉過身,皺眉:“你來這兒幹什麽?”
商遠擦了一把額上的汗珠,因為不會武功,又要避開守衛,剛才已經耗盡了力氣:“還好……還好你宮附近守衛不多。”
宋悅:……
當然不多了,她又沒武功又不需要看着的,也沒位份,有人伺候都不錯了。
“我不是說了別來了麽?況且這大白天的,你不怕被發現我還怕。”雖然口裏這麽說着,但宋悅臉上并無畏懼之色,自顧自地坐下,從容收起了小本子,“怎麽?開始回心轉意了?燕國雖然前段時間不太行,但發展空間很大,你要是來,絕對不會吃虧……”
“不,我是來帶你走的。”商遠打斷了話,直視着她,認真說道,“齊國絕不是什麽好歸宿。”
“……不走。”宋悅回答得斬釘截鐵。
鬼知道這個小氣鬼是不是還想把她轉手賣一道,再說,齊國皇宮是她呆得最舒服的一個地方,而齊晟的生辰宴實際上也是各國使臣暗中較量國力的時候,她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好好觀察觀察六國的真正實力。
“其實……不瞞你說,我們秦皇應該會很想見你。”商遠猶豫了一下,道。
宋悅:?!!!
她和秦皇什麽時候扯上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