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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蝕骨深

沈逸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類似與秋千的花床上。沈逸也不知道怎麽形容,起身看到旁邊的景色。瞬間,沈逸愣住了,各色花草綻放,古樸的石桌,石凳,上面也纏繞了些綠色的藤蔓,他就像身處畫中一樣。

“你醒了。”

沈逸側首,眼眸微微有些瞪大,“明炀。”

明炀點了點頭,他來到沈逸面前,坐在石凳上,随手替沈逸倒了一杯茶,遞給了他,“先喝點茶,等會兒,我替你把身體換回來。”

沈逸接過茶,随口問道:“白易呢?”

“他去接巧兒了。”

沈逸點了點頭,喝了口茶,“這茶,真不錯。”

明炀身體似乎頓了一下,他想替沈逸再倒一杯,但是被沈逸拒絕了。其實沈逸主要是,覺得明炀有些怪怪的,但是他又說不上來。

将茶杯小心的放在石桌上,沈逸坐在明炀對面的石凳上,他看了看四周,假裝不經意問道:“這是哪?景色挺不錯的。”

“九天神宮。”

沈逸嗯了一聲後,兩人之間氣氛瞬間進入低沉狀态,沈逸是真的不知道該和明炀說些什麽,他現在只想要白易能夠安全回來,還有早日換回自己的身體。

“我替你換回身體。”

“好啊。”

沈逸終于等到明炀說這句話了,他真的想要換回自己的身體。

明炀起身,讓沈逸躺在花床上。淡綠色的衣袖薄如蟬翼,晃在沈逸眼前,緊接着修長的手指覆在沈逸眼上。

“過程會有些疼,我給你講個故事,分散些你的注意力可好?”

“沒事,來吧。”

明炀嘴角微微勾起,随後很快又消失不見。如果,——他和阿堯之間也能如此,該多好。但是,沒有如果,阿堯,總是對他不屑一顧,從最初假意迎合,到後面的冷淡如水。

一片片血紅的花瓣從空中落下,身着血色長袍的鳳塵坐在石凳上,臉色已經恢複如初,他看着沈逸,神色有些為難,但随後還是輕聲問道:“你真的能幫小逸換回身體。”

明炀濃密纖長的睫毛微微下垂,額前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細汗,“可以,你和伏溪打過交道嗎?”

“伏溪?天帝,我不和他打交道。”

回想起以前,恍如前世,他和阿堯之間發生的一切,都不可逆轉。明炀眼眸突然擡起,“有人。”

鳳塵自然也察覺到來人,只是他還沒到外面。

細雪劍帶來的冷意,已經讓鳳塵和明炀知道外面的人是誰。

“鳳塵。”

鳳塵還沒來得及消失,細雪劍的劍尖已經到了他面前。一身白衣,頭發略微淩亂的白易正警惕地看着他,看到那邊的明炀,白易想說些什麽,卻還是沒開口。

他收回了細雪劍,來到明炀身邊,還未等明炀開口,便将自身的神力輸給明炀,助他一臂之力。

鳳塵見此,手指緩緩握住,眼神也有些黯淡。就算在小逸身邊,他也幫不上什麽忙。閉上眼,鳳塵又想起在還是蘇謹的是時候,有一次小逸打球不小心磕到了胳膊,小臂劃出許多細小的傷痕,再往外冒血,他想上前幫忙。但小逸身邊圍着好多人,還有他的女朋友,沒有蘇謹可以站的地方。

到後來,小逸身邊慢慢地只有蘇謹一個人。但是蘇謹,也成為了小逸最讨厭的人。

如今,沒了讨厭的蘇謹,而是鳳塵,他不會再次成為阿逸讨厭的人。

身體換成功後,白易去察看沈逸的情況,并未注意到明炀的動作。

目光落在天帝再次緊閉毫無聲息的雙眸上,明炀眼眸微顫,他握住天帝重歸冰涼的手,但在白易轉身的瞬間,立刻恢複原狀。如水般的眼眸又恢複以往的溫柔,“白易,這裏不太安全,你可以和沈逸暫時留在這。”

白易微皺眉心,他看着明炀,“其實,明炀,我覺得如果告訴新天帝實話——”

“不行。”

明炀和鳳塵兩人異口同聲回複道。

明炀看了一眼鳳塵後,輕聲道:“天帝只能有一個,新天帝,肯定是容不下他哥哥的。”

聽完明炀話後,鳳塵輕笑了一聲,“沒錯,如今新天帝閉關三千年,沒人見識過他如今真正的實力,我們還是小心為上。”

白易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他坐在石凳上,手微擡,懸浮在半空中的噬魂珠,便再次将天帝的真身封鎖起來,重新回到沈逸體內。

“這是誰教你的?”

明炀眼眸瞳孔微微皺縮,白皙如玉的面色帶了些薄紅。使用噬魂珠的方法,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他回想起了,當初為阿堯不惜以神器為代價,向他求了噬魂珠。正所謂愛之深,恨之切。他付出那麽多,阿堯卻從來只是利用他手中的權利。本來以為自己才是下棋人,結果原來不過是身陷局中。

白易有些驚訝明炀會如此激動,但是真正原因他又不能說出口,“是我從書上學來的。”

明炀垂眸,他捂住自己的心口,緩緩坐在石凳上,輕聲道:“抱歉,是我剛剛過于激動了。”

“沒事,沒事。”

白易反倒是看出明炀似乎身體有些不舒服,“你身體不舒服嗎?”

明炀微微阖首,“我先回去了,巧兒還等着我。”

說完,明炀就匆匆離開了這裏。

但他剛出了那裏,便看到巧兒的身影。

漁巧看着他,雙眸泛紅,她上前抱住明炀,低聲道:“明炀哥哥,你到底有什麽事?不能告訴我嗎?”

明炀渾身一顫,他擡起的手,緩緩地放在漁巧的肩上,“巧兒,我也說不清。”

“你別再幫白易他們了,剛剛幸好我醒的早,叔父告訴我,天帝又來了神界,就是為了找白易身邊的那個人。”

可如今的明炀不僅僅是明炀,他還是九天,他有着九天所有的記憶,他也和九天一樣,深愛着那個人。

“明炀哥哥,你和他們離得遠一點,就當巧兒求你了。叔父的預言,很準的。而且,我們已經有寶寶了。”

明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拉住巧兒的胳膊,“寶寶?”

漁巧眼簾低垂,白皙的臉上出現一絲紅暈,微微阖首,“是叔父告訴我的。”

明炀想起來了,在他沒有九天記憶的時候,他和巧兒發生過關系,不過只有一次。畢竟對于明炀來講,巧兒即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是他喜歡的女子。

思至此,明炀抑或是九天,幾乎沒辦法呼吸。他就像阿堯說的那樣,虛僞至極。

漁巧握住了明炀的手,她擡眸看到明炀難看的臉色,輕聲道:“叔父,也是為我們好。你別擔心,我來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

明炀張了張口,他嘴裏難以吐出一個字來,“…………,我們回去。”

漁巧點了點頭,她半抱着明炀的胳膊,小聲道:“明炀哥哥,等我們回去,我就開始學着替你收拾草藥……”

漁巧的聲音越來越遠,幾乎聽不到時,白易出現在明炀剛剛站着的地方。

或許是他多疑了,明炀應該還是明炀。

相比于此地的寂靜,九天之上的雲霄殿,鎏金鋪成的地板碎成了粉末,聽到殿內動靜,前來查看情況的天奴看到眼前的一切,雙腿抖顫,跪在了地上。

黑發紅眸少年懸浮在半空中,淺紅的眼眸布滿了整個眼眶,神色痛苦,他看向了天奴,天奴身上便出現了細碎的傷口,“星銳呢?”

“陛下,星銳還沒回來。”

纖細雪白的手指微微擡起,此刻遠在異地的星銳臉色立刻變得慘白。

浮在半空中的少年緩緩落在地上,雖說臉色已經恢複了平靜,但是眼眶中的血紅卻還是未退去,“出去,以後沒我的吩咐,不準任何人進來。”

“是。”

天奴垂首,趕緊退了出去。她平複了自己的心情,雙手祈禱了片刻,便又去照顧地奴了。

宮殿內,伏溪雪白的手指上隐隐可見,有許多紅線,他手指微微攆動,星銳便出現在他面前。

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毫無血色,唯有一純白的眼眸深處透出些紅意,星銳垂首,單膝跪在地上。

“星銳,你真的越來越不聽主人的話了。”

“主人,屬下願以死謝罪。”

“死,哈哈……”

伏溪大笑了幾聲,他來到星銳面前,屈身低聲道:“你知道嗎?死亡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一旦你死了,這個世界以後所有發生的事你都不會知道,也都和你無關,你會真的消失無影無蹤。哦,對了,還有浮淵,只會留下一些泛着金光的碎片。”

星銳垂首不語,掩在袖下緊握的五指緩緩松開,他的心髒上的裂縫更多,所帶來的疼痛幾乎讓星銳已經感到麻木。

雪白纖細的手指放在星銳頭頂,星銳眼眸中的紅意慢慢褪去,包括心髒處所帶來的疼痛也一點點消減。星銳有些驚訝,他擡首,便對上了伏溪的視線。

“星銳,為了一個妖族,甚至不惜,背叛你的主人。”

此時伏溪又恢複了以往的樣子,淺紅色的眼眸,略微下垂的眼尾,憂郁的神色一如星銳最開始蘇醒是看到的樣子。

星銳又沒有回答,唯有略微移開的目光表示了自己的想法。空氣瞬間寂靜了片刻,星銳張了張嘶啞的嗓子,低聲道:“我不會背叛主人。”

伏溪微微一笑,雪白的手中出現一個白色的瓷瓶,“我有任務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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