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夫人
昭望的員工餐廳設在一樓大廳,蕭葉上完課乘電梯下來, 邊走路邊在腦海中溫習老師上課教的內容。
“析姐!”
身後傳來一道女生, 聽聲音很年輕, 蕭葉在昭望獨來獨往的, 除了老師, 和其他人都只是點頭之交,蕭葉帶着疑惑轉過頭,看清來人時挂着的友好笑容一滞。
是衛生間的白眼女生。
十幾歲的小姑娘青春洋溢,小跑着在她面前站立, 又甜甜地叫了她一聲析姐,蕭葉不寒而栗。
“你是去食堂嗎”白眼女孩說。
蕭葉有心防着她, 還是禮貌性點頭,“對。”
“那我們一起吧。”不等蕭葉回話,白眼女孩先一步走向食堂,蕭葉只好跟上。
“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吳藍兒。”女孩畫着精致妝容, 比蕭葉高一點, 歪着臉的樣子趾高氣昂, “析姐,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涵姐的親戚嗎?”
沒想到這位吳藍兒如此開門見山,蕭葉心情很平靜,“不是。”
“那你是和老板有關系咯,你是怎麽勾搭上老板的, 還有老板是怎麽看上你這款的,告訴我吧,我絕不會告訴別人。”吳藍兒眼神嘲諷,公司裏這麽多又嫩又漂亮的女孩子,大部分都幻想能夠被英俊年輕的老板喜歡,她也不例外,憑什麽這位叫陸紹析的女人一來便受到公司的青睐,難不成是因為出了名禁欲的老板,放着剛開放的小花朵不要,偏就喜歡老大媽?
這女孩太不會講話了。
蕭葉把她眼中的嘲諷看得一清二楚,稍微停下腳步,聲音很輕柔,像是漫不經心地在說天氣,“你雖然比我早入公司,但你叫我一聲析姐,我也算是你的前輩,你的老師是這樣教你和前輩講話的嗎?”
昭望有屬于自己的禮儀,對練習生非常嚴格,未出道時,不論入公司相差多少年份,年齡大的練習生為前輩,年齡小的要尊敬地稱呼對方為姐姐或者哥哥。
吳藍兒語塞,沒料到看上去小白兔一樣的女人會反駁她,張揚跋扈了十幾年,吳藍兒很快挺起胸膛再戰,“那些安分的前輩我當然會尊敬,像你這種靠勾引老板上位的,根本沒有資格讓我尊敬你。”
沉默了一會,蕭葉淡笑一聲,“你一直說我勾引江昔年,你有什麽證據嗎?”
吳藍兒一怔,這女人竟然直呼老板名諱!
“如果我說我确實和他在一起了,我們倆之間情投意合,很愛彼此,我也沒有勾引過他,就算我說的是實話,你會信嗎?”蕭葉道。
吳藍兒氣得不輕,“你......”這女人居然還妄想老板愛她!
吳藍兒狠扭頭,表情突然由生氣轉為得意,看好戲地湊到蕭葉的耳邊,“我讓你瞎說。”
蕭葉不明所以,沒過一會,江昔年從她身後穿過來,站在她面前,身邊還跟着他的助理。
“!”蕭葉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她剛才的瞎說江昔年不會聽見了吧?
蕭葉臉頰薄紅,小幅度地垂下頭,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窘迫地錯手指的動作,被江昔年看在眼底,江昔年的視線上移到她紅撲撲的臉頰,“我要出差兩周,今天就走,晚上不回家了。”
呃......
他怎麽當着吳藍兒的面說這些?她剛才說的那些,料想吳藍兒也不會信,可話從江昔年口中說出來就不一樣了,吳藍兒百分百會懷疑他們真正的關系。蕭葉完全沒有了剛才面對吳藍兒的游刃有餘,整個人變得拘謹,怔怔點頭。
吳藍兒五雷轟頂,老板在說什麽?回家?!
“媽今天問我你最近的情況,我告訴她你很好。”
蕭葉更加窘迫。
江昔年不怕公司亂傳他的事情嗎?越說越讓人懷疑了,蕭葉低下頭稍微看了眼旁邊的吳藍兒,果然一副受到驚吓的樣子。
蕭葉因為垂下頭,幾根發絲擋在臉前,遮住視線,江昔年伸出被西裝包裹的手臂,骨節分明的手指劃過她的臉頰,幾根發絲別到耳後,“我不在的幾天,好好照顧自己。”
蕭葉臉更紅了,旁邊的吳藍兒在原地颠簸了半步。
江昔年放下手,旁邊的助理出聲,是對着吳藍兒的,“今天所看到的總裁和夫人的事情,還請你不要說出去。”
“夫人......”吳藍兒懷疑自己的耳朵,懵着臉重複這兩個字,她有些不甘心地看向江昔年,眼前的男人眼神充滿愛意,她從未見過天邊遙遠的老板這樣,他的眼裏全是那個女人的倒影。
那種像是看着全世界的眼神,也許低着頭的女孩自己都未察覺,卻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吳藍兒收回視線,不用別人告訴她,見過江昔年看着身邊女人的眼神之後,她便知道自己再也沒有機會了。
蕭葉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上次江昔年的助理為她辦理公司股份的事情時,便是叫她夫人,當時就覺得不适應,再次聽到時候依舊沒有适應。
天色灰蒙。
江昔年不在,回到家時,看着熟悉的擺設會出現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以往和小斌住在出租屋時,除雙休日外,也是只有她一個人呆在家裏,之前從未覺得,一個人呆在家裏是一件孤獨的事情。
一天早上,在外面東奔西跑,許久不在公司的張今涵出現。之前張今涵把蕭葉交給各位老師時,說過等她回來要檢查蕭葉近段時間的成果。如今張今涵出現在她的面前,蕭葉緊張地繃直身體。
張今涵和其他人寒暄了幾句,話鋒一轉,把蕭葉帶入錄音棚。
蕭葉腳步變得不自然,跟在她的後面。
因為太過緊張,唱歌時有幾個細節沒處理好,卻也是盡力做到最好,唱完之後,蕭葉松一口氣,從棚內走出來,張今涵坐在沙發上皺着眉,非常不客氣地道:“你自己說,有哪一點可以讓我誇獎的。”
蕭葉被她的話砸的發懵,今天唱歌雖然很緊張,但也不算發揮太差,平常練習時,聲樂老師也經常誇獎她,沒想到......
張今涵指出她這首歌裏需要提高的地方,除了蕭葉自己發現的,還有很多她從未察覺的,一針見血,最後張今涵抛出一句她很失望,再接再厲,走出錄音室。
蕭葉挫敗地在沙發上坐下,錄音師是張今涵團隊的人,認識蕭葉,寬慰道:“你別難過,她剛才對你的态度已經算是溫柔了,涵姐在音樂這方面要求非常高,我們都被她罵過,比這兇多了。”
“謝謝。”錄音師現身說法安慰她,蕭葉連忙道謝。
錄音師說張今涵這樣算是溫柔了,蕭葉不由地想象她更嚴格的樣子。
沒想到張今涵在面對音樂時是這樣的,蕭葉回味張今涵的教誨,張今涵的一席話,勝過她自己瞎捉摸很久。
太陽照下的影子越來越短,蕭葉要去吃午飯,走出教室要去電梯間,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背,轉過頭,張今涵立于旁邊。
張今涵:“走,陪我去外面吃飯。”
“啊。”蕭葉連忙點頭,“好。”
“食堂的菜都沒有油水,一點也不好吃。”張今涵雙手放入西裝口袋,略抱怨道。
蕭葉一愣,張今涵對着她抱怨食堂飯菜的樣子很生動,蕭葉一下子忘記了接話,正巧電梯上來打開門,張今涵道了聲“走吧。”率先進了電梯。
張今涵選的餐廳是一家隐蔽性很好的西餐廳,不用擔心有人認出她前來打擾。
“在昭望還适應嗎?”張今涵問她。
“挺适應的,老師們都很好很負責。”蕭葉想到盡心盡力教她課程的老師,嘴角露出笑容。
“适應就好。”張今涵雙手交疊放于桌上,“如果在公司受了委屈,可以告訴我,有些事情跟我說比跟江昔年說更加好。”
蕭葉略微動作的手指停止,輕聲說:“我在公司挺好的,沒有受什麽委屈。”
這倒不是她的逞強,在昭望可以學到很多東西,就算有些練習生對她有敵意,可畢竟不是放在心上的人,轉眼便把她們忘了,實在說不上受過什麽委屈。
“沒有是最好的。”張今涵稍微低下頭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麽往事,“依照江昔年的病,應該也聽不得你受了委屈。”
“病?”蕭葉茫然,“什麽病?”
她突然想起江奶奶說的藥引子,之前還覺得奇怪,江昔年又沒有生病,為什麽會需要藥引子,如果按照張今涵的話,江昔年是得了什麽病嗎?
“你不知道?”張今涵一怔,“他沒告訴你?”
蕭葉蹙眉搖頭,“沒有,涵姐,他......是得了什麽病嗎?”
張今涵的手撐起來,支起下巴,“既然他沒告訴你,我不便說,你還是自己去問他吧。”
話才說了一半,蕭葉眉毛蹙地更加深。
江奶奶之前對着她說,江昔年的藥引子回來了,江昔年的病會不會和她有關......
想到這個可能,蕭葉連忙甩了甩頭。
江昔年怎麽看都不像是在意她的樣子,或許是江奶奶認錯人了?不管怎麽樣,等江昔年回來之後問一下他吧。
餘下的幾天,蕭葉守着空蕩蕩的房子,江昔年像是忘記了她這個人,一直沒有聯系她。她也不率先聯系他,像是較勁。
又過了幾天,蕭葉正在洗澡,突然收到江昔年的消息,“在?”
從浴室出來看到信息提示十五分鐘前,蕭葉連忙回複,“在。”
過了幾分鐘,蕭葉吹好頭發,江昔年的下一條信息才發來,“床頭櫃最下一格的抽屜,有一個本子,你幫我找出來。”
原來是讓她找東西的,蕭葉按下失落感,翻了左右兩個床頭櫃,找到江昔年所說的本子,拍照給他,“找到了。”
過了幾秒,江昔年回複,“第一頁有一串號碼,拍給我。”
蕭葉依照他的話拍給他,江昔年發了一個“OK”的手勢表情之後,蕭葉放下手機,她最近在創作一首曲子,今晚能完成最後程序,明天她想拿給老師們看一下。
她披着棉衣,趴在書桌上,在昏黃的臺燈下用電腦一遍一遍的調試。
做完所有事情之後,到了淩晨,她伸了個懶腰,棉衣從肩膀上滑下去。直到鑽進被子裏看手機,才發現有一條未讀信息。
江昔年:“這幾天過得好嗎?”
時間是四個小時之前,江昔年發送“OK”手勢之後沒多久發來的。
他應該睡了吧。
蕭葉打了個哈欠,手機光透到臉上,發送,“挺好的。”
蕭葉等了五分鐘沒再收到消息,想着江昔年應該是睡了,放下手機,閉上眼睛之後,被困意召喚的大腦沒過多久進入睡眠。
作者有話要說: 過了半小時沒收到消息,試圖撤回。
“您發送的消息超過兩分鐘,不能撤回。”
江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