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舊事浮
金色的大殿內部,玉石鋪成的地面奢華大氣,數根巨大的金柱上面盤旋着兩條飛升的神龍。
白色的帷幔輕輕随風飄起,不時露出裏面靠窗的玉石堆砌成的卧塌,卧塌前面還放着一個長方形的紅色寶木桌。
卧塌上面躺着一個昏迷不醒的男人,他身上蓋着一條毯子,身下鋪着好幾層毛毯。
他的手被握在一個有幾分陰郁的美少年手中,那美少年似乎也陷入噩夢中,細長的眉毛緊皺着,眼尾的紅痣赤紅,眼角處還有些許濕潤。
美少年睫毛抖顫的越來越快,突然,睜開了雙眸。他擡手,這空蕩蕩的大殿裏,就多了幾處火盆。探查了沈逸體內的情形,伏溪嘴角微微翹起,等到沈逸恢複完好,他就可以将哥哥帶回來。
燃燒的炭火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裏,噼裏啪啦,伏溪起身,推開了一扇窗戶。
外面飄落的雪花急不可耐地朝着伏溪這邊湧來,涼涼的,伏溪擡首看着這天地間落得雪花,伸出手接了一些。
夢裏全是關于哥哥的事,他閉上眼就是哥哥,他痛恨自己之前不知道哥哥受過那麽多苦。
重新合上窗戶,伏溪轉身去打開殿門,看着跪在雪地裏,早已成雪人的星銳。
“進來。”
星銳頓了一下,“主人……”
伏溪眼眸微側,白皙的手指束在嘴上,他擡手,一條黑蛇出現在他眼前,甚至連身在鬼域的瑾離都被強硬的拽了出來。
憑空出現的瑾離,還有犯暈,他感受到身前恐怖的神力,立刻跪了下來。
“天帝,我就是想看看阿逸的情形。我發誓,我一直是站在您在一邊的。”
伏溪看着跪在地上的這個鬼王,想起來,這還是他親自讓星銳找的人,“起身。”
瑾離感受那恐怖的神力消失後,便起了身,而且似乎鬼域也沒有拉他回去。瑾離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天帝留他在此處有何用。
殿門被合上的聲音,震得瑾離渾身一顫,随之伏溪的聲音傳來。
“守好此處。”
瑾離點了點頭,感受到四周沒了伏溪的氣息。瑾離,才敢靠近沈逸。
瑾離,靠近了沈逸周圍,他小心翼翼的摸上了沈逸的手,小聲道:“阿逸,我想起了許多自己生前的事。以前,我為了自己喜歡的人,付出了很多,甚至賠上了自己的命,我是真的很愛他。對不起,我之前将你錯認成了他。對不起,我沒有選擇你。對不起,我沒辦法實現自己對你的承諾。對不起……”
說着說着,瑾離眼帶邊開始出現濕潤,他灰白的手指由于過度用力開始皲裂,“我會盡力護住你的靈魂的。”
話音剛落,瑾離已經消失在沈逸床邊,他感受到了外面有兩股強大的力量正不斷打擊着天帝布下的結界。
天地間的雪花已經停止,瑾離看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星銳,就飛走了。
瑾離,最擅長地便是借助黑蛇施下鬼界,一旦踏入其中,便進到了瑾離的絕對區域。他不知,自己離去沒多久,就有一只漂亮的紅色小狐貍怒瞪着雙眸,從星銳背後的雪堆離鑽了出來,他跑到星銳身上,一爪子糊在星銳臉上,留下了幾道紅印。
“你為什麽阻止我?都是你,害得妖族損失慘重。”
星銳垂眸,濃密的睫毛上也落了些白雪,随之掉落了些,蒼白地嘴唇輕聲道:“你會死。”
小狐貍微微擡首,“哼,誰說的,我本來是要借這次機會重新在妖族掌握大權。”
星銳點了點頭,純白的眼瞳倒映着小狐貍瘦弱的身形,修長的手指放在小狐貍頭上,“主人,之前平息了六界的混亂。妖族的許多大妖都已經死去了。”
小狐貍趴在地上,星銳摸的他很舒服。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小狐貍揚起頭,看着星銳的臉,棱角分明,細看來竟是如同精雕細琢一般。
“好吧,接受你的說法。”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勾搭星銳,這家夥竟然沒有理會他。那時,他只有每當魅月森立周圍結界最薄弱的時候,才能出去一趟,而且時間不長,只有幾個時辰。有時遇到和合自己胃口的美男子,也沒有時間勾搭。
而星銳正好是和自己聯系的人,身材、長相,都挺符合狐月的口味的,所以慢慢就勾搭上了。不過,狐月也是花費了一番功夫的,這人之前水土不進,怎麽都不肯和他上床。
之後,好像是做了一次後,這人就迷上了他。其實準備來講,是星銳要對他負責。哈哈,這可真是狐月聽過最好聽的笑話。他勾搭過的人數不勝數,也遇到過有那麽幾個人要對他負責的,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能做到。更何況,狐月一心向往自由,他可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從小母親,就告訴過他,歷代以來,男狐妖都是壽命最短的,讓他好好修煉。狐月小時候,整日被母親關在洞府裏修煉,不見日月。但妖力提升卻極少,母親每日見他都是愁眉苦臉,這讓狐月有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他喜歡和別人那個時的快感,喜歡将別人踩在腳下,更喜歡無拘無束的感覺。
和星銳一直呆在一起,本是不可能的。
小狐貍舔了舔星銳的手指,但是如今他又離不開這裏,星銳又救過他的命,他就給一次機會。如果敢背叛,就吸幹他。
星銳垂眸,眼底帶了些笑意,他勾了勾小狐貍的下巴。
突然,殿門發出咯吱的聲音。
星銳微微皺眉,他将小狐貍掩在鬥篷下,看着從殿門出來的人,瞳孔微微有些放大。
“哎,你……,還認識我嗎”
沈逸小跑到星銳面前,被外面凍得抖了一下,他摩搓着自己的小手臂,顫顫微微地道:“你怎麽跪着?”
聽到此,小狐貍也從鬥篷下鑽了出來,沈逸指着他,“這,這不是……”
小狐貍甩了甩尾巴,“我是狐月,你這個凡人,怎麽在這?”
沈逸:“……”。他也不知道,一覺醒來,就又回到了這個宮殿。
星銳一手抱起了小狐貍,站了起來,另外一只手,将身上的鬥篷解下來,給了沈逸,“我勸您還是回宮殿為好。”
“謝謝,阿嚏……”
沈逸揉了揉鼻子,他将鬥篷披到身上果然暖和了很多,“我要是想離開,你會攔着嗎?”
星銳垂眸,摸着小狐貍的皮毛,小狐貍率先發了話,圓溜溜的雙眸轉了轉,“讓他走。”
沈逸道了聲謝,立刻朝着宮殿門口,跑去。
“跟上他。”
小狐貍指揮着星銳,跟在沈逸身後。
這天帝的結界,果然是對沈逸沒有作用的。星銳看着沈逸穿過了一道又一道結界,他有點不信主人沒有發覺沈逸已經醒了過來。這時,天空突然又飄起了雪花,純白的雪花落在沈逸臉上,眼上,肩上,渾身都是。
沈逸跑的太快,腳下一滑,整個人趴在雪地裏,他不想自己成為白易的負擔。吃了一嘴雪,入口即化,苦的讓沈逸,緊鎖了眉頭。他起身,就繼續往外跑。
直到前面看到一道熟悉白色的身影,幾乎和天地融為一體。沈逸揮着手,大喊道:“白易,我在這裏。”
“白易,我在這裏。”
沈逸一直跑到拿到熟悉的身影面前,雙手撐着腿開始大口喘氣,“白易,你,你……”
那人轉過身來,少年漂亮的面容帶着笑意,濃密的睫毛低垂,他撩了一下耳邊的黑發,不顧沈逸越來越蒼白的臉色,低聲道:“既然,你想清醒着,那我就讓你清醒着救回哥哥。”
“我會救你哥哥的。”沈逸急聲道。
伏溪淺紅色的眼眸彎起,宛如弧月,眼尾的痣紅的滴血,“是嗎?如果這樣你會死呢?”
沈逸頓了一下,臉色開始慢慢變得蒼白,伏溪的話如同巨石擊入沈逸的心中。他之前雖然猜測到這契約有貓膩,但是卻不包括賠上自己的生命。白易,他是不是也知道這件事?沈逸,雙手捂住臉,雙眼痛的發紅。想起,自己的父母還有小弟,沈逸不想死,他還有許多事想做。
看到沈逸一副被吓壞的樣子,伏溪輕笑出聲,他擡手,周圍的場景發生了變換。
“雖然你會死,但你可以留下一個遺願,它會成真的。”
沈逸身體慢慢浮了起來,他來回掙紮着,四肢卻像是被什麽纏住一樣,“放開我。”沈逸也注意到,他們又回到了寧心殿,他擡首拼命朝外面看着,伏溪正垂首摸着他手裏的木偶,墨發随風輕輕飛舞,如畫般的面容帶着淡淡的笑意,這笑意是真心流露而出,沖淡了他本身的陰郁。星銳在伏溪身後,恭謹地站着,小狐貍,則站在星銳肩膀上,朝着沈逸這邊看着。
沈逸越掙紮,束縛四肢的東西越來越緊。他沒看到,在他背後,有一道修長的身影,全身被包裹在黑色的鬥篷中,只露出一雙狹長失去神采的鳳眸。
突然,彭的一聲巨響,一柄雪白的細劍斬斷了束縛住沈逸的東西。
伏溪神色驟變,看着随着細雪劍出現的白易,他摸着眼尾的淚痣,輕呼了一口氣。
白易接過落地的沈逸,但沈逸立刻推開了他,面目上還帶着冷淡。白易知道,沈逸是知道了真相,他眉間輕皺,俊美的面容上面沾染了些血跡,雙眸夾雜着怒意和愧疚。他随手在沈逸身上施了個結界,手握細雪劍,白衣墨發,随着劍氣微微揚起,“只要我活着,你就不能繼續傷害沈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