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伯樂
從江父江母的相處中，能看出他們很相愛。
餐桌上江父江母坐在對面, 江奶奶坐在長方形桌的主座上, 江父江母時不時和蕭葉對話, 很親和。他們兩沒有膩在一起, 甚至沒有和對方講幾句話, 可在無意的一個眼神對視裏，和夾起面前的菜輕放至對方的碗裏，都有滲進骨子裏的溫柔，那種在愛人身邊才會産生的溫柔氣場, 在空氣中相貼，把二人包裹在一起。
江奶奶話不多, 江父和江母說的最多的，就是只要小年高興就好，高興是最重要的。
蕭葉突然有些理解江昔年大學時的肆無忌憚。
江昔年生來便是天之驕子，難能可貴的是父母和睦，并且在任何事情上都盡量做到不讓江昔年有煩惱。
幸福快樂的長大, 沒有苦悶的人生。再加上學校裏同學老師的吹捧, 很容易讓江昔年覺得他本就該擁有世間最好的, 所有他想要的東西。
蕭葉的腦海中出現19歲, 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昔年，淺淺地笑了一下。
身邊的江昔年看向她淡淡的笑容，淡漠的眼中有一些考究。
晚上小斌要回家，蕭葉和江昔年沒有留在父母家吃晚飯，吃過午飯沒多久便和家人道別。
蕭葉之前發短信給小斌新家的地址, 這會不知道小斌會不會找不到，估摸着小斌已經到了放學時間，蕭葉打電話給他，“小斌，我在你學校附近，我來接你吧？”
淩凰小學離他們住的小區很遠，卻正好在江昔年父母家附近。
“......”帶着電流的聲音隔了一會響起，“姐夫在你身邊？”
蕭葉扭頭看了眼正在打方向盤的江昔年，捂着嘴驚奇的問道：“你怎麽知道？”
“我猜的。”小斌語調平靜，“你們過來吧。”陸子斌說完這句話，便挂斷電話。
“......”蕭葉緩緩拿開手機，看着通話界面發蒙。
為什麽她覺得，她軟萌的弟弟突然間變高冷了？
“怎麽了。”江昔年投來一眼。
“哦。”蕭葉連忙放下手機對江昔年說：“我們先去淩凰接小斌再回家吧。”
“嗯。”江昔年答應下來。
陸子斌已經在淩凰小學前踱步等待，蕭葉搖下車窗對他招手，陸子斌在蕭葉熱情的視線裏，拉開後座的門，二話不說便鑽了進去。
“......”她的弟弟真的變了。
以往每周回家時，見到她的第一面都會激動地叫她姐姐，從沒今天這樣一聲不吭還滿臉冷漠。
蕭葉一顆老姐姐心有點痛。
汽車重新開動，蕭葉從副駕駛向後探頭，略帶小心道：“你們這周考試了吧，成績怎麽樣？”
上禮拜陸子斌回家時，提到過這周要考試。
“還好。”陸子斌側身拉開書包拉鏈，在裏面翻找，遞給蕭葉一張A4紙。
是成績單。蕭葉一欄一欄看下去，每一門課均是95分以上。
她之前能夠管小斌的時間不多，幸好小斌一直很争氣，不用她操心。
蕭葉嘴角牽起，陸子緩緩開口，“他就是我的姐夫嗎？”他的視線落在江昔年身上。
蕭葉扭頭看向江昔年，他開着車，收斂了一些疏離的氣質，卻還是清冷的樣子，聞言稍微向這邊偏頭。
“對，就是他幫我們搶回公司的，小斌快謝謝他。”蕭葉連忙道。
“長得還挺帥。”陸子斌小聲嘀咕，稍微挺起胸膛，“公司的事謝謝你，但是，”他鼻子裏哼出一聲氣，皺着眉話鋒一轉，“我都沒見你追過我姐，她就這樣突然跟你在一起了，我姐人傻，我可沒她這麽好騙。”
江昔年稍微牽動嘴角，不置可否。
“......”蕭葉心更痛了，小斌對江昔年敵意甚大，看來往後的日子，兩人不能相處融洽。
不過。
這小兔崽子說誰人傻呢？
到了晚上，幾個小時前說過不好騙的陸子斌，在沙發上抱着江昔年買的限量手辦，和江昔年讨論的不亦樂乎。
“沒想到你還懂這些。”
“這部動漫超好看！”
“我覺得你是真心對我姐好的。”
......
江昔年在沙發上忙着和陸子斌講解手辦人物的生平履歷，蕭葉從廚房端出飯菜，看着沙發上面對面坐着各自抱着手辦的兩人，江昔年挂着笑，眉眼生動，她突然覺得此時的江昔年和大學時朝氣蓬勃的樣子重合了起來。
晚上小斌在家，避免不露出馬腳，蕭葉和江昔年睡同一間房，躺在同一張床上，蕭葉緊張了很久，江昔年只是躺在另一邊道了聲晚安，便沒有動靜。
蕭葉回應了一聲晚安，不知過了多久，還沒有睡着，翻過身對着江昔年那邊，男人呼吸均勻，安靜地睡着了。
小斌周日下午便要返校，是江昔年送他回去的，之後幾天江昔年又像之前一樣，相敬如賓地和蕭葉相處，期間江昔年介紹了他的助理給蕭葉認識，江昔年的助理幫助蕭葉辦理股權轉讓和分紅的事情，不過幾天，陸氏本月的分紅便打到了蕭葉的卡上。
日上杆頭，蕭葉和往常一樣趕去培訓班上班，帶着孩子們唱了幾首歌，培訓班的領導把她叫出門外。
正疑惑着，蕭葉走了一段，在走廊轉角處見到張今涵，腳步一頓。
是張今涵來找她？
她從大學時便喜歡聽張今涵的歌，張今涵是非常棒的歌手，但是她和張今涵之間天差地別，要說唯一能讓張今涵來找她的關聯。
江昔年。
蕭葉想到江昔年，只有江昔年才是兩人之間唯一的聯系，想到某些可能，蕭葉嘴唇有一些蒼白。
“陸小姐，我們坐下談吧。”培訓班大廳有許多靠牆的軟沙發，供學生家長休息，蕭葉走到張今涵身邊，和她一起坐下，攥緊的手指因為過于用力而發白。
張今涵的視線落在她的手上，不動聲色地移到她的臉上，“原本我想等到中午你休息的時候再來找你談話，但是我中午還有些事情，只能提前讓你們這的領導叫你了。”
她和張今涵之間......有什麽需要談話的？
蕭葉嘴唇上的血氣漸漸消失，頓了頓，還是禮貌道：“張老師，您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是江昔年......”張今涵看蕭葉臉色越來越蒼白，笑了一下，道：“是江昔年告訴我，你在音樂上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張今涵打量着蕭葉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他想讓我培養你，我今天在你的教室門外聽見你唱歌，覺得音色很好，所有......你願意跟我學音樂嗎？”
蕭葉的大腦嗡一聲。
“您......”她的臉上有不可置信，張今涵要培養她？
蕭葉緊緊盯着對面的人，還是覺得不真實，這可是全國最頂尖的歌手。
“如果你願意跟着我，以後你想出屬于自己的歌，我也可以幫助你的，只是......”張今涵一緩，“可能需要你辭掉這邊的工作，跟我去昭望了，這件事你考慮一下。”
蕭葉有一種被□□砸中的感覺。
在培訓班教孩子雖然安逸，可每一首歌都過于基礎，每天機械地做着她升入大一時便掌握的東西，蕭葉總是害怕在這樣的環境裏，往後的幾年不再能夠得到提高，水平甚至還要倒退。
她學音樂最初的夢想就是能出自己的歌，一首由她作詞作曲的歌。不求傳唱度有多高，只希望能夠有人在聽到她的歌時，觸碰到內心某一點的敏感，留下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現在不僅能夠出歌，還能夠和如此高水準的歌手學習，她的夢想也許真的能因為這次決定而實現。
可世間愛音樂的人那麽多，蕭葉很清楚，張今涵今天來找她，完全是看在江昔年的面子上。
蕭葉原本閃着光的眼睛暗淡下來。
張今涵将蕭葉眼中的猶豫不決看在眼裏，緩緩伸出手，按在蕭葉握成拳的手上。
蕭葉擡頭看她，皺着的眉毛來不及舒展。
張今涵好聽的聲音娓娓道來，“很多時候，機會只會出現一次，不論它是因為什麽，或者以何種方式出現，當你看見它時，一定要牢牢抓住它。”
張今涵的眼神很堅定，蕭葉還是有些發怔。
張今涵說這些話，看來是知道她因為江昔年介紹的關系猶豫不決，而張今涵也不想否認她找蕭葉當她的學生，是給江昔年的面子。
張今涵大可不必如此費心，她完全可以在蕭葉猶豫而不肯接受時，在江昔年面前把所有事情推給蕭葉，她如今的勸阻，可以看得出是真心為蕭葉好。
蕭葉在張今涵的視線裏，鄭重點頭，“張老師，我明白了，我願意跟您去昭望。”
張今涵露出笑容，有一種松口氣的感覺，“對了。”張今涵想到什麽，“網上有很多我和江昔年的緋聞，你不要信，我和他只是同事關系。”
張今涵說的很認真，蕭葉一愣。
張今涵特地和她解釋，可能是知道了她和江昔年結婚，卻不知道他們是假結婚。
想到之前自己還猜度過張今涵，蕭葉紅着臉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這一天江昔年的公司好像沒有往常那麽忙，蕭葉下班回家打開門時，江昔年已經坐在沙發上。
蕭葉一見到他，臉上不自覺地冒出笑容，換好鞋子小跑着站到江昔年面前。
江昔年微微擡頭，她的眼中裝有星辰，挂起的嘴角讓兩塊粉嫩的臉蛋變得圓潤，他架起一條腿，放在另一條上面，淡聲道：“你見到張今涵了？”
“嗯！”蕭葉在他身邊坐下，“謝謝你。”
她不意外江昔年的直接說破，比較原本便是他在中間牽線搭橋的。
如果沒有江昔年，她無法成為張今涵的學生。
不止這一件事，江昔年幫她的每一個忙，她都想好好感謝。
蕭葉語調上揚，整個人如冬日的暖陽，江昔年慢慢靠向沙發，嘴角勾勒出一個弧度，“你打算怎麽謝我？”
咦？
沒想到江昔年真的接了她的客套話，她歪着頭想了想，想不出江昔年缺什麽，幹脆問他，“你想我怎麽謝你？”
江昔年的眼神落在她的臉上，“我餓了。”
“我去給你燒飯！”蕭葉心情很好，稍微一撐沙發便要蹦起來，被江昔年拉住手腕。
蕭葉扭頭，星亮的眸子帶上疑惑，江昔年的眼神稍稍變暗，“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
江昔年的視線從她的臉上流轉到她的身體上，蕭葉只愣了一秒，很快反應過來，整張臉通紅。
他怎麽總是開這種玩笑啊......
蕭葉掰開江昔年的手，聲音如蚊子細小，“我去給你燒飯。”不等江昔年回話，加快速度跑進廚房，關上門後靠在門上，心髒狂跳，猛烈地撞擊門板。
作者有話要說： 江昔年：想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