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舊事伏
沉寂的天地,飄散着白色的雪花,濃濃的黑煙飄散四處,四處可見倒在地上痛苦□□的魔。一襲血紅衣袍,修長的身形,雪白的指尖正按在一個魔物的心髒處,那魔物片刻後,便消去了聲息。
一雙白色的靴踏入這裏,踩在白雪覆蓋的地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你醒了。”
鳳塵擦了擦手指,轉身看着來人,俊美絕倫的面容,長及膝間的墨發,略微蒼白的臉色。來人幹裂的嘴唇輕啓,“謝謝你。”
“為了阿逸而已。”
鳳塵濃密的睫毛微顫,他又嗅到了上等魔種的氣息,擡手,潛藏在地上的魔被抓了起來。
剛毅的面容變得通紅,四肢在空中開始掙紮。
“不錯,可以給我補給。”
“慢着。”
白易突然出聲,“他,是魔界大護法零刃。”
鳳塵看了看白易,手一松,零刃就掉到地上。
零刃長呼了幾口氣,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土,擡眸看着來到他眼前的俊美男人,怒聲道:“你騙了我。”
白易沒有說話,他将之前有人托付他轉交的東西,給了零刃。
然後,就轉身離去。
鳳塵跟在白易身後,也随之離去。他們離開了魔界,共同朝着一個方向飛去。
零刃看着手心裏的魔種,眼圈開始慢慢泛紅,剛毅的面容露出悲痛的神色,他帶着這魔種,來到了魔界的靈韻山,将這魔種放在魔息最為沉重的地方。如果,霧生還活着的話,魔尊說不定就不會淪落至此,魔界也不會輕易地便損失一半的魔兵。
“大護法。”
背後熟悉的聲音,讓零刃忍不住落淚,他轉身,跪在來人腳下,“尊主,魔界,魔界……”
“我知道。”
一襲黑色衣袍的無悅,美豔淩厲的眉目透着悲涼,蒼白的臉色,讓這個向來以魔界最強尊者的純種魔,看起來有些柔弱。
她懷中抱着一只受傷的雪狼,冷靜道:“哥哥,就讓他留在靈韻谷。你去調遣剩下的魔兵,退回靈韻谷附近。”
霧刃握緊了手指,将拳頭放在胸前,他願将一切貢獻給魔界。
無悅說完,就抱着雪狼朝着靈韻谷深處飛去。靈韻山谷深處,層層植被覆蓋下的山體,面對着無悅,如同虛無一半。
山體內部,是冰晶的世界。長短不接的冰晶懸挂在冰壁上。
靴底踩在冰面上的聲音越來越大,伴随着咯吱咯吱骨頭移位的聲音。
無悅的背後長出一雙巨大的黑色羽翅,薄薄的肉層上覆蓋着一層純黑色的絨毛。
這雙巨大的羽翅将無悅整個人覆在其中,片刻後,羽翅一點點化成了灰燼,而裏面的無悅顯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如火般的發絲垂及腳踝,一雙宛如承載萬裏春風的桃花眼,顧盼生輝,美豔動人的女子變成了風流不羁的世家公子。
将他懷中的雪狼放在冰床上,無悅白皙透明的指尖輕輕點過,幾瓶丹藥便出現他眼前。
他喂那雪狼吃下後,便走向了冰壁的另一邊。
無悅微微擡手,一具冰棺出現在他眼前。
冰棺裏沉睡的美人,一頭血紅的發絲,美豔的眉目,精致的五官,正是真正的無悅。
“抱歉,讓你睡了太久了。”
假無悅垂首,漂亮的手指紛飛如舞,淡淡白色的鱗光落在冰棺上。随後,假無悅也終于恢複到了自己真正的容貌。如火般的發絲蛻變成了黑色,眉心一枚雪白的桃花印記,郎豔獨絕。
他被強力召回的時候,眉眼裏沒有一絲驚悚。
他看着臺階上強大的主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少年身邊飛去。
狼狽地爬在地上,創世神的氣息如此強大,壓迫他整個人喘不過氣來。
伏溪看了他一眼,纖細的手指放在他頭頂上,輕聲道:“我會讓你重生的。”
在身體消散的最後,假無悅腦海中一閃而過許多事,他漂亮的手指向前勾起,最後也化成了灰燼。
很久很久以前,靈韻山雲霧環繞,魔息生生不息,是魔界萬魔輪回之地。不久後,誕生了六界最為厲害的制藥師霧生。魔界四處遍布各色草藥,各色花草,特別是靈韻山裏面,各色植被更是各具特色。比之妖族聚集之地——魅月森林,平分秋色。
霧生無愧他的名聲,無論何種藥,他都可以煉制出來。曾經由他手的洗塵和絕生,一直是六界既想得到卻又萬分痛恨的絕毒。
但是,很少有人見到過霧生,即使是魔族也只有歷代魔尊才有機會請出霧生。
霧生第一次主動見人,是他聽說魔尊為了一個男人從他這求了一方藥。據說,這個男人極美,每天靈韻谷裏的薄霧都傳來一些魔種的雜音,都說這個男人是這個世間最美的人。
好奇心被勾起的霧生,第一次不是因為草藥,想出谷。
但是他沒想到,那個男人主動來找他了。
在山谷門口,他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美人,那美人正渾身是傷,狼狽地逃到谷口,他想見霧生一面。
白皙的臉越來越紅,桃花眼開始不斷閃躲,但最後還是落在那人的臉上。他從來沒有見到過一個男人可以長得如此好看,但他還是沒有見那美人,他認為美人含淚,更為驚人。
任他在谷口等再久,霧生也沒有現身。後來,他看到,是魔尊來将他帶走了。他還聽聞,那個男人的地位極高,似乎是仙界的天帝。
其實,霧生分出一抹魔種,跟随在那人身邊。
為了防止被魔尊發現,霧生潛藏的很深,不輕易露面。只在那人陷入沉睡之中,才會出來片刻。他摸着那人的臉蛋,桃花眼笑的更開,好軟好滑。
修長的手指繼續往下滑,覆蓋到了那人雪白的胸膛上,稍微掀開了那人身上的裏衣,看到裏面青紫的印記,還有被些泛着血跡的牙印。霧生眉尖輕皺,無燼真不是個好人,竟會這樣虐待美人。
欣賞夠了美人的姿态,他用了最好的藥膏,替那人治療身上的傷。
為了防止無燼發現,霧生出來的時候很少,平日裏就将這縷魔種藏得極深,他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
下一次,他再有機會出來的時候。
是美人又受重傷的時候,霧生出來,看到美人渾身是傷地躺在山洞裏。
雖然受傷的美人,更美的驚心動魄,但霧生難得沒有繼續欣賞。他看着美人身上四處皲裂的傷口,分布在雪白的肌膚上,紮着他的心有一絲痛。
這分明是強制提升仙力,帶來的後果。霧生皺了皺眉,他用上好的藥替美人治好了身體。
感受到美人快醒來時,霧生急忙又躲了回去。
只是,霧生沒想到,這一次,他和美人再次見面竟是許久後的事。
回歸本體後,霧生便被無燼強制求了一味禁藥。
由于材料不齊,霧生準備了許久,途中,他還遇到了一味神奇的藥材,可以賦予無生命的東西以生命。
為此,霧生再次出谷後,已是幾年以後。
他再見到美人,是在一間陰暗的房間內,美人渾身無物,四肢被鎖鏈困住。霧生,皺了皺眉,他看到美人的不安與掙紮,手腕處傷痕累累,襯的雪白的肌膚,越發顯眼。
他剛想替美人治療,但是一道劍氣朝他沖來。
靈韻谷中的本體霧生,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清醒了過來。随後,禁不住惱怒,都怪自己太過于擔憂美人的情況,以至于忽略了外面。
這次,要想再見到美人,可就困難了。但是霧生,坐着,越坐越心焦,他想着離開時,美人的樣子,禁不住離開了靈韻谷。他化作了一種可愛的魔獸,跑到了仙界。
他知道美人是仙界的,撓了撓身上黑色的絨毛,趴在地上。霧生在這,已經等了好久了。
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于等來了美人。看到美人時,霧生很高興,他抖了抖身上的毛,朝着美人撲了過去。
誰知,美人卻連看都看一眼,直接一腳将他踢開。
真的不喜歡,如此萌的魔獸,又黑又亮的雙眸泛着霧氣,如同幼貓一般大小的身體,他爬在美人腳下,時不時地伸出自己的爪子,摸一下美人的衣服。
美人不理他,他理美人就好了。雖然,他之前是有些喜歡美人受傷的樣子,但是自從他看美人受傷之後心疼,就再也不這樣做了。
跟随着美人,一路來到一座宮殿面前。
霧生還想跟着美人進去,卻被結界擋在外面。
嗚嗚的聲音,一直叫個不停。
霧生最後還是進了宮殿,還是被侍女抱進了內殿。
他看着美人正躺在卧塌上修神,剛落地,就跑到了美人身上。
霧生正扒拉着美人胸前的衣服起勁,不知何時,美人醒了過來。提着他的後頸,一雙美目看向了他,輕聲道:“原來還是只好色的魔獸。”
霧生伸着自己的小爪,就摸到美人的臉龐,還沒一秒,就被美人扔了出去。
霧生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他還想體會剛才的美感,他知道美人受了內傷。他又再度回到了美人的軟塌上,四爪并齊,邁得有些不穩,看到美人胸前的一抹紅處。
小黑不知名魔獸,垂首,拿爪捂住了鼻子,卻還是露出幾滴血液。
他擡首,便看到美人正看着他,那雙美目裏,還帶着一絲戲谑,更多地卻是愠怒。
霧生連忙,從胸前的囊袋裏,掏出幾瓶他耗費極大心神煉制的藥,推到了美人面前。
美人看着那藥,愠怒的臉色轉而變為了驚喜,他一手提着那小魔獸的後頸,将他放到了自己身上。
霧生,被美人靠近,迷得雲裏霧裏。
不知不覺,他帶出來的藥,都被美人套了去。随後,清醒過來,霧生也不後悔,他看着美人的笑臉,自己心裏也美滋滋的。就算把這些年煉制的藥,都給了美人,也是可以的。
不過,沒了藥,美人就不讓他上榻。
哎,霧生爬在自己軟軟的爪子上,看着美人不斷提升境界。
美人有時高興,還會讓他一起沐浴。不過,每次,霧生總是鼻血止不住,□□也挺直。美人便把他扔給了侍女,霧生可不願意,讓別人摸他。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着美人,這樣。這樣之後,有一段時間,霧生就見不到美人。
他就趴在宮殿外的臺階上,聽着那兩個侍女閑聊。
但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就結束了。
他再次醒來,自己柔軟的脖頸被一個人拿捏在手心裏。那人淺紅色的眼眸裏,滿是陰霾,吓得霧生不斷掙紮。
但是,後來,就如何了,霧生也忘了。
他只記得,美人身上軟軟的,香香的,讓他很喜歡。他也還有一句話,一直沒問出口。
他喜歡美人,美人喜歡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