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來
“跑調跑到哪裏去了，啊！”
專業課陳教授一聲怒吼，底下坐着的學生腦袋更低一分。
黃小草抽着鼻子從講臺下來，坐下很久後身體還在發抖，靠近蕭葉嘟囔，滿是委曲，“女魔頭今天發動十級傷害，太可怕了。”
“下一個，30號蕭葉！”
黃小草用口型做“保重”，蕭葉鄭重點頭，放下黃小草捏住她的手，深呼吸調整心态，抱着譜子走到鋼琴邊。
陳教授手起手落，鋼琴上飄出一個個音符，蕭葉屏氣凝神，找到進入點，開嗓歌唱。
尾聲落下，歌聲和鋼琴的震動聲停止在空氣中，化作花瓣落到人們的肩頭，在場的許多人久久陶醉在歌聲構建的世界裏。
“不錯。”面目嚴肅的陳教授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基本功不錯，而且你很放松，這點很好。”
蕭葉松一口氣，稍微低頭，“謝謝陳教授。”
“蕭葉是吧。”陳教授拿起點名冊，“我給你畫一朵小紅花。”
陳莉教授是大學裏不多見的魔鬼型老師，小班化授課，每個同學都會被她一對一檢查，達不到她的标準會罵人甚至留堂，她的課多在飯點，好幾次因為她的留堂，等到食堂內排起長龍才能趕去吃飯；若達到她的标準了，她會在點名冊中在學生名字前畫一朵小紅花，在期末的時候給同學發放禮物，小紅花越多禮物越好。
“你已經有三朵小紅花了？”陳莉找到蕭葉的名字，看到她名字前的小紅花有點驚訝，又覺情理之中。
她給小紅花的标準很高，每周兩次課，上了這麽多周獲得最多小紅花的人也才三朵。
陳莉看向蕭葉的眼神帶上贊賞。
蕭葉糯糯道：“之前幾次考察獲得的。”
陳莉：“好，保持水準，再接再厲。”
蕭葉坐下時徹底放松下來，袁婷在第一排扭頭朝蕭葉比了一個大拇指，蕭葉回以淺笑，黃小草拉了拉她的袖子湊到她的耳邊，“葉子，你真是永遠都不需要人操心啊，前幾天你每天在寝室一坐下就練歌，嗓子都啞了，我還真擔心你影響發揮。”
蕭葉淺笑壓低聲，“我之前嗓子啞是感冒了，吃了藥這幾天已經好了，謝謝你啊小草。”
黃小草拍了拍蕭葉的手，耳朵耷拉下來微嘟嘴，“要是前幾天我沒把時間花在追劇，而是聽你的一起練歌就好了，就不會被女魔頭罵了。”
蕭葉笑笑，“下次我們一起練。”
江昔年在表演系大樓上表演專業課，老師讓同學們五人組隊表演情景劇，本節課編排，一周時間準備，下周此時表演。江昔年和張帆、呂宇皓以及另一位寝室成員莫風一組，再加上一位女生許析星組成五人隊伍。
表演系有許多排練室，每一組選擇一間排練室排練。
江昔年坐在椅子上，圓形舞臺燈沒有全開，不太敞亮，照地他更加冷傲。
莫風和許析星讨論劇情，江昔年始終盯着呂宇皓。
過了許久。
“你一直看着我，是我臉上有花嗎？”呂宇皓低頭翻弄着莫風帶來的名著資料，莫風想翻拍外國名著中的經典橋段。
江昔年一條腿搭到另一條上面，面如寒霜，手指在膝蓋上輕點，“有些人面上幹淨，道貌岸然，指不定肚子裏憋着什麽壞水。”
呂宇皓合上資料，擡眼看他，面容平靜，還帶着一絲笑容，“你在說誰？”
張帆神經緊繃盯着江昔年，唯恐他在這裏暴起揍人，莫風和許析星不敢說話，互看對方用眼神交流。
江昔年嘲諷笑了一聲，放下高擡的腿，雙手撐在大腿上，擡眸間劉海壓住上眼皮，“除了你還有誰”
“......”
“......”
呂宇皓低頭沉默許久，手指在資料上移動，再擡眼時依舊平和，“既然你對我這麽有意見，我們還是不要合作了，我去和老師說一下換組。”
江昔年丢給他一個眼神，懶得再看他，“慢走不送。”
呂宇皓資料放到凳子上，走出門外，腳步穩健，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教室內陷入長時間死一般的寂靜。
隔了一會，江昔年道：“你們要是想和他一組，不想和我一組，可以跟他出去，要在這裏就好好讨論劇本。”
江昔年靠着牆氣場兇厲，張帆看了眼大家，打馬哈般提了句劇本開頭，許析星很快接話，張帆把話頭抛給莫風，過了一會，莫風也參與進讨論，四人回歸正軌，專心讨論劇本話題。
“叮鈴鈴！”
下課打鈴聲響，莫風揮手跑沒了影子，江昔年和張帆約好出去吃飯，不急着搶飯，拿出手機靠在牆邊放松，許析星整理好所有資料，妩媚的棕色波浪卷甩到腦後，拍了拍江昔年肩膀。
“？”江昔年疑惑。
許析星抓住自己的一撮頭發，手指穿梭，慢悠悠繞圈圈，“昔年，你剛才說我演瑪麗比較好，我有不同的想法，我等一下能和你一起吃晚飯嗎？”
江昔年看她，“我有約了。”
“對。”張帆指了指自己。
許析星看向張帆，莞爾，“那太好了，我正好也有問題問張帆，我能和你們一起嗎？”
江昔年優雅一笑，“抱歉，不能。”
許析星停止繞頭發的動作，尴尬地咬住下嘴唇，“那......我們下次再約，我先走了。”
許析星垂頭離開，張帆探頭觀察，确定她已經走遠，一掌拍上江昔年胸口，“我靠，你太無情了，系花就這樣被你推走了，許析星不比蕭葉漂亮？不比蕭葉身材好？”
聞言，江昔年咬着牙作勢要扇他，“我打你啊，她哪不如許析星了。”
張帆不敢明着表現，心底唾棄了一番這個被愛情蒙蔽雙眼的人，随口道，“你家蕭葉天下最美，行了吧。”
張帆默默搖頭，旁邊的江昔年長腿放到對面的凳子上，靠着牆翻手機頁面，像自己被誇了一般露出受用的笑容。
趕着吃飯的同學跑得差不多了，教學樓重歸寧靜，江昔年跟着張帆站起來，拍了拍前面走着的張帆的背，等張帆轉過身，右手端起兩指，左手墊其下，“站住，你已經暴露身份，向前移動一步就是死亡。”
“......”過了片刻，張帆也學他的手勢對準江昔年，表情晦暗莫測，“不戰鬥到最後一刻，我是不會投降的!”
江昔年冷笑一聲，雙指對準太陽xue，“愚蠢的人類，接受我的激光制裁吧！”
“啊！長官饒命！”張帆仰頭作噴血狀，一道渾厚的男中音破壞氛圍，“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江昔年手指還杵在太陽xue，張帆嘴巴還撅着對天，看見來人，立馬站正雙手擺到大腿兩邊，張帆呵呵兩聲，“那個，張教授，我們在鍛煉演技。”
“哦——”張教授點頭，提了提公文包，“那你們繼續吧。”
張教授唱着山歌轉身離開，留下二人面面相觑，最後裝作無事發生推搡着去吃飯。
微信音響起，蕭葉看清內容，手上不穩，手機丢到桌上，又恰逢邊角，直直地掉到地上，發出巨響。
黃小草和朋友在外面玩沒有回來，袁婷聽見響動急忙轉身問蕭葉，“葉子，怎麽了？”
蕭葉扯出一個笑，“沒什麽，手機沒拿穩掉地上了。”
聽聞，袁婷放心下來轉回身體，繼續和四級題海較勁，“下次小心點啊。”
蕭葉應一聲，緩緩從胸口移開手機屏幕，江昔年的消息列表之內，只有兩個字。
“下來。”
蕭葉無端想起昨天江昔年給她發的“出來”。
蕭葉自認為沒有招惹過他，昨天也是好端端的，早上還笑着對她抛飛吻，下午突然把她拉出去兇狠親一頓，親完了一個滾再把她打發走。
難道今天又要故技重施？
蕭葉把手機丢到一邊，不回他，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繼續看題。
過了十分鐘，江昔年又發來消息，一段時間後，蕭葉嘆氣，還是拿過手機。
江昔年：“你不下來，我明天去你們班親你啊。”
“......”
蕭葉仿佛聽到自己後槽牙的撕摩聲。
她一點也不懷疑，江昔年會說到做到。
現如今同學都已經誤以為她和江昔年是戀愛關系，若在教室被江昔年親吻，以後都要說不清了。
“。”蕭葉拳頭握地發緊，發過去一個句號表達自己的無語。
江昔年：“我數到十，你不下來，我可就走了。”
“一”。
蕭葉看着手機，不過一會跳出，“二”。
沒時間了。
蕭葉咬着牙踢了一下腳，用最快的速度跑出門。
江昔年站在女生寝室門下，周圍吸引了大片拍照和假裝路過的女生，見蕭葉在他面前彎腰撐着膝蓋，大口大口喘着粗氣，江昔年好心情道：“才到八，還挺快。”
蕭葉緩了好一會才平穩呼吸，慢慢直起身體，面色因為疾跑過後而通紅，殷紅嘴唇因為輕微喘氣微張，一團團熱氣規律從裏面冒出。
江昔年喉結微動，移開視線，手上遞過去一個帆布袋。
蕭葉一臉不解看他，“這是什麽？”
“吃的。”江昔年往她手裏塞了塞，“拿着啊。”
蕭葉不懂他用意，皺眉看他，在江昔年的示意下打開米黃帆布袋，裏面是滿滿的金黃炸雞，透明包裝袋上貼着“百雞堂”标簽，是臨市最好的一家炸雞店，排隊要一個多小時。
“我吃過了。”蕭葉輕輕道，她不善于拒絕別人好意，然而江昔年昨天傷人的話繞在耳畔，況且此時确實沒有饑餓感。
“你就當夜宵啊。”
蕭葉搖頭，把袋子遞還給他，“我不吃夜宵的，你拿回去吃吧。”
“真夠麻煩的。”江昔年往她懷裏一推，後退兩步，“雖然我挺喜歡吃宵夜，但給你買的就是你的。”
蕭葉一時語塞，江昔年加重了“喜歡吃宵夜”幾個字的讀音，還挂起了壞笑，一揮手跑遠。
作者有話要說： 葉子，你別多想，就是那個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