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遠遠不夠強
手指驀然收緊,夏寧夕揮揮手,心慌意亂對柳太醫道:“你們先下去吧!本宮不怪你們。”
對于夏寧夕過分的平靜,幾位太醫面面相觑,卻不敢問,忐忑不安的施禮告辭。
“陛下駕到。”嘹亮的通傳聲驟然落下。
建元帝腳踩金色龍靴,疾步走至床榻邊,望向床上毫無生氣的一張臉,沉聲斥問:“究竟怎麽回事?好好的,太子為何出宮,還會遇到刺客?”
夏寧夕微垂着眼,低首下跪,平靜道:“是臣媳的錯。”
“一句你的錯,你以為就能将此事揭過!”
建元帝惱怒不已,憤然拂袖:“朕暫且不罰你,若是明日正午之前太子還不能醒來,你自行去找皇後領罰!”
“臣媳遵命。”夏寧夕并不多言,只木木然望着面前地面,一動不動。
建元帝煩悶不已,揮了揮袍袖道:“你起來吧!太子不醒,你就給朕寸步不離的守着。”
夏寧夕默不作聲,起身,安安靜靜坐在床榻邊。
彼時的瑞和殿大殿,燈火通明,太後揉着眉心,望着坐在下首哭的悲悲切切的華若靈,心煩意亂。
前去東宮打探消息的蘇嬷嬷快步進了大殿,福身施禮,道:“回太後娘娘,奴婢已經問了從東宮出來的柳太醫,說太子殿下并未受什麽外傷,而是舊疾複發,氣息虛弱,生死難料。”
太後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嘆息一聲,華若靈執着繡帕哭的更加厲害,控訴道:“太後娘娘,您聽到了嗎?都是那個太子妃做的好事,閑着沒事幹,為何總是拉着太子哥哥出宮。她才進宮多久,太子哥哥就舊疾複發兩次。”
“還有,我聽人說,她竟然把外面賭場那些習氣都給帶到東宮,如今整個東宮被她折騰的烏煙瘴氣。我還聽說,她居然幫太子哥哥處理政務,後宮不得幹政,她居然還敢翻看奏折,簡直是不把後宮規矩放在眼裏。”
“行了!哀家都聽明白了。”
太後這會兒煩悶的不行,站起身無奈嘆口氣,“明日一早,哀家就去東宮看看,哀家倒要看看,這個太子妃能在後宮翻出多大的浪來。”
華若靈适可而止,連忙斂了哭聲,微低着頭,哽咽道:“我都是為了太子哥哥好,太子哥哥向來身體不好,身邊需要個細心之人随時照看。可這個太子妃,哪裏替太子哥哥着想過。”
“好了,你就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哀家會帶你一同去東宮。你不是說太子妃不把你放在眼裏嗎?哀家總得瞧瞧,當着哀家的面,她要怎樣不把你放在眼裏。”太後吐口氣站起身,擡手示意。
蘇嬷嬷連忙近前,小心的扶着太後去寝殿。
華若靈見好就收,起身施禮,看着太後進了寝殿後,才轉身離開。
整個東宮燈火通明了一整夜,夏寧夕時不時揉揉太陽xue,喝上幾口濃茶提神,随時觀察着宇玄祯的脈象。
天将亮,她站起身踱到窗口,望着窗外結滿花苞的蜀葵,輕輕嘆息。
蜀葵叢中,青芒一旋,幽篁緩步越過闌幹走至窗口停下,凝眉問:“怎麽了?看你這一副傷春悲秋的模樣,莫不是遇到了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
“幽篁,我突然覺得,自己遠遠不夠強。”
夏寧夕托着腮,望着将亮的天色,目光悠遠:“師父讓我守在他身邊,寸步不離,說白了就是要我保護他。可我發現,我的能力不足以保護他。”
幽篁淡淡一笑,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輕聲道:“盡力就好,何必給自己那麽大壓力?”
“可是看到他病成這樣,我就覺得特別內疚。”緊抿着唇,她沮喪的耷拉着腦袋。
“好了,別想太多,不是還有我嗎?”幽篁施法進入寝殿內,大步朝着床榻邊走,随後俯身幫宇玄祯把脈。
夏寧夕連忙跟過去,不安的問:“你把脈的功夫不錯,覺得他現在身體如何?”
幽篁眉心一蹙,收回手轉頭望着她,神情凝重:“小寧兒,說實話,以他如今的身體,若能再撐個五年都是奇跡,你真以為,你能在他身邊守一輩子?”
“五年。”夏寧夕心如刀絞,吸口氣道:“我也沒說過要陪在他身邊一輩子,就是想幫他而已。”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能嘴硬。”
幽篁鄙夷的睨了她一眼,轉身朝外走去,“不用太擔心,巳時前後,他定會醒來。”
夏寧夕松了口氣,笑了笑道:“幽篁,辛苦你來這一趟,我現在覺得放心不少。”
幽篁背脊僵了僵,自嘲一笑,隐身離開。
放松了精神後,夏寧夕總算能趴在床邊睡一會兒。
她剛閉上眼,小葡萄從床裏側跳出來,爪子落在她掌心,眨巴眨巴眼,開口說了一句她唯一能說順溜的話:“我可以救他。”
夏寧夕驚異瞪圓了眼,斂眉望着小葡萄,狐疑問道:“你真能救他?能幫他續命嗎?”
小葡萄鄭重其事一點頭,輕盈躍身停在宇玄祯胸口上方漂浮着,微閉雙眼,小爪子合十,渾身銀毛散發出一陣柔和的金芒,漸漸彙聚于掌心,從掌心沖擊而出,落在宇玄祯丹田處。
金芒自宇玄祯丹田處散開,他全身上下一陣淡金色霧氣氤氲而起,蒼白的面容緩緩起了潤色,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眼皮微微顫動。
大概過了半刻鐘,小葡萄才收了法力,渾身無力的往床上一跌,剛巧跌在宇玄祯胸口。
胸口處輕微的撞擊很明顯,宇玄祯眉心一動,緩緩睜開眼。
“宇玄祯?”夏寧夕不安的喚了一聲,一時間精神緊繃,生怕錯過他睜開眼的那一刻。
“寧兒。”宇玄祯淡然一笑,望着她不安的神色。
“吓死我了,你總算醒了。”夏寧夕長出口氣撫了撫心口,心情輕松不少。
宇玄祯伸了手到她面前,道:“扶我起來。”
“好。”夏寧夕忙不疊應聲,将小葡萄抱到床榻裏側安放着睡下,才小心翼翼扶着宇玄祯坐起身,拿了靠枕給他靠着。