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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撞三十八下

“結過賬了?”

郁眠尴尬, 将手機還給他,對着關東煮的機器, 裝作認真挑選的樣子,“還沒有, 我想吃點別的。”

沈修止低頭選東西, 随意回了句, “行, 那等會兒一塊結。”

郁眠側頭,“你要買——”什麽?

聲音戛然而止,因為郁眠看到沈修止正站在收銀臺右側的小貨架前,上面擺着一盒盒口香糖大小的東西, 封皮還畫着大香蕉,還有什麽零點幾幾超薄的字樣, 而他的手正懸在空中,差一點就要碰上。

郁眠再次驚呆。

沈修止轉頭看她,“嗯?你說什麽?”

“沒什麽。”郁眠回神, 心頭湧上一股無名的怒意,聲音冷冷的, 她把懷裏的牛奶丢了一瓶放在櫃臺上,自己抱着另一瓶氣鼓鼓的出門了。

因為用力過大,玻璃推門在原地來回晃動, 漸漸趨于平靜。

沈修止:?

望着郁眠的背影,沈修止一臉茫然,但他沒忘記結賬, 懸在手掌落了下去,在那一堆四四方方的盒子裏捏了一個扁的出來,放到收銀臺上。

“還有她拿的東西,一共多少錢?”

收銀員原本在偷偷瞄他,被發現後立刻收回目光。

拿着東西一個個掃碼,“一共十六,要袋子嗎?”

“不要。”

指紋解鎖,掃碼付款後,沈修止把櫃臺上的東西順手揣進口袋。

外面飄舞的雪花比之前要大上一些,街上就郁眠一個人,她發梢頭頂已經沾了許多白色的晶片。

沈修止快步追上,“郁眠。”

郁眠雙手捧着草莓牛奶的瓶子,嘴裏叼着習慣,低頭走路,看都不看他一眼。

沈修止放慢速度,和她并排走,“怎麽突然生氣了?牛奶不好喝嗎?”

下雪天,只剩下簌簌雪落和踩上去吱呀吱呀的聲音。

良久,郁眠吸了一大口牛奶,表情嚴肅,“老師,我覺得這樣很奇怪?”

沈修止和她面對面站着,垂着頭看她。

郁眠抿了下唇,“我們是朋友,可能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然後就莫名其妙的在一起,而且我們才認識幾個月而已,就當是已經在一起了,今天也只是在一起的第二天,然後就來這邊玩,來這邊開賓館,還要做…別的事情,根本就沒有按照既定的程序走,你不覺得有點快有點奇怪嗎?”

這些都是她剛才醞釀了半天的話,她鼓起勇氣,一股腦說完以後,将視線移到一旁,咬着吸管,有點忐忑,不過剛才的氣惱随着說出口的話一起消失了。

沈修止沉默了。

然後他嘆了口氣,彎着身子,手指微涼,捏着郁眠臉頰,把她的一點兒嬰兒肥擠到一塊,“不喜歡我?你這麽想的嗎?”

郁眠睜大眼睛,點了兩下頭,帶着點倔強。

沈修止低頭,“不喜歡我還讓我親你?是朋友都可以親你嗎?魚魚真大方哦——”

話裏滿滿調侃的意思,甚至郁眠覺得他在諷刺自己,在他手背上拍了兩下,有些生氣,“是你強迫我的。”

沈修止覺得好笑,“行吧,我們進行下一個問題,誰跟你說的我不喜歡你了,不喜歡你還跟你談什麽戀愛?”

郁眠沒剛才那麽理直氣壯了。

沈修止繼續逗她,“我覺得咱們兩個都是比較含蓄的人,就想着不說那麽明白你也能懂,現在看來是我有點理所當然了,那行吧,我現在表個白,你好好聽着啊,別哪天又污蔑我不喜歡你了,開始了啊——”

“不準說,我不聽!”下一瞬,郁眠慌忙用手掌捂住沈修止。

郁眠耳尖發熱,威脅道,“你要不說我就放手,同意的話你就眨一下眼。”

沈修止眸裏含笑,配合的眨了兩下。

小姑娘虛張聲勢的樣子可愛死了,說真的,他臉皮那麽薄,那堆肉麻的話他可真的說不出口,幸虧郁眠也是個容易害羞的,要不然他可做不出像顧行易那樣天天視頻裏喊着“寶貝兒”“我好想你”“我又喜歡你了”這種話的事。

“太冷了,我不想和你說話。”放手後,郁眠快步走到前面,像是在逃避什麽。

“嗯。”沈修止失笑。

走了沒兩步,郁眠突然回頭,“老師,我覺得還是有點奇怪。”

沈修止:“嗯?”

郁眠沉默了一下,語不驚人死不休,“有種亂|倫的感覺。”

沈修止驚得停下腳步。

郁眠:“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沈修止:“……”

所以師生戀其實一直是在享受兩種快|感嗎?

回了酒店,郁眠從口袋掏出房卡,打開房門進去。

關門的時候,沈修止緊随其後。

郁眠驚了一下,再次警惕起來,好像他如果有什麽不軌的動作,一定會第一時間被驅逐出去。

沈修止大大方方進去,坐在沙發上,拍了拍旁邊位置。

郁眠磨磨蹭蹭好半天才過去,站着問他,“這麽晚你還不睡覺嗎?”

“等會兒了。”沈修止手插進兜裏,低着頭掏東西,“鞋子脫了。”

郁眠有點懵,這是準備幹什麽事,先騙她把鞋子脫了,防止逃跑嗎?

就在她思緒翩翩的時候,沈修止拿出一包創可貼,拆開包裝,“鞋子是不是有點磨腳?讓我看看磨破了沒。”

剛從酒店出去,郁眠在前面,沈修止在後面走着,就注意到她走路姿勢有點怪,應該是鞋子不大舒服,路過便利店的時候就順便買了包創可貼,之後因為她多次打岔,回來以後沈修止才将這事想起來。

郁眠愣了一下,“便利店買的?”

沈修止擡眸,“嗯。”

好像是自己誤會了……

郁眠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羞愧,乖乖坐他旁邊。

因為知道這邊下雪,郁眠特意穿了雙馬丁靴,鞋子是前陣子才買的,今天還是第一次穿,還沒有磨合好,雖然沒有磨破,但是腳踝後面已經磨紅了。

沈修止盯着看了兩眼,貼了一個創可貼,又叮囑郁眠明天出門換雙鞋子,然後放下其他的創可貼,轉身離開,期間沒有任何不妥的動作。

浴室的磨砂玻璃上氤氲了一層水汽,鏡子霧蒙蒙的。

房間內中央空調開着,沈修止圍着浴巾出來,手裏扯了塊毛巾,在頭頂擦了幾下。

這時,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視頻請求。

沈修止瞥了眼備注——任寄南,沒多猶豫,點了綠色的接受按鍵。

“卧槽!你這動作迅速啊!這麽快就結束了?”任寄南正好看到他濕漉漉的黑發,和裸露在外的手臂,異常震驚,而後反應過來,“诶不是,你接我視頻幹什麽?朋友妻不可欺,你可別讓我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了。”

沈修止哼了一聲,把手機扔到床上,自己站在旁邊換睡衣,“有事快說。”

“房間就你自己?”任寄南試探道。

“嗯。”這不是廢話嘛。

任寄南沒了之前的尴尬,再次恢複原先懶洋洋的語氣,“沒什麽事,就想問問你有哪點不懂的,雖然這玩意兒是本能吧,但是先天不足後天也能彌補,怕你秒了留下陰影。”

沈修止拿着毛巾的手一頓:“?”

半天沒聽到回話,任寄南以為戳到他痛處了,嘆了口氣,“都說了那是我珍藏的寶貝兒了,讓你好好感受感受,着個什麽急。不過沒有關系,再接再厲,熟能生巧。”

說到這,他還挺好奇的,“诶對了,你幾分鐘?不會一分鐘都沒吧?”

呵,你他媽才一分鐘。

沈修止聽明白了,将毛巾甩到一邊,冷笑一聲,直接挂了視頻,在聊天界面啪啪打了兩行字。

【沈修止:你死了。】

【沈修止:別等我回去。】

然後幹脆果斷的将賬號拉黑。

被威脅的任寄南也發現自己被拉黑這個事實,在群裏瘋狂圈沈修止,勢必要怼回去。

男人,絕對不能慫!

【下注了啊,阿止大,寄南小,押大押小,平民價,一毛錢一注。】

【阿止大,押阿止,五毛錢![紅包]】

【肯定是大的,不過寄南別慫,剛起來![紅包]】

……

同xing交友群裏其他人全都被轟炸出來,紛紛說着風涼話看好戲。

沈修止是創建人,直接給任寄南踢了出去。

過了幾秒,大家發現剛才還瘋狂回擊的任寄南突然安靜如雞,這才反應過來,任寄南直接OUT出局。

又再次紛紛發來賀電。

【贏了,莊家分錢】

【666,阿止就是牛逼,兵不血刃】

……

【沈修止:[紅包]】

【沈修止:不牛逼,但是我大】

回複以後,沈修止往上面翻了翻聊天記錄,發現夾在中間的幾個avi小視頻。

他盯着封面看了幾秒,默默點開,還順手點了下載的小圖标。

郁眠非常煩惱,她已經兩天沒有睡好了,還都是因為沈教授。

昨晚關了燈,躺在枕頭上,她想的是沈修止說自己喜歡他,她覺得不是這麽回事,可是沈修止親她對她動作親密,她是不讨厭的。

但是如果換成別人,像是顧教授,她根本無法想象,可能還會動手甩他一巴掌,但是這是沒有可比性的,因為顧教授有女朋友,親她的話就是出軌的渣男了。

至于沈修止喜歡自己這件事,郁眠下意識不去思考,因為她怕往深處想,會讨厭他。

郁眠醒的很早,之後再也睡不着了。

八點的時候,她去隔壁敲門,等了半分鐘沒人過來。

可是沈教授還沒起床,自己差點就打擾他睡覺了,郁眠有點內疚,轉身準備離開。

這時,房間門打開,沈修止低垂着頭,腦袋上蓋了一塊白色的毛巾,黑發濕漉漉的,水珠順着發梢往下落。

剛洗過澡。

郁眠瞄了眼,飛快移開視線。

沈修止圍着浴巾,上半身赤|裸着,和她之前想象的一樣,身上是精瘦的肌肉,腰腹一塊塊整齊排列,水珠順着人魚線往下流,消失在浴巾之下,那一塊浴巾顏色略微深重,有些濡濕。

沈修止将房門拉圓,“先進來。”

嗓音低沉,還帶着許久未說話的沙啞,而且還是在郁眠耳邊響起,她舔了下下唇,連忙點頭,像被踩到尾巴一樣急忙往裏面去,還不小心同手同腳了。

郁眠過來是想問沈修止早上吃什麽,她只洗了個臉,沒換衣服。

沈修止怕她睡衣冷,拿着遙控器将中央空調調高了好幾度,這才去浴室吹頭發。

“你昨晚沒有洗澡嗎?”

郁眠沒話找話,端坐在椅子上,像個小學生一樣。

“嗯?”吹風機嗡嗡轟鳴,沈修止沒聽清,關了吹風機,從裏面探出頭。

郁眠擺手,“沒什麽,你先吹頭發吧。”

沈修止“嗯”了一聲,怕郁眠再說什麽,挪了兩步,半個身子露在外面。

沈教授那邊的畫面有點刺激,郁眠低頭揪着手指玩,不敢亂看,過了會兒無聊地打了個哈欠,開始打量天花板,打量牆角,打量地板。

然後發現沈修止的睡衣掉地上了,而且被子亂糟糟的。

郁眠在家是油瓶倒了趕快扶起來,并且還會順手将桌子擦幹淨的人,她正好無聊,就走過去,想幫着把衣服撿起來,疊一疊,再給被子鋪一鋪。

“別動!”

剛彎下腰,碰到衣角的時候,耳邊傳來沈教授的聲音,并且還有點兇。

郁眠被吼得懵了一下,直起身子,并且将衣服撿了起來。

沈修止反應很大,放下吹風機,也不怕浴巾會掉,三兩步邁了過來,一把奪過衣服,扔到不遠處的垃圾桶裏。

郁眠表情呆呆的,眼神跟随他的動作。

因為她碰過就不要了嗎?這麽讨厭她啊……

她不就是撿一下衣服,郁眠覺得自己可委屈了,仰頭和沈修止對視,癟着嘴,“你兇我。”

沈修止:“……”

“我沒。”沈修止用手背在她臉頰蹭了一下,溫柔的哄她,“衣服髒了,怕你碰到。”

沈修止覺得自己也可委屈了,睡前不就看了幾分鐘的小視頻,哪知道一整晚都處于水深火熱之中,人是他喜歡的那個人,可是看到的卻不是随随便便一個人都能看到的東西,又是長腿又是細腰,還有黏黏膩膩讓他欲罷不能的聲音,還有細膩軟滑的手感,就是現在他掌心還殘留了幾分那個觸感。

早上起來,褲子濕了一片。

真他媽丢人。

像幾百年沒見過女人似的。

郁眠看了看地板,“掉地上不髒啊。”

沈修止有點頭疼,搓了下後頸,瞎扯,“不是,房間太幹,我流鼻血了。”

郁眠“哦”了一聲,兩秒後問道,“不是應該弄枕頭或者上衣上嗎?”

這個剛才扔的是褲子,是不是扔錯了?

沈修止:“……”

他真的很想教教郁眠,關于“男人的褲子不能亂碰”這件事。

這時,郁眠踮腳湊了過去,盯着一直看,關心道,“現在還流嗎?可能上火了,等會兒多喝點熱水。”

小姑娘一臉關切,露在外面的脖頸修長白皙,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現,鎖骨非常精致,在沈修止眼前晃來晃去。

沈修止正準備開口,下一瞬,他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流了出來。

郁眠驚慌失措,撲到床上把随手丢在被子上的紙巾整抽捧了過來。

“……”沈修止捂住鼻子,安撫她,又像是在自欺欺人,“年紀大了,容易上火。”

他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

都是任寄南那個蠢貨。

作者有話要說:  不想說話。

一把年紀了。

還跟個沒見過世面的愣頭青一樣。

還他媽做一晚上夢!

都是任寄南那個傻逼!

腦子裏塞得都是啥幾把玩意兒!

怎麽不死女人床上呢!

——沈·抽了一盒煙·靜靜思考人生·修止

我的媽耶

沈教授年紀輕輕都到中年危機了嗎

動不動就上火流鼻血

是不是過陣子就禿頂了?

——郁·我不想要禿頂的男朋友·我該怎麽在不傷害他的前提下甩了他·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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