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蕭蕭,是你嗎?
“我一個燕國的普通人家,秦皇為何會知道我?”宋悅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知道那副畫像是從哪裏拿來的麽?”
“哪兒?”
“秦國皇宮。”商遠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皇上将那副畫像挂在寝宮最顯眼的位置,當時我看見,就猜想這一定是皇上珍愛的女子……你和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皇上若是知道了,一定會高興的。再說,是我沒認出來,才讓你受了颠沛流離之苦,回到秦國,定然要補償你的……”
宋悅後退一步,愈發警惕:“秦皇見過我娘親?”
這就有些糟糕了……秦皇畢竟是皇室之人,少不得與燕國皇室有交流,雖說不一定見過身在後宮的蕭皇後,但知道她身份的幾率也比商遠大了許多。
“你去見了就知道。皇上他定會補償你這些年來受的苦楚……”商遠似乎也怕她不同意,故意這麽說道。
一時間,整個宮殿都變得安靜。
這商遠,說的就像她是秦皇的親女兒一樣。補償?說得好聽。
宋悅瞟了一眼燃燒着的煉丹爐,又看了一眼他準備好的包袱,一咬牙,直接把他給轟了出去,并警告他以後別再來了。
雖然商遠可能是抱着好意,但想到秦國還有個可能知道娘親真實身份的皇上——她發誓那塊土地她絕不踏足一分!
要是讓人聯想到如今的挂名燕帝是個女子,她這皇帝八成當不下去。所以,她不想和秦國搭上半點關系!
……
煉丹爐裏的七顆金丹,全被收入了宋悅的口袋。
想不到齊晟這樣的人也會準她在皇宮裏煉丹,甚至還特意買了個煉丹爐讓人搬來……簡直不可思議。
拿到金丹後,宋悅沒有立刻兌換,先存在了系統裏,準備需要時再用。
現在她在皇宮,吃穿不愁,除了妃嫔們搞的各種小動作以外,安全得很,所以也暫時用不上內力藥劑。而高級營養液因為有保質期且不便攜帶,她也沒有兌換,想等見到司空彥再說。
【至少備一個複活幣嘛宿主……】
宋悅:我覺得複活幣就是死亡flag,除非我死,不然我絕對不會再用到它!像齊宮這麽安全的地方,就不用浪費了!
【……我怎麽覺得齊宮處處都是陷阱,你看上次那個端妃就害你,下午你就要陪着齊晟出席宴會了,作為一個沒權沒勢的新寵,你覺得她們會讓你安安全全陪他赴宴?】
宋悅:當然不會,但我覺得這屆後妃手段不行。
結果這句話放出沒多久,還沒到中午,就突然有太監匆匆忙忙過來傳令,說皇上口谕,傳她去見。宋悅瞧着這張臉有些面生,心下多了幾分防範,嘴上答應着,跟在他們後面,一邊悄悄記着路線。
或許是燕宮帶來的習慣,她來皇宮總習慣多轉悠幾圈,再熟記各種建築物、甚至能從建築材料裏分析出地方的民俗風情——這樣一來,所有的方向和道路,她都大致有數,就算齊宮建得有些複雜,也不至于迷路。
“這好像不是去皇上寝殿的地方吧?你們是不是帶錯路了?”宋悅不由想起,在自己皇宮裏就曾出過許多這種事——想要害一個無權無勢的人,只需要找機會把她引到偏僻處,然後悄悄來一棍子,或者踢到荷花池裏。
“皇上沒在寝殿,是在花園裏賞花。”太監的話回答得極其巧妙,如若真是對齊晟有心的妃子,說不定還以為齊晟是故意等她一起花前月下。
宋悅看了看漸漸升起的太陽,嘴角撇了撇。
這個時候的确很多花還沒凋謝,不過,今天是齊晟的生辰,按理說他忙的很。
或許,也正是因為宮裏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來,這才顧不上偏僻的花園一角,幾個擅離職守的太監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拖下池塘?
正這麽想着,忽然她眼前出現了一處花壇,再往前走,當真就是一片種滿荷花的池塘。宋悅看見這淹死不知道多少人的經典場景,默默在心裏打了個寒顫。
她不會說中了吧?果然有些後妃是見不得她安全赴宴?
好在——她有經驗。
“皇上呢?”宋悅假裝渾然不知,故意繞過了水池,像是四處張望一樣從花圃邊走了過去,一面暗自注意着兩名太監的舉動,提防着他們突然發難,“難道是在花園深處?我去看看。”
兩個太監相視一眼,因為離她有些遠,突然發難的話,怕一時半會無法制住她讓她大喊大叫,便只悄悄挪步接近看似毫無防備的宋悅。
宋悅見他們還不死心,直接走到了荷池邊,背對着他們。借着水中的倒影,趁着一個太監從背後推她,她卻忽然讓步,悄悄用手肘一撞,那人重心一個不穩,撲向池塘的慣性未除,直接栽了下去。
“哎呀,公公!”宋悅假裝沒看出他們的花招,立馬裝作傻白甜的樣子,扯着嗓子喊人,“快來救人——”
另一個太監聽見有人的腳步聲過來了,只得作罷。
宋悅正覺無趣,想打道回府,再随便找個宮女互換身份混進中午的宴會上看看燕國使臣是誰。忽然一個盛裝打扮的宮妃盈盈走過拱橋,笑着和她打了聲招呼。
宋悅僵硬點頭:“……”小姐姐你長得很标志沒錯,但我真不認識。
那個宮妃看了一眼圍在荷池邊的一群太監,眸中飛快閃過一絲利光,忽然又對她說道:“妹妹是來找皇上的麽?”
宋悅心下劃過警惕。
那兩個小太監假意說是皇上口谕,實際上是不知道誰派來的人,打着暗害她的主意。按理說,除了幕後之人,沒有第三個知道她是被“皇上口谕”叫來的。
所以……這個人還不死心,看來有後招?
“我正是被皇上叫來的,可惜帶路的太監失足掉下了水。姐姐知道皇上身在何處?”宋悅露出标準的傻白甜式微笑。
那漂亮的宮妃淺笑着點頭,指了指身後的一片竹林:“就在林中小築歇息,你進去就是了。”
宋悅看了一眼那個地方,便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
原來那竹林裏還有建築麽,她還以為只是一片樹林,之前摸索齊宮的時候,還沒注意。今天正好接機去看看,就當旅游了。
【……宿主,這可是宮鬥,弄不好一個罪名弄死你,長點心好嗎!】
宋悅:到時候見招拆招嘛,你覺得她們的手段不是我後宮那群玩剩下的?實在不行就喝點內力藥劑離開這破地方,反正有金丹,能浪!
【宿主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體質……遲早浪死。】
……
方才和宋悅搭話的宮妃見宋悅毫不猶豫的背影,嘴角冷諷似的勾起一絲輕笑。
“果然是剛進宮的新人,什麽都不知道……”她慢悠悠走出了花園,去了端妃面前,盈盈行了個禮,“那個名字叫宋悅的,已經上當了。娘娘無需為這些人費神。”
“嗯?本宮可聽說她運氣好得很。”端妃指尖夾起了顆葡萄,用力捏着,面色有些不太好,“我送的那件衣服,被元妃從中作梗,她倒是因此平安無事。還有上次指望着她禮節上出點差錯,把她攆出去,結果她竟然不上當……”
她本是考慮到這個女人是鄉野中來的,又沒受過嬷嬷的專訓,宮裏許多規矩都不知道,她們随便在她平日的衣服、言行、禮節上挑些錯處,就能敗壞掉她的名聲。可沒想到這個女人有意無意,竟然全部避開,就連平日裏用膳都規規矩矩,那氣度倒像是教養極好的官家小姐。
“這次不會錯了,她雖然運氣好沒被推下池,但也逃不了今後的治罪——我見她想極了見皇上,就特意告訴她皇上在竹林小築裏等她。”宮妃笑容意味深長。
“那處皇宮禁地?”
“沒錯,聽說那兒不是住了個男人麽,雖然不知是皇上的什麽人,但據看見過的太監說,那是個英俊潇灑的中年男子……你說要是皇上知道他寵愛的女人跑到竹林小築和別人幽會,會不會一怒之下把她……?”
“不錯,”端妃終于笑了,“去叫人,叫得越多越好,讓大家都來看看。這樣皇上就算再喜歡她,甚至有心包容,皇宮裏也再容不下她了——對了,今天不是來了幾個別國使臣麽,鬧得越大越好,叫他們也來看看,免得皇上被美色所迷,下不得決心。”
……
進入竹林的宋悅察覺到這是一個天然的八卦陣變陣,有些驚訝,心裏卻越覺得有趣。
“當真精妙……不知道是哪位能人修建的,如若不是精通周易之術,怕是會迷失在其間……也不知道她到底下了什麽埋伏。”宋悅環視四周,暗嘆道。
想不到一個後妃還能搞出這種名堂,原來齊國後宮也卧虎藏龍……她忽然對此充滿了興趣。
“竟然有人識得此陣,甚至能破解……看來來者也不簡單。”從茂密的竹林中緩緩走出一道青衣身影,話音微微低沉而有力,在說話的片刻,宋悅就皺了一下眉。
雖然看樣子是個中年美大叔,但她又有種同性相斥的感覺。
他的舉止之間,無聲地散發出類似齊晟那樣的上位者氣息,雖然他的更內斂些,但卻依然渾厚而讓人有些難以靠近。
“這是什麽地方?你又是什麽人?”宋悅卻忽然有點想不通了。
她的眼力應該沒問題的。比較之下,剛才見到的那個宮妃的綜合實力肯定比不上眼前之人半分,所以他應該不是她特意請來截殺她的——難道說這個男人大隐隐于宮,屬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中立勢力,被人闖進地盤就很不爽的?
見對面的人看見自己就沒再動了,而是筆直地站立在那裏,宋悅心想怕不是生了氣,連忙後退一步,縮回了腳:“那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闖入的,只是看到這兒有個周易八卦陣,心下好奇,高人切莫怪罪……”溜了溜了,惹不起惹不起。
“蕭蕭——”那人死死盯着她的臉,在她縮回腳步時,忽然帶着強烈的悲憤,大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