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蝕骨深
沈逸是在一張石床上醒來的,他睜了睜眼,一張白皙粉嫩的小孩臉出現在他視野內。
随後那小孩戳了戳他的臉,“凡人,你怎麽來到這的?”
沈逸這時徹底醒了神,他看着眼前的小孩,遲疑了半秒,“白易?”
小白易立刻繃着臉,坐到沈逸身上,沈逸不知為何,他伸手将這個精致縮小版的白易抱在懷裏。小白易立刻掙紮了起來,從沈逸懷裏掙脫了出來,還大聲喊道:“混蛋,你是從哪冒出來的凡人?竟然連我的名字都知道。”
沈逸頓了一下,随後開始笑起來,他從床上下來,蹲下來,和小白易視線平齊。他伸手掐了掐小白易嫩嫩的臉頰,“白易,你小時候怎麽可愛的。”
小白易反手一推,沈逸背後的石床彭的一聲,被掀飛在地。
沈逸向後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随後又捏了捏小白易的臉頰,“白易,怎麽暴力可以不好的。”
“……”
小白易頓住,又大又亮的黑眸開始泛紅,随後背過身去,不再理會沈逸。
沈逸沒想到小白易情緒變化怎麽大,他趕忙開始哄着小白易,小白易開始不搭理他。後來,在沈逸一直道歉下,還是原諒了沈逸。這時候的小白易看起來,就像是三歲的小孩。
不止外表像,性情也鬧騰的厲害,整天纏着沈逸,下水捉魚,還要聽沈逸講他的世界所發生的事。
照顧小孩真是累啊,石床被小白易弄壞後,沈逸又讓幫小白易簡單的造了個木棚,這樣晚上兩人也有休息的地方。
今天一大早,沈逸就看出來小白易心情有些不好。
等到了午時,小白易直接讓沈逸躲在木棚裏不要出來。
透過木棚邊上的細縫,沈逸看到一身着白色華麗襦裙的女子來到這裏,她身後還有着兩名侍女。
沈逸想看清那女子的面容,但是距離太遠,總是模糊不清。
那女子沒過多久,帶着她的侍女就離開這裏。
小白易郁郁寡歡的回了木棚裏,他搭着下巴坐在一邊。沈逸見此,也坐到小白易身邊。
“我們去玩捉魚,還是爬山。”
“不去。”
小白易将頭扭向一邊,他用手攪着地面,“你說,我不厲害嗎?”
沈逸聞此,輕笑了一聲,“小白易,很厲害。”
“別加小字,我已經出生一百天了。”
“……”
“你自己去玩吧,我要閉關修煉。”
小白易丢下這一句後,就一個人到木棚後面的山洞裏,留下沈逸愣愣地留在原地。像是想到了什麽,小白易又退了回來,摸着下巴,低聲道:“留你一個凡人,在這确實不好生活,我還是不閉關了。”
沈逸輕笑了一聲,他蹲下抱住小白易,吧唧,親了小白易臉蛋一下,“你可真是可愛。”
小白易雪白的臉蛋立刻浮上一層紅暈,“我不閉關,也可以通過母親的試煉。”
“嗯嗯。”
在這九因山呆的日子太久,沈逸有時候,就會想,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直到,有一天,小白易出去摸魚好久,沈逸都等着有些着急。後來,小白易渾身是血地出現在沈逸面前,沈逸急忙将小白易抱到木棚裏,又到旁邊的河水裏,打了個些水,開始替小白易來清洗傷口。
看着小白易身上的幾乎深可見骨的傷口,沈逸一陣陣心疼。
突然,一只雪白修長的手出現在沈逸面前。
“沈逸,你還記得我嗎?”
順着聲音,沈逸回首,入目的是一張溫潤如玉的面容,來人細長溫婉的眉毛微皺,“沒想到,這入夢威力如此之大,連我都有些分不清虛實。”
白易身上的傷口,在來人的治愈下,很久便恢複如初,慘白的小臉也恢複了正常。
“我是明炀。”
明炀将一個精致的綠色像是口哨的東西,遞給了沈逸,“需要我幫忙的時候,就吹響它。白易,他需要你将他引導出這個夢境。”
說完,明炀就消失不見了,獨留下沈逸一個人,看着自己手中的口哨,滿臉疑惑。
“你……”
沈逸聽到聲響,擡首,瞬間愣住了,他還以為是明炀又回來了。
“看什麽看。”
美的晃人心神的男子,臉色慘白,但精致的眉目卻帶着淩人的氣勢,“還不快去給我打水。”
“什麽?”
沈逸指了指自己,他可還沒服侍人的愛好。
那男子捂住胸前,嘴角緩緩流出一絲血跡,漂亮的眼眸看向了白易,“如果,你現在還不去,我立刻送那小孩歸西。”
“你,你這……,算了,你可別傷害小白易。”
幫人忙自然是正确的事,但是沈逸可不接受指使。打水回來,沈逸就将木桶放在那男子身邊。
随後就坐在一邊,看着那男子用水清洗自己的傷口,不過那人确實美的有些過分。
那人肩上的衣服撕開後,露出了背後大片鮮血淋淋的鞭痕,對比起其他地方瑩白的肌膚,看起來真的是觸目驚心。
那人處理完傷口後,木桶中的水已經被染成了深紅,他趴在地上微微喘息,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整個背露在外面,細碎的黑發從耳邊滑落,随後又被他撩起,露出完美的臉龐。
這個男人美的有些不真實,沈逸覺得他真的是自己見過最好看的人。
“他,是誰?”
小白易捂着頭,坐起身的時候,看着那邊的男子,臉立刻氣的鼓起來,他為了這個凡人,不惜違背了母親的命令。
沈逸連忙解釋道,“我也不知道,他是突然出現在這的。”
小白易眨了眨眼,眼眶熱的厲害,背過身去,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那男人冷哼了一聲,神色露出了些諷意,剛想說話,但是看到沈逸用手指抵住嘴,示意他別說話。他嘴角露出一絲諷笑,随後又緩緩歸于平靜。
沈逸小心翼翼的爬上這木棚下唯一的小床上,尚未說話,便被一股強硬地力道推了下來。
昏天倒地的感覺并不好,特別是沈逸覺得自己腦後殼疼,他看着小白易跑了出去,想起身去追,但眼前一陣陣發黑。腦後殼疼的厲害,沈逸顫顫巍巍站起來,這時小白易早跑沒影了。
他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跡,心裏一顫,他拿出了懷中的白口哨。腦後殼帶來的疼痛越來越劇烈,沈逸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手中的白口哨也随之滑落到地上,逐漸滾到一雙白靴面前。
随後明炀将口哨撿起來,手指微動,那白口哨便再次回到沈逸懷裏。他看向了角落中正警惕望着他的男子,眼眸微顫,停了許久,一聲微弱地呼喚才打破寂靜,“阿堯。”
“你是誰?”
伏堯手下的微動作并沒有逃離明炀的眼睛,他似乎明白了為何入夢威力如此之大,還能夠遇到自己這輩子最愛的人,連他都有些不舍得離開。
絲絲藤蔓順着明炀手下蔓延道伏堯身上,明炀的聲音很柔和,“別擔心,我是替你療傷的。”
了解到明炀是好意,伏堯便放下心來,漂亮的鳳眸微眯,“你是誰?我怎麽沒有見過你。”
“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神族。”
“你怎麽不去幫你的朋友?”
“不幫他,反而是好的,先別說這些。”明炀緩緩擡眸,低聲問道:“怪不得,當初我找不到你。你怎麽會受傷?”
伏堯眼尾略微上挑,“你知道我是誰嗎?”
明炀頓了一下,随後搖了搖頭,嘴角挂着一絲微笑,“敢問閣下,是誰?”
“……,不知道,算了。多謝你,傷好了,我也可以離開這裏。”
伏堯穿好自己的衣服,就準備離開這裏。
明炀看着阿堯一點點離開自己的視線,修長的手指上面浸出點點血跡,“這只是夢而已。”
一聲輕聲呢喃過後,明炀便化作萬千綠點,他找到生悶氣的小白易,引導他回了木棚。
看到沈逸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小白易臉色瞬間有些發白,他跑到沈逸身邊。看着沈逸毫無聲息的樣子,小白易眼圈一紅,大顆大顆的淚珠就開始滑落,“沈逸,沈逸,你怎麽了?”
一抽一斷的聲音,夾雜着小白易斷斷續續講述昨晚的事。明炀也記起來,那時,似乎有個孩子來找他,但是他被阿堯跑了的事,氣昏了頭,便讓人将那孩子趕了出去。
原來這也是自己惹得禍,他沒想到白易心中的郁結原來是他自己。
時如流水,從阿堯自爆後,他的記憶就開始出現混亂,時常會忘了阿堯已經死去的事實。如今越想,九天便會越發憎恨自己又清醒了過來,但是比之能夠複活阿堯,他所承受的一切都不算什麽。
悄無聲息地治好沈逸後,明炀離開了這裏。
隔天,沈逸醒來後,他感覺自己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勉強擡起酸痛的脖子,便看到小白易黑黑的腦袋。
小白易也随着沈逸的動作,醒了過來,濃密的睫毛低垂,小聲呢喃道:“你,你,感覺怎麽樣了?”
“……”
沈逸揉了揉脖子,起身上去抱住了小白易。小白易如今就有三歲小孩那麽大,看起來說句實話,真的太,太可愛了,連沈逸這種被社會摧殘多年的老苗子,都忍不住想捏他的臉。
“我沒事,你昨天怎麽受了那麽重的傷?”
小白易睜了睜眼,小嘴微微抿緊。
“你不願意說,就別說。只是,你以後要小心,別讓自己受那麽重的傷。”
“其實,也不是。”
小白易垂下眼簾,思索了片刻,“我很強的,母親告訴我,我身上留着上古神族的血脈,以後會是這神界最強的神族。”
沈逸輕笑了一聲,立刻惹來了小白易的怒瞪,白嫩的小手指指着沈逸,“我現在才剛剛出生一年,以後會很,很厲害的。比什麽,天帝,還要厲害。”
沈逸又忍不住,摸了一把小白易的臉,“是,是,小白易是最厲害的。你肚子餓不餓,我好像從昨天中午,都沒吃過飯了。”
“走,帶你去捉魚。”
小白易拉着沈逸的手,就開始往外面跑。
“慢點。”
沈逸的聲音越來越遠,他忘了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但是自己一定是有什麽事要做,是關于白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