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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蝕骨深

又舒适地過了一段日子,沈逸想起自己以前朝五晚九的日子,都覺得有些模糊。

但是該來總會來,所以有一天,沈逸醒來後,看到陌生的環境并不慌張。

面前的男子正微微屈身,看到他醒過來,起身就離開了。

細碎的聲音傳到沈逸耳朵裏,沈逸緩了一會兒,才從地上站起來,這頭真的越來越疼了。

一只修長雪白的手擡起沈逸的下巴,被那手觸摸的同時,沈逸的頭疼奇異地舒緩了許多。看到面前這個清俊似仙的男子,沈逸嘴巴微微張開了一些,他還以為會是小白易的母親第一個找他。

“就是你,救了阿堯。”

“阿堯?”

那人輕笑了一聲,狹長漂亮的眼眸微眯,“不知道也罷,反正你以後也不會再見到他了。”

“……”

“阿福,将他帶走。”

“是。”

旁邊突然傳來的聲音,吓得沈逸身體一抖。

站在角落一直沒存在感的中年男人到了沈逸面前,一句話沒說,就拽着沈逸的胳膊離開這裏。沈逸手中的白口哨,也在這拉扯中,落到了地上。

這一路上,實在也是無聊,沈逸和那中年男人說話,那人也一直不理他。

就在沈逸準備放棄時,阿福開口說話了。

“你就快要死了。”

“……別和我開玩笑,我現在身體還很好。還有,你不是要送回去嗎?”

阿福轉身,漆黑的眼眸看着沈逸,讓沈逸嘴角的笑容一點點褪去。

“想得美,上神,親自下的命令。”

“我又沒惹到他。”

“不,你救了上神的心上人。”

“那他不該感謝我嘛。”

阿福冷笑了一聲,“可你也讓上神,離開他心上人的時間多了一天。”

“……,這什麽鬼道理。”

阿福沒有在說話,不知何時,他們竟然出現在一處懸崖前,沈逸這是真的相信他們想要自己死。不行,他還沒活夠。拼了命掙紮,阿福的手卻像是鐵爪一樣,掙脫不了。眼看着他們裏懸崖越來越近,沈逸心跳也越來越快。

“真的不能商量嗎?我,我要大喊了。”

阿福冷漠地看了沈逸一眼,“記住以後別和九天上神沾上一點關系。”

“我記住了,我保……”

話音還沒落下,沈逸身體騰空而起,向後面的懸崖落去。

那一瞬間,沈逸想了很多,連叫喊聲都遲疑了幾秒。他回想起了,和白易初遇的場景,還有老爸老媽,弟弟的影像。人的一生太過短暫,沈逸還不想死。

急速墜落帶來的恐懼感,迅速沖擊着沈逸所僅有的理智以及四肢。離死亡如此近,沈逸恐懼地有些不知所措,他害怕自己從此以後真的就再也一睡不醒,這個世界上所有發生的事,他都不知道,也沒有知覺。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白易,白易會來救他嗎?

他似乎看到白易的臉,但随後劇烈的疼痛感,讓沈逸陷入了昏迷。

他并不知道,外面小白易瘋了一樣的到處找他。

他們平時裏去過的地方,小白易都找了一遍。小白易第一次親手打破母親給他的束縛,走出了山谷。

精致的白玉石鋪成數米長的地板,袅袅白煙彌漫這間處處透着精致的內室。

小白易闖進來時,屋內那躺在軟塌上的女子,抑制住喉嚨中的輕咳聲,揮退了伺候在她身邊的侍女。

小白易的母親撩起耳邊的一絲落發,柔媚溫婉的眉目如同秋水一般,“你怎麽出了山谷?”

“母親,沈逸呢?”

“我記得和你說過很多次,成年前不準踏出谷一步。”

小白易臉色又白了一分,小拳頭緩緩握緊,“和我一起呆在九因山谷的凡人……。”

“白易,你要是想出山谷,就完成我交給你的任務,何必提了一個虛無的凡人。”

“母親,你真的沒見過他嗎?”

軟榻上的女子閉上眼眸,輕聲道:“沒有,你趕快離開這,在山谷好好呆着。”

小白易身體搖晃了幾下,那沈逸到底在哪,被母親嫌棄的悲傷根本抵不上對沈逸的擔憂。

即使母親說了沒有,小白易還是到處找了找。

翻遍了整個宮殿,最後小白易離開時,幾乎都要哭出來了。他想不到沈逸去了哪裏,頂着通紅的雙眸,四處晃悠。直到一只修長的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小白易擡眸,準備發怒的表情凝滞在臉上,“你……”

來人雪白的衣衫上沾染了點點血跡,臉色慘白如紙,“我知道沈逸被誰帶走了。”

話音剛落,一口血便吐了出來,明炀眼前一陣發黑,跪在地上。小白易趕緊扶住了他,小手放在明炀身後,替明炀輸送些神力,“你真的知道沈逸被帶到哪了嗎?”

明炀閉眸,微微點了點頭。他的記憶回溯到幾個時辰前,當他聽到白玉哨所傳來的動靜時,由于他正在幫阿堯逃離囚牢,明炀并沒在意。

這個囚牢是他親自設計的,他清楚每一處的細節,包括這腳鏈的鑰匙。即使這是夢,他也希望能夠彌補自己過去的錯誤。阿堯依舊和他記憶中一樣好看,不是那種絕望的美,而是鮮活的美。

“額,你怎麽流淚了?”

阿堯蹲坐在地上,漂亮的眼眸略微瞪大,神色帶着些驚愕。

明炀伸手抹掉了臉龐的淚水,嘴角微微翹起,“我這是高興的淚水。”

“真的嗎?見到我,有那麽高興嗎?”

阿堯伸手戳了戳明炀的手臂,“這樣等我出去,你和我回仙界。”

明炀沒有說話,默默替阿堯解了腳鏈。

突然,明炀心頭一顫,白玉哨被人捏碎了。

而大門也被人一腳踹來,門外站着的人,斜長的身影慢慢拉長。

狹長的眼眸微眯,甚至帶着絲絲笑意,幾縷黑絲挂在胸前,月白色的華麗衣袍,這幅表情,明炀最為熟悉。這是他震怒時的表情,還有這白玉哨為何會出現在九天手上。

夾雜着極大怒意的劍氣将明炀臉上刮出一道傷痕。

阿堯見此,似乎也愣住了。他腳上的腳鐐,又被重新拷上。

明炀細眉微蹙,和九天打了起來。但他沒想到,沈逸會出事,突如其來的心痛,讓明炀一分心,便被九天手中的劍刺穿了胸膛。

悶哼了一聲,明炀跪在了地上,他用手堵住了肩上的傷口,看到了屋內神色漸漸絕望的阿堯。明炀垂眸,随後便消失在這裏。沈逸的生命正在流失,他不能繼續再此處停留。

記憶又回到現在,明炀帶着小白易,一路來到絕心涯邊上。

明炀此時已經氣息及其微弱,他還沒來得及提醒白易,小白易已經跳了下去。剛剛九天那一劍,刺中了明炀的心脈。呼呼冷風吹在明炀臉上,明知身處夢中,他還是奢望能夠多和阿堯待上一會兒。

以前,都是他錯了。

他怎麽會,忘記自己明明那麽愛阿堯,卻狠心傷害他,最後甚至逼得他自殺。

冰涼的淚水順着明炀眼尾滑落下去,浸濕了明炀鬓角的黑發。

懸崖上冷風不斷,而崖底也是一片荒蕪。

跳下來的小白易,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沈逸。崖底很窄小,只有一些淩亂的石頭。

沈逸身下是泛黑的血跡,小白易眨了眨眼睛,慢慢走到沈逸身邊。他小聲輕喊了幾聲沈逸,随後握住了沈逸冰冷的手,待看清沈逸手下的血跡,淚水開始一點點掉落。

“沈逸,都怪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出去的。”

崖底寂靜的可怕,只能聽到小白易斷斷續續地哭聲。這裏沒有任何活的生物,沈逸一個人在崖底呆怎麽久,該多麽害怕。小白易的淚水打濕了沈逸的衣袖,小白易擦了擦眼淚,“我會救活你的。”

小白易垂首,眼眸不經意間瞄到沈逸衣袖內的一縷紅光。

他擦了擦眼淚,然後撕開了沈逸的衣袖。小白易瞳孔微微收縮,這,這是……。

白光閃過,白易醒了過來。

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沈逸。

“白易。”

明炀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沈逸,消失了。”

白易立刻轉過身,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悲傷,“不可能,我和他之間的血契還在。”

明炀微頓了一下,“他是被人給帶走了。”

“誰?”

“伏溪。”

“慢着。”

明炀伸手攔住了準備離開這的白易,“你就打算這樣冒然闖入。”

白易眉間輕蹙,“那還要如何?我自己去救人。”

“別擔心,他暫時不會傷害沈逸的。你現在……”

一聲巨響,砸在他們頭頂。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被破了的結界,外面神界的天空不知何時變成了血色。

“白易,別沖動,我先去找巧兒。

明炀話音未落,白易已經消失在他眼前。明炀微微皺眉,随後又重塑了結界,便離開這裏。

明炀和白易他們并不知道,他們這一睡,已經過去兩個月之久。

前幾日,魔族和妖界聯合大舉進攻神界,而仙界則一動不動。甚至連天帝,都尚未出聲。

在這場大戰下,凡間也變成了人間煉獄,數不清的妖魔鬼怪散落人間。

鬼域的大門瞬間擴散四處,出現了以往從未有過的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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