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蝕骨深
“小逸。”
沈逸醒來後,剛聽到鳳塵的聲音,還以為幻聽了,待真正看到鳳塵,神色有些僵硬,但是看到自己終于恢複了原來的身體,還是忍不住地高興起來。
“小逸——”
鳳塵向前坐的靠近了些,沈逸便向退些,随後又從花床上繞下來。
“鳳塵,你怎麽會在這?”
說完,沈逸躲開了鳳塵的視線,神色有些不自然,畢竟得知了鳳塵就是蘇溪,沈逸心裏百感交加,他不知該如何面對鳳塵。
鳳塵眼簾微垂,漂亮妩媚的面容看起來有些可憐,“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小逸,我知道自己以前不對,我會改的。”
沈逸神色微微一頓,“鳳塵,我以前也有不對,但我想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了。”
鳳塵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細眉微蹙,輕聲道:“小逸,你還記得以前我和你說過的話嗎?我會一直等你的,之前是我不對。”
“……”
“小逸,你先聽我說,我不求你給我機會,只希望能夠陪在你身邊保護你。”
聽着兩人的對話,白易臉色越來越難看,狹長的眼眸微眯,看向了鳳塵,“你夠了。”
沈逸愣了一下,看向了白易。
鳳塵沒有理會白易,深邃的紫眸帶着祈求看向沈逸,對上這樣一張漂亮到極致的臉,恐怕很少有人能夠拒絕。
“咳,咳,我是說,你們兩個說了那麽久,不口渴嗎?”
白易側身都到石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遞給了沈逸。
沈逸他很感激白易幫他打斷了鳳塵的話,接過了茶,他看向了鳳塵,準備出口拒絕時。
突然,鳳塵臉色一白,嘴角流出一絲血跡。
“鳳塵,你——”
“我沒事。”
鳳塵擦掉嘴角的血,垂眸,濃密的睫毛遮住眼眸深處的晦暗,“阿逸,你要知道,我是真心想為過去的錯誤,向你道歉以及補償。”
說完,鳳塵便離開這裏。
沈逸微微搖了搖頭,随後嘆了口氣。
“嘆什麽氣?”
“我只是覺得,人心殘酷。”
“……”
“原本對一人不在意了,可以這樣狠心絕情。”
白易點了點頭,随後又看向了沈逸,“你和鳳塵以前認識。”
“不。”
沈逸沉浸在自悔的情緒中,就這樣持續了很久。白易沒再繼續問下去,他獨自出去找了些食物,動手準備晚飯。
隔天,天剛亮,沈逸伸了伸懶腰,手卻碰到硬邦邦的東西。沈逸瞬間清了神,他擡首,便看到白易那張俊美的臉,有些走神。沈逸輕喊了一聲,但是白易卻一動不動,像是睡死了一般。他記得昨晚,似乎有人來。
“你醒了。”
嘶啞低沉的聲音,驚動了沈逸,他向後方看去,看到了雙目泛紅的明炀。
明炀黑發淩亂的披在身後,溫潤如玉的面容有些狼狽,他看着沈逸,輕聲道:“沈逸,不是我做的。”
沈逸腦海中突然,閃過昨晚的一些畫面,大喊道:“別過來。”
明炀站在原地,他看向了白易,低沉如死水的眼眸出了些漣漪,“沈逸,我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我來這,真的是有事。”
沈逸伸手擋在白易面前,警惕地看着明炀,他似乎想起來昨晚明炀來過這裏,零星的畫面太過雜碎。捂住額頭,沈逸一回想起昨晚畫面,就頭疼難以忍受,“你不是明炀。”
“我是,沈逸,我真的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明炀輕輕靠近了沈逸,眼簾低垂,“相信我,沈逸,我會幫你喚醒白易的。”
被明炀治療後,沈逸頭确實不疼了,他擡眸看着明炀,黑眸明亮地讓明炀有些發慌,“真的嗎?”
明炀微微阖首,“我是感受到九天神宮的結界波動,才到這裏看你們的情況。”
沈逸轉而看向了白易,眼圈開始慢慢泛紅:“似乎是昨晚我害了白易。”
“我雖不知具體情形,但眼下這事還是不要擔憂,我們要去救白易。”
“怎麽救?”
明炀來到白易身邊,手微微一揮,白易頭上便出現一個綠色的标志,緊接着蔓延出一些纖細的綠色絲藤,随着明炀手收起來,這些綠色絲藤化成淡綠色的光芒來到明炀手中,随後被明炀裝在一個小錦袋裏。
“白易,是被種下了入夢,如果他不能從夢中醒來,就會一直深陷夢中。只有引夢人,才能将他喚醒。我們需要去找晝司上神,讓她幫我們入夢。”
“那我們快點去找她。”
沈逸欲起身,卻被明炀按住肩膀,“你去,只能延長救白易的時間。如今,你換回了原來的身體,是難以在神界四處行走的。”
沈逸皺了皺眉,“真的嗎?”
明炀垂首,濃密的睫毛微顫,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當然是真的,你可真的有時候和阿堯真像。”
“阿堯?”
明炀起身,修長的背影逐漸被拉長,“都已經是往事了。”
出了這花園,明炀看了一眼沉睡已久的九天神宮,眼簾低垂,轉身到了瓊樓。自從他有了九天的記憶,屬于九天的是神魂也一點點在恢複。
晝司上神手中的法杖突然掉落,落入一雙修長白皙的手中。晝司上神渾身一顫,向後退了幾步,如蒙白霧的眼眸深處露出了些恐懼之意,“明炀?”
明炀點了點頭,看着手中這精致的法杖,“晝司,是你将我的神魂,融入明炀體內的。”
話音尚未落完,從地下升起的綠色藤蔓已經纏上了晝司上神的四肢。
“你,你……。”
晝司上神眼神複雜萬分,“都記起來了。”
藤蔓在晝司上神的脖頸處停了下來,明炀看着晝司上神那張清秀極致的臉,輕輕一笑,“你說呢?不過也多虧你,保住了我的神魂,我才能有機會再見阿堯一眼。”
“不,不,……”
“別害怕,我不是來找你算賬的。”
“……”
晝司上神輕輕阖上了眼眸。
“我是來借你的法杖的。”
“可以。”
晝司上神睜開了雙眸,她看着身上已經開始消退的藤蔓,眼眸輕顫,雪白的手指放在精雕細琢的法杖上,陣陣光芒閃過後。她看着明炀轉身欲離去的身影,輕聲道:“小心,天帝。”
明炀微微頓了一下,随後便消失在瓊樓。
沈逸早已等着有些焦急,他看到明炀,便想跑過來。
明炀閃身,便來到沈逸身邊,低聲道:“別着急,白易還有時間,你跟我來。”
到了花床旁邊,明炀輕輕揮手,白易便出現在上面,“入夢後,你也會忘記自己是在做夢,如果,你留戀夢境,便也會一睡不醒。”
沈逸微微皺眉,“那我該如何喚醒白易?”
“尚不清楚,但我會和你一起入夢的。”
“那就我就安心許多了,多謝你明炀。”
明炀微微阖首,嘴唇微啓,他手中的法杖散發出一股強力的白光後,這裏一切都陷入了寂靜。
如畫般的花園再次時間停滞。
當漁巧找到這時,她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片空地。來回四處尋找,漁巧有些不敢相信,這裏明明以前有一座宮殿的。随後漁巧緩緩捂住臉,滴滴晶瑩的淚水從手中滑落。
她又再度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明炀對她的身體,似乎是并不喜歡。為什麽,再遇到白易帶來的那個凡人後,明炀就開始像變了個人。對了,說不定,明炀又去找叔父了。
漁巧微微垂首,摸着肚子,悲傷的面容夾雜着些許溫柔。
“叔父,叔父。”
漁巧不顧門口兩位下神的阻攔,直接闖到了明修的寝宮。
尚未到門口,明炀已然先行出來,揮退了兩位下神。
“叔父。”
漁巧看了明修一眼,随後便怯怯地望着自己的腳尖。
“進來坐。”
漁巧點了點頭,便随明炀進了門內。
一副巨大的山水畫屏風将內室與外室隔開,淡淡的白煙從雪白精雕細琢的香爐中飄出。
“叔父,我來這就是想問問明炀的消息。”
明修緩緩轉身,輕聲道:“你現在安心養胎,明炀,到時自會回到你身邊。”
漁巧眼眸亮了亮,“真的嗎?”
明修點了點頭,細眉微蹙,沖淡了神色的些許清冷,“以後不論發生什麽事,你待在銘心殿裏不要出來。”
“好的,叔父。”
漁巧雖心有擔憂,但叔父從沒騙過她。這神界萬千變幻,千般歷變,漁巧不似其他神族,從明炀醒來的那一刻。漁巧,就覺得自己滿心歡喜,因他而喜因他而憂。
一旦想到,明炀離開自己,漁巧就如同窒息般喘不過氣來。
她不知道這是怎麽了,都說神族天生感情淡薄,但是漁巧把全部感情都交付到明炀身上。
銘心殿,和鸾紅鳳燈依舊亮着,漁巧推門而入,突然止住了腳步。
她手上的玉镯不停晃動,片刻後,漁巧便昏了過去。
倒地後,一身白袍的星銳才現身,他将手放在漁巧的額頭上,輕輕晃動,一些細碎的淡金色碎片飄到他另外一只手上的錦囊裏。完成這一切後,星銳将漁巧移到床上,随後又讓漁巧睡得更深了些,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這裏。
處于遙遠西方的鬼域,荒涼的山坡此起彼伏,帶着血腥味的淡淡氣霧到處皆是。
從與凡間相接的鬼域大門,一個個新生的鬼魂漂入。
而在不遠處的一個高坡上,細長的腿上纏着一道道繃帶,瑾離雙眸微彎,他一手摸着自己肩膀上的黑蛇,呢喃道:“阿逸,快了,我們很快就能再次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